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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淚如琥珀 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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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淚如琥珀 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麽時候?

“安平, 你的家鄉在哪呀?”常喜樂和安平並肩走在回宿舍區的路上,突然想到這個問題。如果安平家境困難,當年他學藝術時大概也度過了一段艱難的時期。

安平思索了會,告訴她:“淮南陽城。”

“這麽巧?”常喜樂瞪大眼睛, 扯了扯安平的袖子興奮道, “我老家也是陽城的, 你小學在陽城讀的哪個學校?說不定我們還是校友呢!”

安平說:“我出生在陽城, 但並不在那長大。”

“噢……”在陽城的確有很多人家外出務工,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 這是常有的事兒。像常喜樂他們家就是後面又搬到了別的城市定居,只偶爾回老宅住一住。

她有些遺憾地感慨:“那太可惜了,要是早點遇見你, 我們說不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呢。”

安平微微偏頭, 看著她, 問:“朋友?”

常喜樂點頭,沒註意到他微妙的語氣變化,又重覆了一遍:“對呀, 朋友!”

安平的語氣卻突然變得有些生硬, 連帶著他秀麗的眉眼也變得淩厲:“哪種朋友?離開前不告而別,從此再不相見的朋友嗎?”

常喜樂從沒見過他這樣說話, 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安平, 你怎麽了?”

安平低頭望著常喜樂迷茫而無措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

她不記得,也很正常。

“下一次見面, 會是什麽時候?”他問。

常喜樂想,安平似乎對“下次見面”很執著,每次都是。

可常喜樂並不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她簡直被一堆怪事淹沒, 幾乎自顧不暇。更何況,他們也不是什麽必須見面的關系。作為朋友,安平沒義務對她剖白,常喜樂也不必回答回應不了的問題

也正好,兩人已經走到了男女宿舍樓中間的分岔路口,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沖安平揮了揮手道別:“你不用送我回宿舍啦,今天辛苦你了,快回去吧。”

在她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安平默不作聲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常喜樂被慣性帶回到他面前,幾乎要撲進安平懷裏,晃了晃才站穩腳跟。

“你在幹什麽呀,安平!”常喜樂有些惱火地擡頭瞪他,卻在看清楚他的神情時一頓。

安平慢慢地眨著眼,嘴角微微下垂。他拉起常喜樂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說:

“我感覺,很難過。”

“但我不明白為什麽。”

常喜樂望進他水光瀲灩的眼睛,仿佛看見一片幽深的藍湖。

她突然想起一句話——

“你眼睛的面積一定小於湖,你也很少哭。為什麽坐在你面前,就像站在湖邊,細細的霧水就扯地連天。”

宿舍門吱呀一聲打開的時候,楊瑰司回頭看了一眼,感覺常喜樂簡直像個魂飄進來似的無聲無息:“謔,你咋了,這麽魂不守舍的。”

常喜樂聽她說話,才感覺霧蒙蒙的心情突然醒了似的:“你回來了啊?”

楊瑰司一聽她聲音,直接站了起來,彎腰仰頭仔細看她的臉:“我怎麽感覺你有哭腔,誰欺負你了?”

“沒有。”常喜樂眨眨眼睛恢覆了笑容,她拍了拍楊瑰司的發頂,往衛生間走去,“我打了個哈欠而已,洗漱一下就睡啦。”

她走得太匆忙,也就沒有註意到楊瑰司的欲言又止。楊瑰司看了一眼方信艾床上的方向,頓了會才又回電腦前開始審核哪些參與“我的貓貓有點怪”的投稿適合處理了。

假期,學校宿舍留下住的人原本就不多,隨著十一點半到,那零星幾個宿舍的燈也一塊兒熄滅了。

安平坐在高大樹木邊的石長椅上,望著很遠很遠處的某個方向。隨著那一塊的燈光黯下,他的視線也移開,仰頭望向夜空。

天上烏雲密布,看不見一點星。

從樹林裏鉆出來一只小花貓。它繞著安平的小腿轉了兩圈,被他拎著後頸脖提溜到了椅面上。

“這麽晚還在外面晃蕩,讓你姥姥揍你。”安平冷冷地說。

小花貓沖著他喵喵叫了幾聲。

這情景其實有些詭異,因為安平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不過也好在一個人也沒有。

他很快又開口了:“出去串門?不帶你嗎。”

小花貓立刻又叫了起來,這回聽起來語氣急促,似乎覺得很氣憤。

安平難得露出個笑來,他命令道:“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我嗎?……我不知道去哪。”

“為什麽不讓你在她面前向我打招呼?”安平總算把目光投向那只小花貓,他眼睫忽閃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

“如果她知道我是個什麽東西,恐怕就再也不會理睬我了。”

小花貓低低地叫了幾聲,在原地躊躇了會兒,就小跳著躍下那石椅,又鉆進了樹林裏。

安平又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等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那石椅上的漂亮青年也不見了蹤影。只有一只藍瞳獅子貓一路向林環湖的方向奔去。

常喜樂這一晚雖然睡得很早,然而夢裏卻一直不得安生。她一會兒看見唐柚背對著自己從巨石上一躍而下,一會兒看見笑語娘娘的石像坍塌。依稀看見安平臉頰上的淚如琥珀,她還沒來得及伸手為他擦拭,對方就如煙一般消散了。眼前倏忽又出現一個穿風衣的男子,拿著個賬本似的東西信步走到了她面前,笑著敲了敲她的腦袋說:“你還欠我一個約定哦?”

是那個無常,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貌美絕倫的女子。

常喜樂驚坐起來,她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覆心情。她擦了一把額間的汗,撩開床簾,陽臺透進的天光已經大亮,昭示著她昨晚睡了長長的一覺。

楊瑰司的床前沒有拖鞋,桌前也沒坐著人,似乎不在寢室。

常喜樂拿起手機,才發現昨晚忘記充電,手機自動關機了。怪不得鬧鐘沒響。

她嘆了口氣,爬下床給手機充上電,隨後又紮起頭發去衛生間洗臉刷牙。等她回到桌前,隨著手機亮起,一瞬間湧進來一大堆信息。

常喜樂默默等了一會兒,等手機沒動靜了,才拿起來看,顯示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王鬼:[中午吃什麽,給你帶回來。]

楊瑰司過會又發了個麻辣香鍋的包裝袋照片來:[時間到,你已失去選擇權,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

常喜樂抿嘴笑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

[愛你瑰司!你簡直是我的義母!]

楊瑰司大驚失色,回覆地相當快:

[註意你的言辭!輩分不能亂。]

雖然不知道她這算的哪門子輩分,常喜樂聳了聳肩,又劃到別的消息框。

方信艾發了個視頻來,常喜樂點開一看,是一只黑色的小土狗圍在她膝蓋邊上跳來跳去。方信艾“嘬嘬嘬”了幾聲,小狗就熱情地拱進她手心舔啊舔。

(^v^) :[好可愛!!]

小艾:[是吧!嗚嗚有機會一定要讓你擼擼我家的狗,太可愛了,讓我的heart 軟軟。]

(^v^) :[好幸福!以後等我自己住了,要養一只小貓!]

小艾:[哦——你是貓派呀?我還是喜歡小狗,以前養過一只貓,但怎麽都不跟我親,沒幾天就離家出走了。]

常喜樂笑著和方信艾扯閑天,提到貓,就沒來由地想起“歲歲”,她好久沒見到歲歲了。然而過了會,她腦海中浮現的一雙藍眼睛卻是屬於安平的。

她驚得把手機倒扣在了桌子上,過了會才又無可奈何地拿起來,繼續查看消息。等回覆完後,她才註意到“通訊錄”那一欄多了個小紅點,點開看,有個好友申請,申請時間在淩晨四點。

那人的名字叫“西港”,好友申請說的話也很簡潔:有事找。

常喜樂想了想,點了通過。

幾乎是一通過,對方就顯示在輸入中。

常喜樂眨了兩下眼,就收到新訊息了。

西港:[什麽時候有空,可以見一面嗎?]

常喜樂汗顏,心想這位戴總該不會和他那秘書一樣喜歡直接在人校門口蹲著約時間吧?

(^v^) :[不能直接線上說嗎?]

常喜樂這一覺醒來,對很多事情都不願再想、再深究了。她連午飯都拜托楊瑰司帶回來,當然更不願意為了不知道什麽莫名其妙的事就再出門一趟。

戴西港發了條語音過來。

常喜樂有些苦惱地揉了揉眉毛,點開聽了。

“這件事不算特別急,但講起來卻很覆雜。和你那個朋友有點關系。”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沈,背景音裏略顯嘈雜,似乎有紙張在桌面敲打的聲音。

“抱歉,我得去開會了。等你什麽時候有空了,可以告訴我,我再讓杜特助空出時間來。”

看來戴西港的確還是惜時如金的,他來問常喜樂什麽時候有空的確是為了對齊時間。

常喜樂大概知道“那個朋友”是指安平。

但她現在,偏偏就是不願意去想安平的事。

安平總是能輕而易舉地牽動她的情緒,簡直讓她變得有些不像自己了。常喜樂對這種感受很陌生,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v^) :[請告訴我你下一次有空的時間吧,我除了上課之外,大概都有空。]

時間就約在了假期結束後第一周的周日。

常喜樂伸了個懶腰,聽到宿舍門打開的聲音,她回頭打招呼道:“瑰司,你回來……”

她的聲音哽在了喉口。

寢室門洞開,在墻壁上敲了一下後又回彈。

但門邊並沒有人。

而對常喜樂來說,更糟糕的事發生了。

她看見了那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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