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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相信 小心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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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相信 小心你身邊的人

“孫悟空勾銷的生死簿?”楊瑰司註意到常喜樂的視線, 拿下了那本書打開翻看。

“我不知道。”常喜樂搖頭,她對自己的猜想感到荒謬,“我怎麽會去想這些,我根本就不相信這種東西啊?”

話一出口, 看到面前三人各異的神色, 常喜樂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激動了:“我出去靜一靜。”

她慢慢走下宿舍樓的臺階, 卻不知道該去哪裏。

“喜樂。”身後傳來楊瑰司的聲音, 她方才追了出來,此刻拎著鑰匙走上前, 對常喜樂說,“我們談一談吧。”

山城大學的各個地方都不缺人去,哪怕是看似靜謐的小樹林也充斥著一對對情侶。想要找個不被人聽見對話的地方的確有點難。

“不介意的話, 去我租的房子吧?”楊瑰司雖然搬回了學校宿舍, 但並沒有退租校外的房子。有需要的情況下她還會在這裏直播。

等常喜樂在客廳沙發坐下, 楊瑰司遞給她一杯茶水。她接過杯子,輕輕說了聲謝謝。

“你一直說,你不相信這些東西, 對嗎?”楊瑰司開門見山。

常喜樂點了點頭:“沒錯, 世界上根本就沒有……”

“那你為什麽會害怕?”楊瑰司打斷了她。

“我……”常喜樂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時無法回答。

“人怎麽會害怕自己不相信的、不存在的東西呢?”楊瑰司點明道, “你害怕, 是因為你感覺到它們了。而這一認知與你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相違背,所以你才感到矛盾。”

的確,常喜樂原本認為一切奇怪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學來解釋。可這一兩個月發生的那些事, 她解釋不了,所以才前所未有得害怕。

“其實不需要害怕。”楊瑰司握著常喜樂的肩膀,把她的身體朝向窗戶:“你看著窗外, 告訴我你能看到的最遠的東西。”

常喜樂對這個要求感到莫名,但也乖乖照做。她睜著眼睛觀察了好一會,回答楊瑰司:“最遠的那座山上有座廟。”

“好。”楊瑰司往後一仰,背靠著沙發,伸手在邊上的紙袋裏掏來掏去,隨後拿出來一個望遠鏡遞給她,“現在再看,然後重新回答我。”

常喜樂接過望遠鏡,她看了一會兒,才慎重地說:“我看見,有一只鳥停在了樹梢上。”

“這樣的細節,你需要通過望遠鏡才能看見。”楊瑰司接過望遠鏡,循循善誘道,“但有些視力極好的人,裸眼就能看見你剛才看不到的那些細節。”

常喜樂點了點頭。

“每個人的能力不一樣,你看不見、聽不到,並不等於沒有。對有些人來說,這個世界的確沒有妖魔鬼怪,因為他們沒有感知到這些的能力。而對一些五感更加敏銳的人來說,這些東西確確實實地存在著。”楊瑰司望著窗外的某個方向,眼裏多了些溫度,“這並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對我來說,假如人死之後就歸於虛無湮滅,那才令人絕望呢。”

“那些……真的存在嗎?”常喜樂的聲音很輕,想起了被雨水穿透身體的黑衣男人、假扮人的黃鼠狼、死去的走失男孩,還有……年幼喪命的徐婉佳,“死去的人,會以另一種形式存在著?”

“存在。”楊瑰司轉過頭來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我很厲害的,相信我嗎?”

“可是,我小姨也很厲害。”常喜樂癟了癟嘴,像聽大人講完鬼故事的可憐小孩,“她特別肯定地告訴我,世界上沒有妖魔鬼怪的。”

“雖然不知道你小姨是誰。”楊瑰司驕矜地仰起頭,“但在這個世界上,我師父是最最厲害的。我第一次捉妖就是和她一起。”

常喜樂沒有就這個問題與楊瑰司爭執,她盤坐著向窗外,苦思冥想了很久。她想試著去相信一些認知以外的東西,又或者說,她一直都相信,只是自欺欺人地認為這一切都不存在。

可是,如果死去的人真能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世,似乎並不是一件那麽糟糕的事情?

楊瑰司感受到常喜樂方才不安的情緒突然平穩了下來,她觀察著靜靜打坐的常喜樂,輕聲道:“你好好想想吧,我要去直播了。”

常喜樂沒說話,擡起手擺了擺。楊瑰司則起身去書房打開電腦。

“好久不見。”楊瑰司戴好面具後,在鏡頭面前就顯得更為高冷寡言,這時才讓人想起來這位姑娘的面相之兇。她如果不做表情,就顯得非常生人勿近。

與她相比,彈幕就熱情很多。因為直播開得突然,這會兒鬼司直播間的人數並不算太多,但依舊呈現了極快的增長速度。

“這幾天?去處理了些私事。”楊瑰司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彈幕聊天,偶爾和粉絲連麥。不過這會兒找她看的大多都沒什麽真水花,基本只是誤會一場。

“連最後一個了啊。”楊瑰司打了個哈欠,考慮到常喜樂還在家裏,也不準備花太多時間在直播上。

屏幕閃了一下,出現個紮丸子頭的姑娘。她抱著個玩偶,盤腿坐在屏幕前,看背景似乎是在臥室的床上。

“鬼司?哇啊啊我連上鬼司了誒!”這位粉絲id是小雪,她沒想到自己真能連上,一時半會兒高興得忘記要說什麽。

“你剛在彈幕裏提到最近遇見了怪事。”楊瑰司直入正題,“說來聽聽。”

“哦哦,是這樣的,我最近老覺得有人在看我。”小雪收起了驚喜的情緒,認真道。

平心而論,她長得很漂亮,一雙杏眼眨巴眨巴得很有元氣。

彈幕不時劃過“我在路上看到你也會多看幾眼噠,太漂亮啦。”“回頭率百分之三百嗎哈哈哈”“還是警惕點,是不是被壞人尾隨了?”的言論。

小雪搖了搖頭:“我出門在外的時候都不會有這種感覺,可只要一回家,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這種被註視的感覺就格外強烈。”

“而且我很仔細地排查過,家裏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我家很小的,藏不下什麽人。”

常喜樂原本靠在沙發上思考人生,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專註地聽著書房傳來的聲音了。她聽到這兒,不禁打了個寒戰,因為覺得有點嚇人。

彈幕紛紛討論著這種情況有哪些可能性。

“其實吧,如果是鬼也就算了,讓看一眼也不會少塊肉。”這種被註視感其實不妨礙什麽,對小雪生活的影響並不大,“我就怕是有歹徒。”

常喜樂點了點頭,有時候,人比鬼還要可怕得多。

楊瑰司照例要了小雪的地址,她閉眼思索了很久,大家都習慣了,只等著她如有神助般說出結果。

然而,五分鐘後,楊瑰司睜開眼睛說:“我不知道。”

這還是楊瑰司第一次在直播間說她不知道,她慎重地回答:“我並沒有看到鬼或者是其他人。”

小雪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那沒事了呀,可能只是我疑神疑鬼吧?鬼司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非常感謝!”

彈幕也滑過一些“沒事就好”的賀喜詞句,然而楊瑰司的神情卻不怎麽輕松。

等連線掛斷後,楊瑰司沒說幾句就結束了直播。隨後她破天荒地回關了這位粉絲,給對方發了一封私信。

常喜樂有心想問楊瑰司是怎麽回事兒,但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懷裏震動的手機給打斷了。

她拿起手機,上面破天荒得閃爍著“安平”這兩個字。

真稀奇,安平什麽時候給她打過電話?常喜樂劃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朵邊:“餵,怎麽啦?”

“你在哪?”電話裏的聲音喘氣聲很重,像是剛剛劇烈跑動過。

“在朋友家。你別急,有什麽事慢慢說。”安平這樣焦急的樣子常喜樂就更沒見過了,她安撫道,“是不是昨天小貓的事有後續了?”

“下樓。”安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

“什……”常喜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到被一個影子籠罩,有人站在了沙發後。

與此同時,兩邊的人各自說了一句話。

“小心你的室友。”

“在和誰打電話?”

常喜樂眨了眨眼,覺得信息量似乎有點大,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回答誰。

她擡起頭,從這個角度仰視楊瑰司,總覺得她唇角的笑容飽含深意,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剛才電話裏的內容?

“下樓,我在樓下等你。”安平沒有再解釋更多,他喘勻了氣,耐心地對常喜樂說。

常喜樂掛斷了電話,雖然感到疑惑,卻還是站起了身,她對楊瑰司說:“我男友有事,我先去找他吧,今天謝謝你啦。”

楊瑰司點了點頭,她意味深長道:“有句話,我昨天沒跟你說。”

常喜樂回憶了一下,想起來:“是指你昨天撤回的那條消息嗎?”

“對。”楊瑰司送常喜樂到房門口,替她打開大門。

楊瑰司靠著門框,笑容不減:“雖然由我說出來像是在挑撥離間,但還是提一句,小心你男朋友。”

又是這樣的語句。

常喜樂不解:“為什麽呢?”

楊瑰司搖了搖頭,說出了她今天的第二句“不知道。”

“這只是一種直覺。”她笑著說,“比如,他怎麽知道你在這棟樓呢?”

“不過,鑒於我們認識不久,要相信誰也都隨你。如我所說,我不會過多幹涉她人的因果。”楊瑰司聳了聳肩,和常喜樂道聲再見後就關上了房門。

常喜樂若有所思地走下了樓,透過二樓的窗戶,她看見安平穿著藍色襯衫,面對著公寓大門。他兩手撐在膝蓋上,胸口仍在起伏著平穩呼吸。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大門,在等誰不言而喻。

可是,常喜樂下樓的腳步卻顯得猶豫了起來。

是啊,安平。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棟大樓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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