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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雙眼皮 互聯網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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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雙眼皮 互聯網有記憶

下一秒, 張麗的臉就出現在另外半邊屏幕上,她對著攝像頭講得正起勁,唾沫橫飛的模樣讓楊瑰司想起了以往少時不堪的回憶。

張麗經楊宗提醒,才意識到剛發出的連線已經被接起。楊瑰司今天化了妝, 眉眼銳利, 此刻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讓張麗心裏莫名一慌。

她揚起下巴挖苦道:“喲, 大明星終於舍得來認我們了?”

楊瑰司沒有說話,反而望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小小的靈魂——楊雋意眼睛不眨地看著屏幕, 在端詳這對曾經置她於死地的父母。可她的眼神裏沒有什麽情緒,既沒有怨恨、也沒有愛意,仿佛在看陌生人。

楊雋意沒有楊瑰司對張麗和楊宗積年累月的怨恨。她太小了, 還沒有辦法理解人性中的惡, 自然也就無從怨懟。

楊瑰司過了會兒才問張麗:“這麽多年, 我一直沒有問過你。今天既然有時間好好說話,你能不能回答我?”

張麗看她對自己剛才的辱罵沒有一丁點反應,反而體體面面地仿佛在做訪談, 一時有些接不上招。但她看了眼自己丈夫的神情, 才說:“你問吧。”

“那一年,你殺死自己親生孩子的時候, 究竟在想些什麽?”楊瑰司問。

張麗沒想到是這種問題, 她一下就有些慌了,辯解道:“我沒殺,雪下那麽大, 誰知道她會自己跑出去?……”

張麗不了解互聯網,她不知道在先入為主的粉絲效應下,此刻這個直播間所有的基礎流量都是圍繞楊瑰司產生的。即使張麗有理在這個地方都要矮三分, 何況她沒理?她看著彈幕裏一堆詞語,哪怕不怎麽認識字兒,也能看出裏面充斥些臟詞兒,她張嘴還想說什麽,卻突然被丈夫拽住了手臂。

“瑰司,你誤會了。妹妹她當年是自己不肯回來,說不定就是和你小姑一起回家了。”楊宗說這些謊話簡直信手拈來。

他的表情非常淡漠,假若一定要評價,能看出他的眉眼裏帶著陰郁,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很不耐煩,只是這會兒眼看著聲勢一股腦地往楊瑰司這倒,突然改了主意打圓場道:“你也別怪你媽,她沒文化,不懂事。”

“原來你不是啞巴啊。”楊瑰司看著這個一直躲在妻子身後的所謂一家之主,對他的辯解權當放屁,她問,“這麽多年來家裏做的每一個決定,包括那年在我和雋意之間二選一,有哪個不是過你的眼才拍板?”

只是他不想做這個壞人,就全推給張麗來做。

“你太小了,當年的事情能記得幾件?只是全憋在心裏不跟我們講,這麽多年就成了偏見。”楊宗嘆氣。

這就變成各執一詞的局面,楊瑰司見問不出來,也當然知道雋意當年並不是跟著小姑走了,就無意再說:“既然你們這麽沒誠意,我掛了。”

“你這個不孝的孩子!枉我當年辛辛苦苦懷胎八月才把你們生下來!雙胞胎,你知道生雙胞胎有多辛苦嗎!我半條命都去了,結果一個孩子早夭,另一個不孝,天殺的,這可讓我怎麽活啊!”眼看著楊瑰司要結束對話,張麗一個掉凳坐在了地上,拍著地板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旁有個青年男人,是楊瑰司的表哥楊宏,他有些困惑地低聲想問楊宗什麽,但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此時彈幕突然有人發言:

雨巷:[話說,這個叫張麗的女人我好像見過,名字也對得上?]

月淖:[在哪見過?前幾天別人上傳的視頻上?]

雨巷:[不不不,是很多年前了。那年她就是這麽坐在我家門店前撒潑,印象太深刻,所以我一直忘不了她的臉。]

月淖:[別是哪兒來的水軍吧?具體時間什麽時候,什麽地點,有沒有證據?你說見過就見過啊,我還說我很多年前見過鬼司呢。]

雨巷:[我可以去找,那你的證據呢?]

隨後雙方都不再說話了。

隨後又突然有人問:

[歪個樓,我寫作業寫得有點瘋了,但想問一下,鬼司爸媽都是單眼皮,為啥生出來的女兒是雙眼皮,這是可以實現的嗎?]

[嘶……好問題,讓我去查一下]

[完了,讀了這麽多年書全還給老師了]

[不能吧,雙眼皮是顯性基因,單眼皮是隱性基因。如果父母雙方都是單眼皮,即雙方基因都是aa,子女則也是aa,不可能是雙眼皮。]

[那鬼司這是……]

楊瑰司看到這裏,楞了楞,她猛地看向身邊的楊雋意——她們姐妹倆都是雙眼皮。

而另一頭的張麗和楊宗、楊宏的文化水平都不高,一時無法理解這些語句。

楊瑰司和常喜樂的心裏卻掀起驚濤駭浪,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豈不是說明,張麗、楊宗並非楊瑰司和楊雋意的親生父母嗎?

下一秒,剛才消失很久的雨巷又出現了,她甩了個視頻鏈接,@了月淖的賬號id,說:[當年為了留證,我家裏人錄了視頻,至今還保存著。你去看吧,我打包票這就是同一個人。]

楊瑰司的設備還在直播,常喜樂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進了雨巷發布的鏈接。

視頻裏是在一個飯店的門面前,背後是一條人流量很大的街道,對面商鋪上還掛著“乾州小籠包”的招牌。

這視頻畫質很差,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鏡頭搖搖晃晃的,背景音滿是人聲,相當嘈雜。但盡管嘈雜如此,畫面中央那個女人的嗓門還是極富有穿透力。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說:“你家的店把人吃出病來了,今天你不賠錢,這事兒沒完!”

那女人樣貌還很年輕,身材纖細,雖然過了這麽多年差異很大,但依舊能看出來這就是十幾年前,年輕時候的張麗。

雨巷:[地點就在乾州市,當年她和她丈夫說我們家飯店食品安全有問題,還鬧上法庭了。最後報警了查出來是他們在自導自演,如果有人要看的話,我這裏還有判決書。]

盡管月淖依然沒回覆,但這下已經沒有人不相信了。可楊瑰司的註意力卻在別的地方,她看到這視頻右下角的時間編碼,貳零零貳年九月二日。

她睜大了眼睛,質問張麗:“這視頻是怎麽回事?你不是懷著雙胞胎在老家待產嗎?乾州市離楊家村十萬八千裏,何況視頻裏你根本就沒有懷孕!”

張麗哪能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竟然還能有人保留著她當時的影像。她不了解互聯網,也沒聽說過“互聯網有記憶”這句膾炙人口的話。

她張口結舌,原本想好要罵楊瑰司的話也都想不起來了,只是下意識求助性地看向楊宗。

這男人吐了句臟話,隨後惡狠狠地關掉了直播連線。

楊瑰司站起來,如果不是隔著屏幕,簡直想揪住張麗的領子質問她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在哪。

但她意識到自己想要在茫茫人海中重新找到張麗和楊宗,就如同大海撈針。於是她又怔怔地坐回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楊雋意坐在一邊,她無法理解此時的情況,只是試圖拉拉姐姐的袖子,但手指又無力地穿過了布料。她問:“什麽意思?姐姐。爸爸媽媽剛才在說什麽?”

楊瑰司看著她,喃喃道:“他們不是爸爸媽媽……”

究竟是什麽情況?是她們姐妹被棄養後再被收養?還是張麗、楊宗對她們進行了拐賣?

一時之間,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否該繼續再怨恨下去。

直播間裏早已炸開了鍋:

[我的天爺啊,這是什麽鬼熱鬧?快要淩晨四點了,我是一點兒都睡不著……!]

[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了……主播人還好麽?]

[主播對著一邊的空氣在說啥呢,看得我有點毛毛的]

[藍瞳已經驚呆了,看她都不知道和鬼司說什麽了]

月淖:[@雨巷,來看我主頁,是不是和鬼司很像?如果不是年紀對不上,我真的會以為是一個人。]

盡管這場風波有一半是因為月淖和雨巷的爭執而起,但她趕來戰場的太晚,此時已經沒人在意鬼司究竟和誰長得像了。天下之大,和別人撞臉豈不是常有的事?

只有被@的雨巷很給面子地回覆她:[真的很像,有八成像,這是誰?]

常喜樂見楊瑰司還在發楞,自己先點去月淖的主頁看了看。

照片裏的女人靠在窗邊,月光灑在她烏黑的發絲上,顯得她很嫻靜。盡管這人的氣質與楊瑰司南轅北轍,但兩人的眉眼、鼻型,包括嘴唇上翹的弧度都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楊雋意不知何時湊到了常喜樂身邊,她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常喜樂手上這發光的磚頭,看得很入神。

安平原本直起身想攔住她,但發現這個鬼魂沒有惡意後,又默默地靠回了常喜樂的頸窩。

楊雋意仔細地盯著屏幕看了會兒,然後非常激動地喊叫起來:“小姑!小姑!”

她回過頭著急地看了一眼楊瑰司,又轉頭想去扒拉常喜樂的手機:“小姑,生日蛋糕呢?媽媽讓我來拿蛋糕。”

她的手再一次穿過了手機,楊雋意看了眼自己那雙虛無的手,突然哭了起來。她沒有眼淚,只是幹嚎著,從眼角流下一道道血痕:“我好冷……媽媽讓我來拿蛋糕……小姑你在哪?”

楊瑰司這才驚醒了神,她看向常喜樂手機上的照片,不可置信道:“這是……楊雪?”

楊雪,她們闊別多年未見的小姑,此刻就通過互聯網上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出現在了手機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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