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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保住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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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保住假期

冬初的風總帶著股鉆縫的冷意,卷著街角未落盡的梧桐葉在玻璃幕墻外打了個旋,又被餐廳裏漫出來的暖光烘得沒了脾氣。

於懷璋選的這家私房菜館在老城區裏,一樓臨窗的位置視野最好。

擡頭能看見飛檐上掛著的新做的紅燈籠,低頭就是青石板路上慢悠悠走著的行人。

暖黃的燈光裹著食物的香氣從玻璃窗裏滲出去,把冬夜的冷清都融軟了幾分。

他到的時候路卓遠已經在等位了,穿著件駝色的羊毛大衣,沒系扣子,露出裏面白襯衫的領口。

他見著於懷璋就笑著揮手:“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這大忙人又要繼續推遲這頓飯了。”

於懷璋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脫下來遞給服務員,露出裏面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

袖口上的珍珠母貝紐扣在燈光下泛著細潤的光。

他在路卓遠對面坐下,拿起菜單翻了兩頁,語氣裏帶著點無奈:“一直拖到現在確實是我不對,上次的事讓你們背了鍋,我欠你們一個正式的賠禮。”

提起上次借車的事,路卓遠倒沒怎麽在意。

他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哈出的白氣在杯口繞了個圈:“嗨,那事兒都過去了,也沒真出什麽事,就是當時有點嚇著。

再說了,本來也就是我要借車,跟你沒關系,而且誰知道你那仇家這麽瘋。”

要不是有芷姐在,估計他們倆都要交代在那裏。

路卓遠:“你啊,要是真過意不去,就好好款待款待我芷姐。”

於懷璋手指在菜單上頓了頓,表情認真“那是自然。喻醫生平白惹上無妄之災,我這次定然做足禮數。”

他話剛落,就聽見路卓遠朝門口的方向喊,聲音興高采烈的:“姐,這兒這兒!”

於懷璋起身相迎,就看到了一張明媚卻又不落俗的臉,淺棕色長大衣將她身形襯得更加纖長,微卷的長發就這麽被她披散在肩頭。

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溫和氣場,莫名讓人覺得舒服。

於懷璋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路卓遠:“這就是……喻醫生?”

路卓遠沒註意到他的異樣,笑著點頭:“對啊,就是她,海納森心胸外科的一把好手,上次跟我一起借你車的就是她。”

“兄臺?”喻芷這時候已經走到桌旁,看到楞神的於懷璋,她也很意外:“於叔大孫子原來是你啊。”

於懷璋這才回過神,唇角勾起一抹自然的笑,伸手示意她坐:“是我,喻醫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著你,我也很意外。”

路卓遠聽出了些端倪,忍不住地道:“好家夥,你倆認識啊。”

於懷璋剛要開口解釋,喻芷就笑了:“不算認識,之前碰見過兩次。”

莫名的,於懷璋聽到喻芷的這番回答,心頭卻是泛起了微妙的波瀾。

那種感覺讓他陌生。

也不舒服。

他還在走神,喻芷和路卓遠已經湊一塊點菜了。

“你倆剛才聊啥呢,我可聽見你說我名字了。”

“誇你呢。對了,他說不用跟他客氣,讓咱敞開了點。”

“這多不好意思啊。”

路卓遠絲毫不避諱正主:“沒事兒,他可有錢了。”

於懷璋點點頭:“喻醫生不用客氣。”

“那就破費嘍兄臺。”

喻芷明眸帶笑,暖光落在她臉上,連睫毛的影子都透著軟意。

於懷璋看著,剛才那點微妙的波瀾突然就散了。

只餘莫名的心悸。

趁著喻芷他們等菜的間隙,小水忽然開口:【宿主大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喻芷在心裏“嗯”了一聲,示意它說。

【就是吧,我懷疑這個於懷璋對你有意思。】

她剛喝進嘴裏的溫水還沒咽下去,瞬間嗆得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對面的於懷璋反應極快,立刻抽了兩張紙巾遞過來。

“沒事吧?”

喻芷擡頭,撞進他帶著擔憂的眼神裏,那目光坦蕩又真切,倒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一時有些不敢接了。

在心裏問了一遍小水:“你確定?”

【相信我。剛才他聽見你說“不算認識”時,好家夥那失落的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麽苦情戲男二。】

其實小水還是誇張化了,只不過是因為它身為世界系統,還有數據傍身,對這方面的捕捉要更敏感一些罷了。

正僵持著,路卓遠直接從於懷璋手裏接過紙,往喻芷手裏塞:“姐你發什麽楞啊?再不擦擦你衣領都要濕了。”

“謝謝啊。”喻芷一時有些如坐針氈的了,拿著紙巾胡亂擦了一把。

喻芷這邊心情覆雜,而小水絲毫不顧及她的死活。

【是心動呀,糟糕眼神躲不掉,對你莫名的心跳,感覺要發燒嗷嗷~】

喻芷毫不猶豫的把它給閉麥了。

世界清靜了,喻芷卻沈思了。

而她旁邊的路卓遠還在提議:“一會兒散場了肯定還早,咱不如去附近的會所玩吧,我請客。”

於懷璋沒有什麽意見,只是視線卻落到了喻芷身上:“好。”

喻芷喝了口湯,很自然地接話:“我就不去了吧,我老公還在家裏等著,要早點回去陪他的。”

對面的於懷璋,正要夾菜的手,很明顯的停滯住了。

喻芷假裝沒看到,低著頭,大口啃肉。

而鈍感力超強的路卓遠,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還在一旁調侃:“誒呦誒呦,姐,你家那位不會是什麽小嬌夫類型的吧,這麽黏人啊。”

喻芷揚揚下巴,半開玩笑道:“沒辦法,姐的魅力就是這樣沒邊了,他不黏我黏誰。”

“哈哈哈哈,那確實,芷姐魅力值爆棚好吧!”路卓遠笑得直拍桌,完全沒註意到於懷璋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低落。

於懷璋的失神也只是短暫片刻,他又恢覆了那得體的樣子,笑著和兩人攀談了起來。

“喻醫生年輕優秀,另一半這麽在意也是應該的。”

氣氛又再次變得活絡了起來。

剛才一瞬間的凝固,仿佛只是錯覺。

喻芷這才放松了下來。

融洽的笑聲裹著暖光從玻璃窗裏飄出去,落在街對面的樹影裏。

裴越州就站在那裏。

他身形清瘦挺拔,側臉在路燈下精致得像幅工筆畫,連落在發梢的雪粒都像為他精心點綴的碎鉆。

可那艷絕出眾的眉眼間,偏染著陰翳。

他看著玻璃窗裏的三人,心裏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密密麻麻的疼裏裹著洶湧的嫉妒。

她的世界裏,怎麽總是這般擁擠。

只有他一個人,不好嗎?

裴越州的呼吸漸漸急促,視線像黏在喻芷身上,挪不開半分。

他看見於懷璋又說了句什麽,喻芷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那一刻,心底的那點陰暗像藤蔓般在心裏瘋狂滋生,纏繞著理智。

沖進去帶走她的念頭瘋狂滋生著,如同魔咒般在他耳邊回蕩。

“裴董。”許特助不知何時走過來,將一把黑傘輕輕撐在他頭頂,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雪夜寒涼,您站在這兒太久,要是凍生病了,太太知道了會心疼的。”

他的腳步頓住,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陰翳。

他側過頭,目光直直掃向許特助,那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讓許特助都忍不住繃緊了神經。

路燈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暗沈的輪廓。

許特助維持著淡笑,又補了句:“裴董不如先回家等?太太是知道您下午沒有什麽行程的,想必應酬完了便會盡早回家陪您。”

裴越州沈默了幾秒,眼底劃過一絲詭譎的暗芒,像是在盤算著什麽。

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

雪粒落在他的大衣上,沒發出一點聲音,可那背影裏透著的占有欲,卻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凜冽。

許特助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氣。

嗯,看來交上去假條是要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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