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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討封 你看我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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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討封 你看我像人嗎?

然而那黃鼠狼看到人卻不害怕,相反的,它嘴角咧開,露出個笑來,似乎很高興。

常喜樂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她屏住呼吸,一時不敢說話。

“你叫我同學?”見常喜樂不說話,那黃鼠狼先搭腔了,“那你看我,像人嗎?”

在一分鐘前,常喜樂還可以安慰自己,只不過是一只黃鼠狼偷了人的衣服穿,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對吧?對的……吧?

可是這一刻,她只覺得全身汗毛倒豎。

這只黃鼠狼,居然在說人話。

常喜樂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倒吸一口氣。不是做夢。

“嗯?你說呀,你看我像人嗎?”黃鼠狼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很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當然像了,它直立行走、穿著衣服、會說話、能做人的表情,僅僅隔了幾米的距離,卻以假亂真到讓常喜樂以為它是同行的學生。

常喜樂卻不敢回答它。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考慮著是否可以沿著那條小溪跑開。

“大晚上的在漫霧的山林裏亂跑,可是會迷路的哦。”它提醒著,循循善誘著,“回答我,我就給你指路。”

它為什麽這樣執著於這個問題?常喜樂皺著眉,在心裏權衡了一番,審慎地說了一個字:“像。”

眼前這黃鼠狼的嘴角咧得更開了,它對著常喜樂鞠了一躬,隨後指了指身後,便在濃霧中跑遠了。

等到看不見它的蹤影,常喜樂才脫力一般坐在了地上。她的頸後早就冷汗涔涔,手心裏也不住冒汗,腿軟得沒力氣再走路了。

是做夢吧?動物怎麽會說話呢?常喜樂不住對自己說,方才回答完那黃鼠狼之後,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一般。明知道現在不該睡覺,然而她的眼皮卻越來越沈。隨著頭一點一點,常喜樂靠著身旁的大樹闔上了眼睛。

過了幾十分鐘,在黑漆漆的樹林中出現了亮光。那並非螢火蟲去而覆返,而是某些林間生物的眼睛在虎視眈眈。

然而,不知為何,它們沒有辦法靠近。

在黑暗中與未知的東西僵持了許久後,這些生物才不甘心地離開了。

常喜樂是被舔醒的,她睜開眼睛,覺得手心癢癢的。低頭看,才發現身邊臥著一只雪白的藍眼貓,正低頭舔著她的手心。

“你怎麽會在這裏呀?”常喜樂擡手摸了摸它的頭,小貓的體溫讓她有了實感。她眨了眨眼,還有些恍惚,不禁想:我剛才是不是在做夢?

大霧在剛才就慢慢散開了,月亮也從雲層遮蔽間現身。等緩過勁兒,常喜樂才扶著樹幹慢慢站了起來。小貓見狀也不緊不慢地站起來,它漫步向著前邊走去,與黃鼠狼剛才指的方位一模一樣。

常喜樂福至心靈,決定跟著小貓一路往前走,竟然真的找到了回觀月臺的路。

等她整個人都被月光籠罩後,方才那只引路貓又不見了蹤影。

常喜樂四下觀望了一番,大家早就都睡了,就連那幾個自稱夜貓子的人也打起了呼嚕。常喜樂悄聲回到自己的帳篷邊,拿出手機,一看時間,才發現竟然已經淩晨四點了。

看來她真的睡了很久。

常喜樂皺眉,更覺得自己剛才是做夢了。也許只是樹幹硌得她頭疼,所以才做了噩夢。然而分明是睡了一覺醒來,常喜樂卻還是覺得疲憊不堪。她捂了捂胸口,覺得有些心悸。

等她輕手輕腳地鉆進帳篷打算瞇一會時,卻發覺另一邊睡袋裏的人不對勁。

對比學姐,這人的身形似乎太高大了些。

常喜樂微微撩開簾子,就著月光看那人的臉。

這是陳墨芯。他閉著眼睛,睡得很沈。

常喜樂的包連著手機都在這帳篷裏,她很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帳篷。

那這是怎麽回事?

哪怕陳墨芯是走錯了帳篷,那學姐又去了哪呢?

常喜樂皺眉,想要確定一件事。她輕輕地把自己帶的行李塞進睡袋,又蓋了件外套在頭頂位置。乍一看,還以為睡袋裏躺著人。

隨後,她幹脆地離開了人群,又走回了樹林。她在樹林外圍找了棵樹靠著,盡管眼皮仿佛有千鈞重,卻還是忍住了沒有再睡。她強撐著精神打開自己的相機,打算再看一遍過去一天采風的成果。

這一看,常喜樂的手抖了抖。

映入眼簾的是大霧中,一個人的背影。

說是人有些不恰當,那東西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小男孩那麽高,穿著不合身的長袖長褲,而衣領那下本該光潔的脖頸處卻是一圈絨毛。

“你看我,像人嗎?”

這個詭異的問題在常喜樂心裏又蕩了一圈,她清楚地認識到那根本不是夢。而且,她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也許,自己根本就不該回答它。

……

次日晴朗的早晨,陽光普照大地,蟬鳴未息。

有人特意起了個大早,她伸了個懶腰,慢慢走向場地中央的一個帳篷,掀開幕布的角。

看到兩個睡袋中的人靠得如此近,她捂住嘴低呼了一聲:“墨芯學長,你怎麽和我們喜樂學妹睡在一起呀!”

說是低呼,然而聲音卻足以吵醒周圍的幾個人。其他帳篷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探出腦袋來,看向掩著嘴的林悅,就她剛才說的話竊竊私語起來。

陳墨芯也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剛醒的時候,眼神沒了平常帶有的溫度,顯得十分冷漠。他的右手還搭在另一邊的睡袋上,他闔了闔眼,似乎在整理現在發生了什麽事。

右臂下意識攏緊了些,觸感卻怪怪的。

陳墨芯睜開了眼睛。啊,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制止林悅,她就語調誇張地往下說了:“喜樂學妹,快出來吧,你是不是走錯帳篷啦?就算和學長關系好,也不至於連晚上都待在一塊吧……”

聽著她似是而非的話語,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你在說什麽?”意料中的聲音卻從完全沒想到過的方向傳了過來。人群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那個短發的漂亮女生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從樹林裏走了出來。她眨了眨眼睛,看著林悅精彩的臉色。

陳墨芯掀開了睡袋上的外套,裏面自然是沒有人的。他彎了彎唇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怎麽會?”林悅顯然也有些不可置信。

“昨晚我在樹林裏迷了路,一直沒有回來,學姐都沒有發現。可是你今早連我的臉都沒看到,就斷定睡袋裏的人是我。你是靠什麽認的人,又為什麽斷定是我走錯呢?”常喜樂那圓眼睛頭一回沒了笑意,她冷冷地盯著張口結舌的林悅。

昨晚還感情很要好的同窗們現在就像是事不關己的看客。只是仿佛吃到什麽大瓜似的精神起來。

常喜樂環顧一圈,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她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中央的帳篷前,利索地拿上自己的包和外套。在俯身拿外套的時候,她不可避免地和陳墨芯對上了眼神。

對方像是終於睡醒了,眼神裏又盈滿了笑意,完全沒有對自己睡在不該在的帳篷裏感到迷茫或者慌張。

“抱歉。”陳墨芯盯著常喜樂的眼睛,他原先就覺得她這圓眼睛像貓眼,好看極了。這一會兒她眼神裏泛著怒意,就從豢養的家貓成了有性子的野貓,撓得人心裏癢癢的,“大概是昨晚起來後,回錯帳篷了。”

說著抱歉,語氣裏卻毫無歉意。

沒有誠意的道歉,不知是否無辜的人,常喜樂無心再回應。

她撤回手,把背包甩在肩上,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宣布:“我退出攝影部。”

原以為是一群愛好相近的人聚在一起交流心得,看來並不是。

只不過是大了兩歲,大了兩級,就真把大學當做是什麽勾心鬥角的小社會,仗著自己有所謂的資歷就欺負起人來麽?

常喜樂沒有興趣打誰的臉,收服人心,也沒興趣努力地站上所謂小社會的頂端。你一但和誰爭鬥,就意味著被拉進他們的評價體系,從此沒有輸贏可言,只會成為一丘之貉。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消失在自己的生活裏。

天亮了,她徑自向山下走去。

陳墨芯看著她的背影,卻顯得饒有興味:“有緣再會,常喜樂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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