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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借勢 你算哪門子的親小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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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借勢 你算哪門子的親小姨啊——……

“喜樂姐姐, 你在裏面嗎?”房間裏安靜得異常,書念手上端著的托盤還滿滿當當盛著給楊瑰司抓的藥和給兩人備的午飯,他一路端過來,實在有些手酸了。他嘟囔著:“不會出去了吧?”

裏面的常喜樂卻一句話也應不了, 她被楊瑰司壓在床上, 緊盯著對方的眼睛。楊瑰司的眼珠黑洞洞的沒有一點亮光, 看上去神志不清。

常喜樂顫抖著伸出手, 掐住楊瑰司的人中。

上山前,常喜樂搓著手靠近楊瑰司, 側身拱了拱她的肩膀。

楊瑰司對上常喜樂帶笑的眼睛,很不自在地打了個哆嗦:“你怎麽跟小貓似的撒嬌?……有話就說。”

常喜樂嘿嘿一笑,伸手虛空比劃了幾道, 問她:“你畫的那些符難嗎, 能不能教我幾招?我遇事兒好防身!”

楊瑰司伸出食指搖了搖:“不是我藏私不教你, 這玩意得看你有沒有仙緣。”

“這麽說吧,符本身並沒有能力。有用的符都是和天地萬物借了力的。普通人畫出來的符,哪怕和名家畫出來的一模一樣, 充其量只能算幅畫, 因為它裏頭沒有勢。”楊瑰司幹脆拉了把椅子坐下,開啟楊氏小講堂。

“怎麽樣才能借來勢呢?”常喜樂善於提問。

“你就借啊, 說不定神願意給呢。”楊瑰司練了這麽多年, 也不敢說自己出師了。她有點心虛地撓了撓頭,補充道,“首先你得真心實意地相信你能借來勢, 其次,看你借什麽,也看人家願不願意借給你。”

說著她向常喜樂伸出手:“借我張餐巾紙。”

常喜樂正聽得入神, 立刻扯了幾張紙遞給楊瑰司:“你繼續說。”

楊瑰司接過紙哼了個鼻涕,搖了搖頭,又向她伸了只手說:“再給我五張百元鈔。”

這對嗎?常喜樂楞了楞,問:“試聽結束了嗎,這就到付費環節了?”

“哎呀,不上當嘛。”楊瑰司嘿嘿一笑,收回手拍了拍,“我向你借紙輕而易舉。向你借錢就要費點功夫。向人借物,向神借勢,一個道理。借不借你,全看人家,沒道理可講的。”

常喜樂聽到這,若有所思,她又問:“那既然全看緣分,你們這麽多年在修什麽呢?”

“修心、修言。”楊瑰司把她師父傳授的簡潔版四字真言重覆了一遍,看常喜樂果然也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得意道,“抽象吧?我就說不是我悟性不夠,師父還老批評我!”

常喜樂卻思索片刻,試著舉一反三:“相信自己能借到勢;用合適的理由說服神借你勢?”

“是這個理……”楊瑰司張了張嘴,有些啞然。

“那我一直求一直求,神聽煩了,是不是就願意借我啦?”常喜樂忍俊不禁,想起自己每次去神像前禱告都一直重覆的那句話——假如神仙真能聽見,恐怕耳朵都要起繭子啦。

楊瑰司伸手重重點了一下常喜樂的額頭,皮笑肉不笑道:“那神就拉黑你。”

她把常喜樂拉起來推出門:“這寫符不是一天就能練出來的,來不及教你了。但有個方法對所有人通用。假如你遇到像方信艾這樣被鬼附身的人,你就掐她的人中。”

掐人中直接刺激神經,能讓人恢覆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方法起效果了,楊瑰司突然怔楞了一瞬間,她盯著常喜樂,呢喃道:“喜樂姐姐?”

也正是這一瞬間,她的手微微松勁兒了。常喜樂就趁著這時一拳打在她脖子處,這一下的力氣她用了十成十,讓楊瑰司歪著身子縮到一邊,捂著脖子直幹嘔。

常喜樂掙開她,起身沖到房門口打開木門,從走廊上的傘筒裏拿了把細長柄傘穿過門環。下一秒,門內立刻傳來瘋狂拍打的聲音。

木門在不間斷的拍打下猛烈震動,連門框頂上積的灰都被抖落了下來,整扇門看起來變得脆弱不堪。

書念哪裏見過這樣的情景,目瞪口呆地站在一邊不知道該怎麽辦。常喜樂把門堵上之後,看楊瑰司一時半會出不來了,聲音沙啞地對書念說:“去找人來,快,她瘋了。”

書念看常喜樂頭發亂糟糟的,脖子間更是有可怕的紅印,加上門裏面那全然不正常的吼叫,終於回過神來,嚇得把托盤擱在地上就往外跑。

等仁心等人聞訊趕來,常喜樂已經脫力般跪坐在了地上,被書念攙扶到了另一邊。

幾位道姑問過常喜樂門內大致的情況後,心裏就有數了。她們有默契地前後站好,打開房門後一步步把想闖出來的楊瑰司逼回了房間,房門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動關上了。隨後就聽見房裏傳來幾聲慘叫,似乎是楊瑰司的聲音。

等常喜樂緩過勁來,還是放心不下楊瑰司,她站起來想去查看情況,被書念拉住了。

“別去。”書念搖了搖頭,看起來異常嚴肅。他側耳傾聽屋子裏的動靜,沈聲說,“師姐她們好像還沒有制住楊姑娘,有人去找師父了,我們兩個幫不上忙,得熬到師父來。”

“我們先走吧,楊姑娘是沖著你的。”

常喜樂聽勸地跟著書念往院子外走,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心有餘悸:“她到底是怎麽了?”

“不好說。”書念有猜想,但不敢隨便下定論,“我覺得可能是昨天夜裏迷路的時候被山裏的什麽東西沖到了,被附身了也說不定。”

話音剛落,身後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突然被破開,其中一扇門甚至直接被打飛出了幾米外。楊瑰司披頭散發地沖了出來,認準方向後心無旁騖地朝常喜樂的方向狂奔。

常喜樂捏緊了剛才出門時拿到的傘筒裏的長柄傘。她下意識把書念護在身後,舉起傘對著楊瑰司。但傘沒有殺傷力,起不到實際上的作用,頂多阻上她一阻。

青傘在混亂中不知被按到了什麽地方,傘面對著楊瑰司大開,她面前突然變成一大片青色,一時迷了方向。

畢竟只是把竹傘,常喜樂還來不及喘息一秒,傘面就被對面的人從中間整個撕開。

就在她伸長的手即將碰到常喜樂的時候,從兩人的身後傳來一聲怒喝:“停!”與此同時一張黃符被快準狠地扔過來,分明只是輕飄飄的一張紙,卻有十足力道似的蓋在了楊瑰司的額頭上。

楊瑰司立刻停在了原地,她盯著面前的人看了一會,眼神變得怔松,只喃喃了一句:“師父?”隨後就昏倒在了地上。

這時,楊瑰司的指尖距離常喜樂只有分寸之遙。

常喜樂怔怔回頭,看見的卻不是她們苦苦等候的“念慈”師父,而是那張與她本人有五分像的臉。

後面幾位道姑追出來,她們各司其職,有把楊瑰司扛起來帶回房間的,有把常喜樂扶起來的,剩下幾個則驚喜地越過常喜樂,對著她們身後那個面色嚴肅的女子呼喚道:“苦心師姑,你回來了!”

常喜樂看見那個散著頭發,背著把劍的女人敲了敲一向穩重的仁心師傅的頭,教訓道:“真是越來越沒有長進,這樣級別的鬼附身都制不住。”

“你們……叫她什麽?”常喜樂楞神看著那張無比熟悉的臉露出她不熟悉的笑容,喃喃地問書念。

“這是念慈師父常年雲游在外的小師妹,咱師祖的關門弟子,道號苦心。”書念眼睛發亮,不錯眼地盯著那女人。但他年紀小插不上話,只能在一邊與有榮焉地給常喜樂解釋。

苦心?

也是,這個觀裏,除了她常喜樂和楊瑰司這兩個外來客,哪個人用本名和他人相稱,全都是另外起了道號。

難怪念慈師父說觀裏從來沒有一位叫作“唐柚”的女人。

那位名喚“苦心”的道姑原本笑著和旁邊的人說話,隨後才終於移轉視線,望向常喜樂。

女人的身形提拔如竹,哪怕站在人群中也格外出挑。她是圓眼翹唇,原本是綺麗的長相,然而面容嚴肅又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先敬畏三分。

這“人”就包括常喜樂。

小時候,媽媽甚至會拿“再不乖乖睡覺喊你小姨來揍你!”威脅常喜樂,可見小姨在她的心裏是怎麽個惡劣的形象。

然而,對面這人唇角一勾,肅穆的氣氛就隨之消散,宛如冰雪消融。

一旁的仁心註意到她的視線,準備向她介紹常喜樂:“師姑,這是昨天來咱們觀的……”

她話音還沒落,女人就輕輕搖著頭低嘆,像是在數落,又仿佛是嗔怪:

“才不見你幾天,怎麽就把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模樣?”

和第一回在醫院見面時的語句相仿,然而卻多了點溫度,帶些戲謔。

一邊的仁心、懸濟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心這兩人是不是舊相識。

但不可能啊,苦心師姑家鄉不在這,而且她向來不問世事,她們從沒見過她在山下時有交到什麽知心朋友。

常喜樂一聽這句話,嘴角向下撇了撇,眼眶立刻就紅了。她別扭地往前走了幾步就不肯走了。還是唐柚大跨一步把小姑娘攬在了懷裏,她輕輕拍著常喜樂的脊背,像小時候給她念童謠那般輕聲說:“沒事了哦,沒事了。小姨在這,喜樂不要怕。”

不說時,有萬般困難常喜樂都可以獨自面對,也必須自己扛。然而一但有了靠山,就覺得身上的那座大山被人輕輕托了起來,終於可以放松地呼吸了。

常喜樂深吸了一口氣,幹嚎起來:“小姨你去哪了呀——我還不容易找到這,她們都說這兒根本沒你這個人。你這個笨蛋,還讓我有事兒找你,都不知道提前把自己道號告訴我,你算哪門子的親小姨啊嗚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幾位旁觀者秉著氣看這一幕,素來壞脾氣的苦心師姑只是耐心地一下又一下順著那姑娘的背。這人等著常喜樂發洩情緒,嘴角含笑,自言自語地樂道:“這下不跟我裝不熟了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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