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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幾個零? 兩條鹹魚此刻失去了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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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幾個零? 兩條鹹魚此刻失去了夢想……

拍賣會定在下周六, 常喜樂和戴西港約好了到時見。臨別前,戴西港也沒說什麽多餘的話,反倒是是常喜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戴西港停下腳步,耐心地問她:“怎麽了?”

常喜樂想了很久, 只是說:“你們……記得多給山雁燒點紙錢哦。”

她一看到戴西港, 就想起戴山雁為了等待家人, 還沒有去投胎轉世的事情。但這並不是她有權能說出來的事, 因此也只能試著幫戴山雁在陰間過得好一些。

看謝無涯久久無人供奉的那個蒼白樣子……似乎陰差也是需要祭拜的。

戴西港原本想笑她迷信,但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戴家山莊常喜樂不同尋常的、堪稱通靈的本事。

他神情變得整肅, 試探著問:“除了紙錢,還有什麽別的需要燒麽?”

常喜樂摸了摸下巴,過了會兒她靈機一動:“燒點動物牽引繩?最好多燒幾條”

戴西港:?

常喜樂:嗯!

她上一次見戴山雁, 她還在用勾魂索一個個給小動物的前腿系繩子。動物們步伐不一致的話就很容易互相打架, 戴山雁對它們有耐心, 但也難免焦頭爛額的。

給點動物牽引繩,一定很不錯。

戴西港不太明白,但他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個玩笑, 而是鄭重地說:“我會的, 還有別的嗎?”

“嗯……可以寫信,說點想說的話之類的。”常喜樂也想不出別的了, 叮囑道, “燒掉的時候,在心裏默念她的名字就好了。”

戴西港點了點頭,他往回走了幾步, 又轉過身。常喜樂與他對視,又看見他哀傷的神情:“她能收到,對嗎?”

常喜樂鄭重而用力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這是一扇單向的門, 戴家人可以寫信過去,戴山雁卻帶不回東西過來。

等常喜樂回到宿舍的時候,方信艾已經在宿舍了。她靠在椅背上克制又有些難耐地看著常喜樂,似乎有問題想說。

常喜樂看她憋得太難受了,主動遞出臺階,問:“怎麽了?”

“我以為,你剛才是去找安平。”方信艾看了一眼常喜樂桌上方已經沒有畫了的一幅白墻。墻中央與周圍有明顯的色差,昭示著這裏曾經有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常喜樂搖了搖頭,她把畫筒裏的畫重新又倒了出來,然後把它展開鋪平,最後又掛回了墻上。她望著這幅畫,突然輕嘆一口氣:

“我把他弄丟了。”

常喜樂這話用的是字面意思,方信艾卻對這種“失戀”臺詞耳熟能詳。她暗嘆了一口氣,心說“有時這沒緣分的兩個人,就算推一把,也還是挨不到一塊兒去呀。”

方信艾自覺常喜樂這失落有她一部分原因,人本來過得平平靜靜,是她非要撩那麽一句。於是她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看你今天約會的那個西裝男就很不錯,和上次在咖啡館見的那個是同一位嗎?”

常喜樂瞥了她一眼,方信艾就主動招了:“抱歉,我朋友實在神通廣大又八卦異常,是她告訴我的。”

“那她挺有當記者的天賦。”常喜樂淡淡地點評。她掛好畫,又坐回了位置上,說:“可我不喜歡那個……穿西裝的男人。”

“是因為穿西裝,還是因為他不是安平?”方信艾托著臉看她,幹脆破罐子破摔,已經幹涉了,那就幹涉到底吧。

“不過安平確實美貌驚人,他就算不怎麽打扮清泠泠的時候,都好看得讓人不敢看第二眼。”方信艾摸了摸下巴,說,“說不定讓安平穿上正裝,你又會叫他迷住了。”

常喜樂也學她托臉,看了方信艾一會兒後,突然問:“我喜歡安平嗎?”

方信艾楞楞地和她對視,反問:“不喜歡嗎?”

“什麽是喜歡呢?”常喜樂皺了皺眉,有點不能想象自己喜歡安平是什麽樣子。他畢竟是一只貓呀。

“其實關於這個論題有很多種答案,各人各有自己的感覺,譬如你一天到晚都想著他,譬如你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譬如,你突然覺得他很可愛、或者可憐。”方信艾在這時候莫名像一個風情萬種的知心大姐姐,她唇角微微一彎,對著常喜樂勾了勾手指,示意她湊近一些。

“請方老師賜教。”常喜樂對歷經情場的方信艾的話不疑有他,配合著往她那兒彎腰,湊過耳朵去聽。

“但我的方法就很簡單。”方信艾的嘴唇輕輕地張合,“你想不想吻他,想不想上他,這才是根本。”

常喜樂的臉一秒間漲得通紅,很快她叫的也像個開水壺。她把身體縮回自己的椅子上,捂住耳朵,說:“方信艾,我再也不會叫你老師!教的什麽東西都!”

方信艾得逞似的微笑著雙手環臂,說:“哎呀,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一天,常喜樂想。

難得周末,方信艾自顧自又刷起了手機。常喜樂托著臉靠回桌子上,她視線不知不覺又聚焦到了那幅落日餘暉圖上。

那天她說分手的時候,安平是什麽心情呢?他有這樣多秘密沒有訴諸於口,只是帶著滿心雀躍想把畫送給她,想她誇獎他。

常喜樂搖了搖頭,命令自己不許再想了。她轉頭問方信艾:“任妹去哪了,還有瑰司今天有回來過嗎?”

“任妹在圖書館,瑰司我今天還沒見過她呢。”方信艾說著,突然壓低了聲音和常喜樂說悄悄話,“哦對了,我和任妹有個計劃。”

“這個寢室就我們兩個人,你這麽小聲幹什麽?”常喜樂不解。

“這才有密謀的氛圍感嘛!”方信艾怪常喜樂不解風情,她繼續說,“瑰司的生日要到了,我們想在她生日那天一起慶祝一下,悄悄買個蛋糕什麽的。”

“可以呀。”常喜樂沒意見,她算了算日子,“是下周日嗎?”

“對。”方信艾點頭。

“那我正好有空。”拍賣會定在周六,和生日錯開了,但常喜樂有些疑惑,“但不和瑰司說一聲嗎?”

“哎,主要是想給她一個驚喜。聽她的意思,已經很久沒有慶祝過生日了,這怎麽能行嘛!”方信艾雖然年齡不是最大的,但和任清這個老幺一樣操著長姐的心。常喜樂忙,就把慶祝生日的細則交給她們兩個定了。

不過奇怪的是,當天晚上,楊瑰司都沒有回宿舍。

周一上課的時候,她又發了條消息請常喜樂幫她答個到。

楊瑰司以前從來不逃課,常喜樂有些擔心,不知道她怎麽了。但大概能猜到和昨晚的私信有關系。

那是她不願意講的私事,常喜樂也不好多問。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五晚上,楊瑰司似乎在這幾天裏的上課期間回來過,但又總是匆匆離去,常喜樂她們總碰不見她、也無從交流。就算是常喜樂也只是在周一晚上收到了楊瑰司的收益轉賬而已。她把這筆意外財富存到了戴山雁留給她的那張卡裏面,等待著某個將會使用到的時機。

方信艾千叮嚀萬囑咐,私信轟炸一百條請楊瑰司周日務必出來和宿舍一起聚餐:

“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地,這場聚餐沒你就不完整了。你不來吃我就原地絕食三天三夜,等回來你就看到鼠掉的艾,傷心欲絕的清和痛心疾首的樂!”

楊瑰司不堪其擾,最後回了一個“好”,要求是方信艾從現在開始噤聲。

方信艾麻溜地答應了。

常喜樂躺在靠椅上,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

明天要去拍賣會了,她從沒去過這樣的地方,總覺得要準備些什麽。

常喜樂想到這支棱了一下,突然開始翻自己的各個銀行卡餘額,調出手機計算機點點點,試圖算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看到這還算可觀的餘額後,她又開始上網查歷年Prosit的畫作拍賣成交額。

片刻後,方信艾大驚失色地看常喜樂癱在椅子上默默嘆出一口幽魂:“喜樂?你怎麽了喜樂!”

常喜樂望著天花板痛定思痛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話:“我好窮。”

這是當代年輕人的通病了,堪稱不治之癥。方信艾只好拿套話安慰她:“沒事,學生沒錢很正常。莫欺少年窮!你說吧,你想買什麽,艾姐有點小錢,可以讚助你。”

常喜樂有氣無力地擡起手晃了晃手機屏幕,示意方信艾看。

而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瞇著眼睛喃喃:“這有幾個零啊?一二三四五六七……”

等任清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就看到兩條失去夢想的鹹魚癱在椅背上一動也不動。她睜大眼睛催促:“這都幾點了你們還不洗漱?快點動起來,不然我先洗了哦。”

“你先去吧。”方信艾生無可戀地說,“鹹魚不配洗漱,適合積攢鹽巴。”

任清當她又在每日抽瘋,也不客氣地拿了洗臉盆進廁所了。

方信艾轉頭,看著常喜樂,問:“真的有這麽想要嗎?”

常喜樂重重地點了點頭。

方信艾心情沈重:“不就是畫嗎,一張紙上面塗上顏料的東西。你看安平不是也會畫畫嗎?要不你去買他的吧,一般這種青年畫家都懷才不遇,價格能便宜點。”

常喜樂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躺得更平了。

過了好久,她才又直起身子,在任清洗漱完出來後順暢地補上了洗漱間的位子。

“你想開了?”方信艾問,“要不要提前想一下明天的穿搭?感覺是個很隆重的場合呢。”

“不用了,我要直接睡覺。”常喜樂果斷地說。

唯一要準備的只有錢。既然她沒錢,那就帶著一個人去就好了。

希望能逮回來一個安平,否則她這輩子大概都再見不到畫家Prosit的新真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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