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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雷 你能抗住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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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雷 你能抗住幾道?

常喜樂和安平對視了一眼, 下一秒那門像被狂風吹過一般向內洞開。

“學妹你啊,還真是狡猾呢。”陳墨芯站在庭院正中央,他擦了擦臉上被濺到的血跡,微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要不是我的保家仙提醒我, 還真不知道有兩只小老鼠偷偷跟著我回家了。”

保家仙這東西, 常喜樂在孩童時期聽小姨講童謠一般介紹過。一般被分為胡黃白柳四大類, 分別是狐貍、黃鼠狼、刺猬、蛇修煉成仙,被人供奉在家裏作為保家仙。而保家仙也會保佑這家人平安、健康。

可是這類仙家挑選主家很有講究, 通常也不會和弟子直接溝通。像陳墨芯這樣作惡多端的人,怎配有保家仙願意護他?

安平上前一步以身體擋住常喜樂,警惕地看著前方。他的視線沒有聚焦到陳墨芯身上, 而是落在了陳墨芯身後的那個狐貍木雕像。

“小家夥, 又見面啦?”剛才那個陌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它陰森地笑起來,“竟敢闖到我這裏來,難道你還想再死一次麽?”

“你斷我一尾, 我毀你肉身, 很公平。”安平眼神裏也毫無懼意,他盯著狐貍塑像上那栩栩如生的眼睛, 嗤笑道, “佞狐,這麽多年你就在這種殼子裏茍且偷生,不如我今天就打散你的魂魄, 給你個痛快怎麽樣?”

“少來威脅我。沒猜錯的話,你最近又斷了一尾吧?不然怎麽會淪落到連我的氣息都註意不到的地步?”那被稱作獰狐的木雕嘴巴分毫未動,卻發出哈哈大笑的聲音, 尖銳又刺耳。

一小時前,陳墨芯在樹林裏逮住了那只獅子貓。它在他手裏乖順異常、幾乎沒有反抗。他雖然心裏嘀咕著“不是說獅子貓都性格高傲麽?”,但也只覺得是自己運氣好。

直到他借佞狐的力量穿過那大河來到常樂山腳,那狐貍才密語傳音,讓他來老地方見面。它一看到那只獅子貓就知道,其主人的狀況已經極不容樂觀。

狐貍塑像上的黑眼珠子又轉動了一下,它看向常喜樂的方向,發現什麽驚喜似的說:“喲,小姑娘,我看著你很面熟嘛?”

常喜樂壓根不記得與這木像裏頭的東西見過面,她被這眼神盯得一陣惡寒,壯著膽子罵它:“縱容、協助人做盡壞事,你算哪門子仙家?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她緊拽著安平的手腕,隨時準備離開。剛才從這狐貍精怪的話語裏,她聽出來安平的情況似乎不那麽好。

先前那生死簿上曾經記過安平的一次名字,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能死而覆生,但須知生死無小事,何況安平前幾天又和謝無涯打了一架、根本沒有時間恢覆身體。他們應該先離開才對。

“保我自己的家不就夠了?怎麽不算保家仙?”那狐貍卻被這句詛咒的話觸怒了,它獰笑著說,“想走?那就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能耐!”

它一垂眼,原本伏在地上的那只獅子貓化形身上就又多了一道傷口,與此同時安平的面色也變得更加蒼白了一些,他向前一傾險些摔在地上,被常喜樂扶了一把才站穩。

兩人也就這樣被帶進了院落內,在他們身後,那木門應聲關上。

“安平,你怎麽了?”常喜樂努力撐住他的身體。安平幾乎已經快要沒力氣了,此刻將大半力氣都放在了常喜樂身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這一變化顯然是因為那只獅子貓的傷勢,常喜樂突然明白了什麽,她問:“你不是說那只貓只有一具空殼嗎?怎麽會……”

“傻孩子,你不知道要想讓一個沒有生命的軀殼栩栩如生需要多大的法力,他不把靈識附在上面,我還認不出他來呢。”佞狐看見安平這慘白的面色,心情好極了,甚至好為人師,替常喜樂解釋起來。像它修煉了這麽多年,也只能使這木雕像的眼神轉動。

假若安平以全盛時的姿態出現,它的確奈何不了他。可他如此冒險地把靈識附著在一只毫無自保能力的軀殼上,就別怪它佞狐趁人之危了。

常喜樂緊皺著眉頭。是他們太大意了,以為陳墨芯只是個心思惡毒的有錢人,卻沒考慮過他的身邊也可能有著非自然的力量。

陳墨芯很不滿意這幾人的對話將他排斥在外。他微笑著靠近常喜樂,說:“原本今天沒空捉你,想放你玩幾天呢。可惜……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哦?”

常喜樂冷眼看他,一揮手就甩出一道半透明的紅索,陳墨芯只覺得心臟一痛,感到整個靈魂都被火灼燒一般,燙得他跪地倒下。

尋常人的魂魄如果強行被剝離身體,會承受難以言喻的傷痛。此刻只要常喜樂再勾一次手指,陳墨芯的身體就無法再動彈了。

“你……是個什麽東西?”陳墨芯沒想到常喜樂還有這一招,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從心底裏泛出密密麻麻的恐懼來,他大喊著,“佞狐!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與此同時,安平也悶哼一聲,他搖晃了一下,再也支撐不住,單膝伏跪在地上。

常喜樂心神晃了一瞬間,她手微微松了松,沒有立刻讓陳墨芯的靈魂出竅。

“你是個無常?呵,陰間的走狗,你如果把陳墨芯的靈魂拽出來,我也不介意捏碎這小子的靈識。”佞狐平靜地說。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魂魄也抽出來?”常喜樂看到安平痛得額角都沁出汗來、幾乎失去了意識,立刻感到心底升騰起無限的怒火,至於平常那些所謂害怕、膽怯、猶豫的情緒,全都被這怒火蒸騰、燒得一幹二凈。

“哈哈哈哈哈哈……”那佞狐卻笑起來,它問,“可你能找到我的魂魄麽?這木雕像只不過是一個媒介,我能在這裏,也可以在任何地方。要不要來打個賭,猜是你勾魂索找我的速度快,還是我捏碎他靈識的手快?”

下一秒,它終於停下了原本調笑的腔調,冷冷地說:“松開陳墨芯,別讓我說第二次。”

安平在這時松開了常喜樂的手,他搖了搖頭,用最後的力氣輕輕推了她一把,說:“你走……不用管我。”

大不了,他就再死一次。

以常喜樂的能力,把陳墨芯的魂魄勾出來後,佞狐也奈何不了她,她要走出這扇門絕沒有問題。

然而常喜樂深深看了他一眼,咬牙收回了勾魂索。

安平原本不至於此,是為了她才和謝無涯爭鬥、傷了身體,而且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她的計劃才來到了這裏。

憑良心,常喜樂不能走。憑感情,常喜樂不願走。

只要撐下去,一定會有對策。

“你們想怎麽樣?”常喜樂問。

佞狐沒有做聲,把談判的位置讓給了陳墨芯。

“唉,學妹。原本我是很喜歡你的呀,可你前些天對我也太兇了些。”陳墨芯慢慢走上來,一腳踹在了常喜樂的小腹,讓她撞在身後的木墻上,“這一下,是還你那天晚上的。”

常喜樂吃痛地坐在石子地上,她擡起眼,目光冷冽沒有一絲懼意。

“我真是很好奇,我一向待人隨和,對部員也是盡心竭力。你究竟是怎麽看出我的不對勁?”陳墨芯從腰側抽出一把小刀,以刀面貼著她的臉頰輕拍了一下,對上她那像要在他臉上剜出個洞來的目光,調笑著問,“用你這貓一樣的眼睛麽?”

他的力道逐漸加深,在常喜樂的左側臉頰隱隱被刀鋒壓出一絲血痕來。

“因為,你手染鮮血,所以你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敗類氣息。”常喜樂說。

“……閉,嘴!”陳墨芯瞪著她的眼睛,心想這個女人為何就是這麽軟硬不吃。像那只該死的無論如何淩虐都不做聲的獅子貓一樣,越是故作堅強,他就越要撕開他們的面具,看他們最真切的痛苦神色。

眼看著陳墨芯把刀高高舉起,常喜樂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然而在無人能看到的背後,她默默從口袋裏捏出一張黃符來,在心裏不斷默念著兩個字。

可下一秒,預料中的刀鋒並沒有落下,反而傳來一聲極為痛苦的呼聲。常喜樂睜開眼睛,看見陳墨芯被掀飛到離她兩米遠的地面,而就在他和常喜樂之間,立著一只獅子貓。

那獅子貓本身其實渺小,但與它身形相連接的那道幻影卻有如叢林猛獸一般高大,那幻影泛著金光,三條蓬松的長尾在風中交織。它每向陳墨芯走一步,其幻影的身形就高大一分,而它身上金光則愈加耀眼,最後泛紅、如同燃燒蠟燭的火焰一般。

在其氣息之中泛著野獸的呼號,猶如從蒼古時期傳來的低語那般,它低吼著,一字一頓道:“你,找死!”

陳墨芯早被嚇得不敢動彈,只連聲大吼著:“佞狐,佞狐!”

“你不要命了?”那狐貍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只貓竟然還能舍得用這樣燃燒自己的法子保護那姑娘,他有幾條命可以豁出去?

佞狐在暗中收攏了手心,打算掐滅那一段靈識。然而下一秒,隨著常喜樂臉上的血跡愈來愈多得向下流淌,天上早已烏雲漫天,並且隱隱響起了雷聲。

頃刻間大雨如註,雷聲也震耳欲聾地響徹在山間,從烏雲間不停地翻騰著紫色電光,像是有神在怒吼。

“這是怎麽回事?”佞狐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讓它愈發恐慌起來。

那獅子貓轉過頭來,問:“以你現在造下的罪孽,能抗住幾次天雷而不灰飛煙滅?”

“這是雷劫?不……不可能,你才修出三條尾巴,怎麽可能有飛升雷劫,你……你絕對在騙人。”佞狐嘴上不信,卻依舊有些語無倫次。

“不信?”獅子貓的神情沒有一絲惶惑,它身後的幻影隨著它的身軀一齊轉回頭,冷漠道,“那就試試看。”

佞狐又擡眼望了那絕非一般的天象,它咬了咬牙,放下狠話:“你很好,我們來日方長!”

下一秒,那狐貍木雕就沒了聲音。

“佞狐,佞狐?”陳墨芯不可置信地叫了好幾聲,才確認這該死的狐貍棄他而去了,他勉力握著刀站起身,在他身後,那木門也被人一掌大力推開。

“喜樂!”“喜樂!”

楊瑰司闖進門來,在她身後跟著個高瘦的道姑以及幾位警察。

映入眾人眼簾的就是一位靠坐在墻根、半張臉是血的女孩,一只遍體鱗傷倒在地上的白色長毛貓,還有一個拿著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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