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熊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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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鬼熊發誓自己真的只是隨便問了一句, 一點法術都沒有使用,沒想到會突然產生震懾的效果。

在屋裏坐著的四個青年, 一瞬間統統定格, 幾秒鐘之內, 臉色煞白, 身上的毛孔像是壞掉的水龍頭,冷汗一下子就滴落下來。

至於骨灰盒, 當然他一進來就收了起來。為了這個骨灰盒,他的乾坤袋都裝滿了。

四個大活人看不到屋裏的一熊一狗, 聲音倒是聽得真真的。

就是因為聽得真切, 他們才格外害怕。

何愷從房間裏走出來,手上拿著一塊分不清顏色的抹布:“我還是擦一擦……你們……怎麽了?”

久不住人的老房子, 除了中間一張八仙桌, 凳子都不齊整, 空蕩蕩地一目了然。

按照正常邏輯來想,這屋子裏絕沒有能夠讓人害怕的東西。四個人的樣子, 也絕不是裝出來的。

做他們這一行的, 膽子比普通人要大一些。現在能把他們嚇成這樣的,何愷一想就有了個大致的推測, 跟著臉色變白,說話的聲音都哆嗦:“熊哥……你們別不說話啊。”

胖子白著一張臉,冷聲瞪了他一眼:“閉嘴。”

這是何愷第一次看到胖子的臉上沒有笑影。他從來不知道一個笑和不笑, 差別會這麽大,簡直從一個笑臉彌勒, 一下子變成了怒目金剛。

不對,這根本就是個夜叉惡鬼。

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連熊哥都對胖子那麽客氣,明明胖子平時不怎麽幹活。

胖子警告地看了一眼何愷,才站到屋子中央,從放在墻角的包裏拿出一把香,點燃之後對著四方拜了拜:“小人等在此行事,沖撞了上仙,願備下三牲五禮賠罪,不敬之處萬望恕罪。”

他們做一行那麽久,從最開始的真的不信鬼神,到後來可能是心虛,或者膽子小了,逐漸也就信了起來。但是信鬼神,卻不敬鬼神,畢竟他們從來沒碰到過什麽邪門事情。

“三牲五禮就不用啦,反正我又不能吃那些。”厲鬼寶寶的聲音還有些委屈,看著五個人,眼睛越來越亮,無意識地砸吧了一下嘴,“倒是你們看上去很好吃……”

剛說完,熊耳朵又開始發燙,簡直是在炭燒熊耳朵!痛的熊崽子最後說話的聲音都不紮實,直接是個有些模糊的氣音。

聽在熊哥五個人耳朵裏,愈發覺得陰森森的。

“誰?誰在那裏!”莽起來比誰都狠,然而碰到事情後直接嚇破膽的,還是最缺乏定性的何愷,直接就被嚇奔潰了,“少裝神弄鬼,快給老子出來!”他一邊說著,一邊還想去搶熊哥手上的砍刀。

他們全都知道,熊哥平時這把砍刀是不會離身的。砍刀很破,破到拿著這把砍刀要去殺人,恐怕得靠破傷風。以前何愷不止一次在心裏面嘲笑熊哥迷信,但是在這種時候,什麽都比不上這把砍刀。

然而熊哥怎麽會被他搶到手?

在他看到何愷撲過來的時候,直接一腳就把他給踹到了地上。看得出是下了死力氣,何愷倒在地上瞬間變成了一個蝦球,一聲不吭地直接暈了。

熊哥覺得這個來路不明的“大仙”,到現在還沒對他們動手,肯定是忌憚他手上的砍刀,手上握得更緊,對胖子使了個眼色。

胖子心領神會,又拿著香拜了拜:“求大仙饒命。我們願意將這個人供奉給您。他是我們裏面年紀最小的,氣血最足,肯定味道最好。”

他說的很順溜,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樣,但是仔細聽,還是能夠聽得到聲音裏面的顫抖。

他們遠不是窮兇極惡的人,現在能夠面不改色地把同夥推出去給“大仙”吃掉,心裏面還是非常害怕的。

但是相比較犧牲一個不討喜的同夥,總比讓自己狗帶來得好。

熊哥想的更加多一點。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多。夏天天亮的早,不消一個小時,太陽一出來,這不知來路的大仙哪怕再怎麽厲害,實力也要打一個折扣。

現在他們只要拖延時間。一起等到天亮之後,哪怕大仙不放過他們,他們肯定也會有機會跑路。等下山之後,他們就去寺廟或者道觀拜拜,實在不行他們就改行做別的。

這些年下來,他著實存了一些錢。老家那邊的人只知道他在外面打工,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實在不行,他可以回老家開個店什麽的。

熊哥計較好退路之後,整個人顯得鎮定了許多。

然後,大仙說道:“吃是不會吃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吃的。”他現在想一想就耳朵痛,要是真的一口咬下去,耳朵就沒了。

要是他只剩下一只耳朵,那他的耳朵就不對稱了。不對稱的熊,就不好看了。

這時候悄悄退到門邊的強子,試著往外推了推門。破屋的木門就是鎖上了,推一推也能晃三晃,這會兒卻紋絲不動。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都木了。難道他們碰到了真的大仙?

熊大仙突然變得很好商量:“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這一下就連胖子都不敢說話了。

熊大仙也不用他們問他,直接就說道:“你們除了鬥地主還會別的嗎?”從小沈迷學習,哪怕是特別小的時候,也跟在爺爺身邊,根本沒有機會和別人一起玩耍的謝禮,對撲克游戲充滿了興趣。

鬥地主他看了一會兒,已經完全學會了。現在他還想知道別的玩法。

骨灰盒綁架犯完全沒想到大仙會提這樣的要求,全都驚呆了。

轉念一想,這奶味十足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大仙的年紀不大,對玩感興趣倒也算是正常。

熊哥滿心想著拖延時間,熊大仙的話正中下懷,立刻說道:“會,咱們會的撲克牌的玩法很多,不知道大仙對什麽比較感興趣?”

這句話倒不是瞎吹。他們五個人,除了他和大胖是老鄉之外,其餘三個人來自三個地方。撲克牌這個東西,幾乎每個地方玩的花樣都不太一樣。他們在一起久了,平時無聊打牌的時候不少。

兩個小時後,本地的警方急匆匆地趕過來,抓住一夥沈迷撲克的犯罪團夥。

從昏迷中剛剛醒過來,腦子還不是很清醒的何愷,被銬上手銬帶上警車的時候,一臉懵逼: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幹什麽?

董思凝爸爸的骨灰壇,在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就被熊崽子拿出來放在屋裏。熊哥一夥人被人贓俱獲。

警方當天還收到熱心市民提供的線索,把熊哥一夥人幹的案子,一個不落地全都記錄下來,記得比熊哥他們自己還清楚。

熊哥他們也就是在何愷面前還能擺擺威風,實際上也就是一群小毛賊,被這麽一審問當下心理就崩潰了,不僅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實,而且還供出了他們知道的一些其他罪犯的事情也供了出來。

熊哥還說道:“偷骨灰盒的事情,不是我想出來的。早前我跟了一個老大,後來才出來單幹。”

相比較其他幾件似是而非的案件,這個線索恐怕是最有價值的了。只是之前帶熊哥的老大,以及其他的團夥成員,熊哥知道的也只是一些表面線索,甚至連真實姓名都未必知道。

早些年的時候,無論是戶籍管理還是一些社會監管都不是那麽給力,他們住旅館都不用身份證。這對於辦案民警來說,偵查起來無疑難度非常大。

尤其那麽多年過去了,熊哥提供的犯罪嫌疑人的體貌特征多半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但是既然抓住了頭緒,他們必定會堅持偵破下去。

地府這邊的行動力也未必更快。畢竟除了京城的善惡司總部之外,其餘如樟城這樣的地方,正經的成員就只有一個桑桑。哪怕他們能夠調動一些孤魂野鬼,也遠談不上效率。

只不過人在做事的時候,很多時候都不會也不知道避忌孤魂野鬼,倒是讓他們查到一些陽間警方還沒有發現的線索。

熊大仙回到家裏的時候,董思凝已經回去了。

楊小妹在上培訓班。

熊大仙就很放心地拉著家裏的鬼和狗一起鬥地主。

薛小花?

薛小花不會鬥地主,坐在邊上唯一的作用就是給嘿姆嘿姆抓牌打牌:“那這次善惡司會和陽間的警方合作嗎?”

雖然全線提高,但實際上依舊是個自由派的臨時工,熊大仙不是很清楚:“應該會的吧?司長大人不也在陽間嗎?”

挖墳的事情可大可小。確實大部分的鬼都會立刻投胎。他們挖墳的對象,大部分的“屋主”已經不在了;但是也有一些尚在地府,而且有被厲鬼寶寶咬過一口的那個倒黴鬼一樣,有著一定修為的鬼修。

這些鬼修在地府處於社會底層,翻不出什麽風浪來;但是一旦到了陽間,尤其是自己的埋骨處被動了,他們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弄死幾個人。

一旦開過殺戒的鬼,今後就比較難以處理,有很大的可能性會影響心性,從一開始只是冤有頭債有主,到最後會逐漸演變為濫殺無辜。

熊大仙覺得反正有高個子頂著,他開開心心的打牌就好啦。

他剛這麽想完,眼前就來了司長大人:“幹嘛?”

“加班去。”司長大人說完,搶過他的牌,“來,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熊大仙:我出一對小花兒。

小花兒:我出一對小熊。

熊大仙:不對。

小花兒:對的,小熊比小花兒大。

熊大仙:這麽說也沒錯。

小花兒:好了,你輸了就歸我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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