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攏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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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攏月（十）
接下來幾日，靖王總借著“向皇兄匯報軍務”的由頭往他宮裏跑。
有時是在書房外等皇帝批奏折，恰好撞見趙澈端著點心出來，他便笑著討一塊；有時是在禦花園“偶遇”，見她蹲在梅樹下餵貓，便湊過去問東問西。
“阿澈姑娘，這貓不怕人嗎？”靖王看著她把杏仁碎放在掌心，任由橘色小胖貓湊過來啃，眼裏滿是新奇。
“你對它好，它就不怕你啦，”趙澈縮回手，看著橘貓叼著杏仁跑走了，笑得眉眼彎彎，“就跟人一樣，相互的嘛。”
靖王望著她的笑靨，心頭微動。
他見到的女子笑起來要麽是逢場作戲，要麽是小心翼翼，像她這樣笑得毫無顧忌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說的是，”靖王從袖袋裏摸出個小巧的木雕，遞過去，“這個給你。”
那是只木雕的小兔子，耳朵長長的，眼睛圓圓的，雕得栩栩如生。
趙澈接過來，驚道：“這是您刻的？真好看！”
“在北疆無事時學的，”靖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見你總蹲在樹下，倒像只小兔子，就想著刻一只送你。”
趙澈臉頰發燙，把兔子揣進懷裏，小聲道：“謝、謝謝靖王殿下。”
這還是穿書以來，第一次有人送她東西，還是這麽可愛的小玩意兒。
靖王剛想說“不必客氣”，卻見皇兄的身影出現在梅林盡頭，他趕緊收了笑，躬身道：“皇兄。”
皇帝的目光落在趙澈懷裏露出的木雕兔耳朵上，眸色冷了幾分：“表弟倒是清閑。”
靖王笑道：“臣弟剛匯報完軍務，見阿澈姑娘在餵宮裏的貓，便多聊了幾句。”
皇帝沒說話，只是對趙澈道：“過來。”
趙澈趕緊把木雕往袖袋裏塞，快步走到皇帝身後，低著頭不敢吭聲。
她能感覺到，皇帝的眼神像帶著冰碴子，刮得她後頸發涼。
等離開梅林，皇帝才沈聲道：“誰準你收外人東西的？”
“奴婢……”原來他都看見了？趙澈無語，她捏著袖袋裏的木雕，小聲辯解，“靖王殿下說只是個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皇帝冷笑，“你可知他是誰？他是朕的表弟，將來是要迎娶貴女的，你與他走得太近，像什麽樣子？”
趙澈楞住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身份低微、上趕著攀龍附鳳一樣，她內心想著，狗皇帝果然是狗皇帝，說話還是那麽難聽。
“奴婢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以後我會離他遠點。”
皇帝見她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心裏那點怒意忽然消了，反倒有點莫名的煩躁。
他揮揮手：“去吧，以後別再這般胡來了。”
趙澈沒應聲，轉身往寢宮走。
袖袋裏的木雕小兔子硌著掌心，暖暖的，仿佛她在異世的安慰。
靖王對後續的事情並不知情。
他見趙澈這幾日總躲著他，心裏反倒更惦記了。
這日傍晚，他算著皇兄在養心殿議事，便繞到趙澈住的偏殿附近，想找她問個明白。
剛走到月亮門外，就聽見裏面傳來蘇婉清的聲音：“……不過是個亡了國的野丫頭，也敢肖想靖王殿下？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趙澈眉頭一皺，停住了腳步。
趙澈的聲音冷冷的：“蘇姑娘說話客氣點，奴婢與靖王殿下清清白白，倒是您，總來奴婢這裏找茬，安的什麽心？”
“我安什麽心？”蘇婉清嗤笑，“我是怕你不知好歹，惹了不該惹的人！靖王殿下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東西？也配收他的禮物？”
她都被禁足了，這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怎麽這麽清楚？趙澈心裏翻了個白眼，果然哪裏的人都管不住嘴，要麽就是這蘇婉清在這裏安插了眼線。
趙澈賴得跟她多說：“奴婢收什麽禮物，與您何幹？”
“與我何幹？”蘇婉清拔高了聲音，“你別忘了，你是亡國奴！若不是君上護著你，你早該去浣衣局搓洗衣物了，還敢在這裏耀武揚威？”
靖王聽得心頭火起，正要推門進去，卻見趙澈猛地推開門，差點撞到他身上。
“你……”趙澈擡頭見是他，楞住了。
蘇婉清也跟了出來，見靖王在，趕緊換上副委屈的樣子：“靖王殿下，您可來了！這阿澈姑娘不知好歹，臣女好意勸她，她反倒……”
“夠了。”靖王的聲音冷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蘇婉清動怒，“蘇姑娘，阿澈是皇兄看重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
蘇婉清楞住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靖王殿下，您怎麽能……”
“蘇姑娘若還是這樣，待皇兄回來，本王便如實相告，”靖王的語氣不容置疑，“看樣子，皇兄也該回來了。”
蘇婉清還記得皇帝對她的警告，小心翼翼望了望周圍，生怕皇帝回來，這次是趁機偷溜出來的，她不甘地咬著唇，狠狠瞪了趙澈一眼，轉身跑了。
趙澈看著靖王，心裏五味雜陳：“靖王殿下怎麽來了？”
“我來找皇兄，順便看看你，”靖王的聲音軟了下來，見她眼眶紅紅的，想必是被蘇婉清氣著了，不由得心疼，“她欺負你了？”
她才欺負不到趙澈的頭上呢！就是趙澈被她氣得不輕。
趙澈搖搖頭：“沒有，就是吵了幾句。”
“多謝靖王殿下相救，奴婢告退。”她不想讓皇帝再找到機會說自己，轉身想走，卻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溫熱，帶著點薄繭，握得不算緊，卻讓她掙不開。
“阿澈，”靖王望著她，眼神認真，“我知道你在躲我，是不是皇兄說了什麽？”
趙澈心裏腹誹，大哥啊有什麽話好好說行不行！！！要是被狗皇帝男主看見了，他們之間的誤會還沒接觸，又來個三角戀愛恨大亂燉，到時候她能活著走出這本書嘛！
趙澈咽了咽口水，當務之急是得先讓他撒手，她低聲“嘶”了下：“疼。”
靖王慌忙松開手。
趙澈見狀立馬把胳膊抽了回來，揉了揉手腕，別過頭，講出打好的草稿：“沒有……就是覺得，奴婢身份卑賤，靖王殿下天潢貴胄、龍章鳳姿，不應該和奴婢…和奴婢……”
“身份有什麽要緊？”趙澈正愁後面怎麽說，靖王就迫不及待打斷，聲音帶著點急切，“在我眼裏，你不是什麽宮女，你就是阿澈。”
趙澈的心猛地一跳，擡頭撞進他的眼睛裏。
那雙眼睛裏沒有算計，沒有輕視，只有滿滿的真誠和……一點她看不懂的情愫。
趙澈眼睛狂眨，腦子飛快思索。
這孩子！不會喜歡上花攏月了吧！
可這也太……他們才見面幾回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難道這就是隱藏的男二？還是因為她的到來解鎖了影響劇情的新人物？
趙澈內心驚恐，這混亂的情節發展越來越讓她摸不著頭腦了。
“你……”她剛想說什麽勸勸他，卻聽見遠處傳來趙德海的聲音。
“阿澈姑娘，君上讓您去養心殿。”
趙澈一個激靈，把想說的話咽進肚子裏，匆匆道：“奴婢先走了！”
靖王望著她的背影，眸色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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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日，靖王總借著“向皇兄匯報軍務”的由頭往他宮裏跑。
有時是在書房外等皇帝批奏折，恰好撞見趙澈端著點心出來，他便笑著討一塊；有時是在禦花園“偶遇”，見她蹲在梅樹下餵貓，便湊過去問東問西。
“阿澈姑娘，這貓不怕人嗎？”靖王看著她把杏仁碎放在掌心，任由橘色小胖貓湊過來啃，眼裏滿是新奇。
“你對它好，它就不怕你啦，”趙澈縮回手，看著橘貓叼著杏仁跑走了，笑得眉眼彎彎，“就跟人一樣，相互的嘛。”
靖王望著她的笑靨，心頭微動。
他見到的女子笑起來要麽是逢場作戲，要麽是小心翼翼，像她這樣笑得毫無顧忌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說的是，”靖王從袖袋裏摸出個小巧的木雕，遞過去，“這個給你。”
那是只木雕的小兔子，耳朵長長的，眼睛圓圓的，雕得栩栩如生。
趙澈接過來，驚道：“這是您刻的？真好看！”
“在北疆無事時學的，”靖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見你總蹲在樹下，倒像只小兔子，就想著刻一只送你。”
趙澈臉頰發燙，把兔子揣進懷裏，小聲道：“謝、謝謝靖王殿下。”
這還是穿書以來，第一次有人送她東西，還是這麽可愛的小玩意兒。
靖王剛想說“不必客氣”，卻見皇兄的身影出現在梅林盡頭，他趕緊收了笑，躬身道：“皇兄。”
皇帝的目光落在趙澈懷裏露出的木雕兔耳朵上，眸色冷了幾分：“表弟倒是清閑。”
靖王笑道：“臣弟剛匯報完軍務，見阿澈姑娘在餵宮裏的貓，便多聊了幾句。”
皇帝沒說話，只是對趙澈道：“過來。”
趙澈趕緊把木雕往袖袋裏塞，快步走到皇帝身後，低著頭不敢吭聲。
她能感覺到，皇帝的眼神像帶著冰碴子，刮得她後頸發涼。
等離開梅林，皇帝才沈聲道：“誰準你收外人東西的？”
“奴婢……”原來他都看見了？趙澈無語，她捏著袖袋裏的木雕，小聲辯解，“靖王殿下說只是個小玩意兒……”
“小玩意兒？”皇帝冷笑，“你可知他是誰？他是朕的表弟，將來是要迎娶貴女的，你與他走得太近，像什麽樣子？”
趙澈楞住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身份低微、上趕著攀龍附鳳一樣，她內心想著，狗皇帝果然是狗皇帝，說話還是那麽難聽。
“奴婢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以後我會離他遠點。”
皇帝見她耷拉著腦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心裏那點怒意忽然消了，反倒有點莫名的煩躁。
他揮揮手：“去吧，以後別再這般胡來了。”
趙澈沒應聲，轉身往寢宮走。
袖袋裏的木雕小兔子硌著掌心，暖暖的，仿佛她在異世的安慰。
靖王對後續的事情並不知情。
他見趙澈這幾日總躲著他，心裏反倒更惦記了。
這日傍晚，他算著皇兄在養心殿議事，便繞到趙澈住的偏殿附近，想找她問個明白。
剛走到月亮門外，就聽見裏面傳來蘇婉清的聲音：“……不過是個亡了國的野丫頭，也敢肖想靖王殿下？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了？”
趙澈眉頭一皺，停住了腳步。
趙澈的聲音冷冷的：“蘇姑娘說話客氣點，奴婢與靖王殿下清清白白，倒是您，總來奴婢這裏找茬，安的什麽心？”
“我安什麽心？”蘇婉清嗤笑，“我是怕你不知好歹，惹了不該惹的人！靖王殿下是什麽身份？你又是什麽東西？也配收他的禮物？”
她都被禁足了，這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怎麽這麽清楚？趙澈心裏翻了個白眼，果然哪裏的人都管不住嘴，要麽就是這蘇婉清在這裏安插了眼線。
趙澈賴得跟她多說：“奴婢收什麽禮物，與您何幹？”
“與我何幹？”蘇婉清拔高了聲音，“你別忘了，你是亡國奴！若不是君上護著你，你早該去浣衣局搓洗衣物了，還敢在這裏耀武揚威？”
靖王聽得心頭火起，正要推門進去，卻見趙澈猛地推開門，差點撞到他身上。
“你……”趙澈擡頭見是他，楞住了。
蘇婉清也跟了出來，見靖王在，趕緊換上副委屈的樣子：“靖王殿下，您可來了！這阿澈姑娘不知好歹，臣女好意勸她，她反倒……”
“夠了。”靖王的聲音冷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蘇婉清動怒，“蘇姑娘，阿澈是皇兄看重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
蘇婉清楞住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靖王殿下，您怎麽能……”
“蘇姑娘若還是這樣，待皇兄回來，本王便如實相告，”靖王的語氣不容置疑，“看樣子，皇兄也該回來了。”
蘇婉清還記得皇帝對她的警告，小心翼翼望了望周圍，生怕皇帝回來，這次是趁機偷溜出來的，她不甘地咬著唇，狠狠瞪了趙澈一眼，轉身跑了。
趙澈看著靖王，心裏五味雜陳：“靖王殿下怎麽來了？”
“我來找皇兄，順便看看你，”靖王的聲音軟了下來，見她眼眶紅紅的，想必是被蘇婉清氣著了，不由得心疼，“她欺負你了？”
她才欺負不到趙澈的頭上呢！就是趙澈被她氣得不輕。
趙澈搖搖頭：“沒有，就是吵了幾句。”
“多謝靖王殿下相救，奴婢告退。”她不想讓皇帝再找到機會說自己，轉身想走，卻被他拉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溫熱，帶著點薄繭，握得不算緊，卻讓她掙不開。
“阿澈，”靖王望著她，眼神認真，“我知道你在躲我，是不是皇兄說了什麽？”
趙澈心裏腹誹，大哥啊有什麽話好好說行不行！！！要是被狗皇帝男主看見了，他們之間的誤會還沒接觸，又來個三角戀愛恨大亂燉，到時候她能活著走出這本書嘛！
趙澈咽了咽口水，當務之急是得先讓他撒手，她低聲“嘶”了下：“疼。”
靖王慌忙松開手。
趙澈見狀立馬把胳膊抽了回來，揉了揉手腕，別過頭，講出打好的草稿：“沒有……就是覺得，奴婢身份卑賤，靖王殿下天潢貴胄、龍章鳳姿，不應該和奴婢…和奴婢……”
“身份有什麽要緊？”趙澈正愁後面怎麽說，靖王就迫不及待打斷，聲音帶著點急切，“在我眼裏，你不是什麽宮女，你就是阿澈。”
趙澈的心猛地一跳，擡頭撞進他的眼睛裏。
那雙眼睛裏沒有算計，沒有輕視，只有滿滿的真誠和……一點她看不懂的情愫。
趙澈眼睛狂眨，腦子飛快思索。
這孩子！不會喜歡上花攏月了吧！
可這也太……他們才見面幾回啊，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難道這就是隱藏的男二？還是因為她的到來解鎖了影響劇情的新人物？
趙澈內心驚恐，這混亂的情節發展越來越讓她摸不著頭腦了。
“你……”她剛想說什麽勸勸他，卻聽見遠處傳來趙德海的聲音。
“阿澈姑娘，君上讓您去養心殿。”
趙澈一個激靈，把想說的話咽進肚子裏，匆匆道：“奴婢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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