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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攏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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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攏月(二)

“君上,公主該如何處置?”

眼看君上已經盯著公主看了許久,一個看上去像是官兵首領的人忍不住上前詢問。

皇帝捏著她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緊不慢反問道:“你們說該如何處置?”

此話一落,後方的官兵們臉上立馬露出了幾絲呷氣。

其中一個搓搓手,抹了把嘴角。因為剛打了勝仗,他不由大膽道:“君上,屬下們的確有點小心思,不知君上可否......?”

說到此,他便不再吭聲,但一切皆明顯擺在了臉上。

“哦?”皇帝拖長尾音,唇角輕彎,不免對他們的想法產生好奇,“說。”

得了他的準許,那人頓時忘了平日裏的君臣之禮,迫不及待湊上前,悄聲將心裏的齷齪心思說了出來,“君上,弟兄們隨軍打仗多日,許久不曾碰過女人了......”

“你不說朕倒是忘了,”皇帝斂住笑意,擡起另一只手打斷他。

“這仗打得確實挺久的,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們......”

官兵臉上的諂媚更加掩蓋不住,聽皇帝這麽一說,此刻又是美色當頭,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一時間被沖昏了頭腦,根本不清楚他現在對皇帝的態度。

“那公主......”那人三兩步跑了上來,伸手就要把他懷裏的人帶走。

“放肆!”

皇帝臉色突變,拉著公主便是一個側身,躲開了這人的爪子,眼神裏瞬間聚滿了殺氣,一臉陰鷙。

周圍的人齊齊跪了下來。

那人膽子都快下破了,被這一聲呵斥喚醒了神智,往後退了幾步,猛地跪地,對他連連磕頭。

“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公主年紀尚輕,又不知事情深淺,從一開始便不停顫抖著身子,現下更是害怕的不行。

“求求你,放過我......”

皇帝的視線重新放回到公主身上,冷笑道:“放過你?!哼!你父親殺害我父母之時,可有放過他們?”

公主被這句話嚇得渾身又是一顫,咬唇搖頭,“不會的......父皇不會這樣的......”

“不會!?”皇帝掐起她的臉,強迫她仰頭看著自己,“既然你父母他們逃了,那就由公主你來替他還債吧。”

“來人!”

官兵紛紛答道。

“將公主請到朕的皇宮,不得有誤!”

“是!”

當夜,皇帝壓抑十幾年的仇恨和怒火在一瞬間爆發了出來,並狠狠發洩在了可憐無辜的公主身上。

第二天,後宮裏多了一位身份神秘的妃子,獨享盛寵。

一時間,後宮裏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公主身上,妒忌之氣在各個角落蔓延。

公主一個異國他鄉之人,孑然一身,在此無近親,皇帝看似把所有寵愛都給了她,實則只有整夜無休止的淩虐和折磨。

後宮白日裏嬪妃的笑裏藏針,夜間皇帝的步步緊逼,讓她的處境更是艱難。

就這樣持續了幾年,公主在這樣扭曲又病態的環境之下,竟不知不覺愛上了皇帝,忍不住對他產生依靠。

殊不知,這也是皇帝報覆她的一種手段。

某日,公主在給皇帝繡手帕的時候,門突然被大力撞開,緊接著就是皇帝暴怒的面孔。

“說!朕的孩子,是不是你害的?”

公主強忍著受驚嚇後被針紮到的疼痛,竭力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皇帝顯然不信,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就那樣成了一灘血跡,染紅了他的衣裳。

宮人說,那個妃子曾吃了她送去的一盤點心,而禦醫也驗過了,說裏面有大量的滑胎之物,人證物證確鑿,不容她狡辯。

皇帝痛心地搖搖頭:“果然,你和你的那個父親簡直就是一類人,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不惜濫殺無辜......”

“我沒有,你信我!!”公主淚水瞬間湧出,聲嘶力竭地為自己辯解,但一切似乎都很蒼白無力。

皇帝擡手制止她,“不用解釋了,你就在冷宮裏好好反省,後半生就在裏面給自己贖罪吧。”

聽到這裏,公主突然不再掙紮了,她眨了眨毫無生氣的眼睛,在離開之前最後看了皇帝一眼。

而皇帝就像是看見什麽汙穢一樣,厭惡地撇開了視線。

沒過幾個月,冷宮那裏忽然傳來了消息。

“你說什麽?!”皇帝的批閱奏折的筆猛地墜落到桌上,點點朱砂紅映在紙上。

“冷宮那位娘娘,畏罪自盡了。”

“你胡說!”

宮人嚇得一抖,退到一旁不敢說話。

只見皇帝顫抖得比她還厲害,抓起桌上的紙胡亂擰成一團,雙眼猩紅,“你的罪孽還沒贖完,你怎麽敢走的!!!”

緩了一會兒還沒回過神來的皇帝撐著桌子,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給朕查!她手上的毒是誰給她的!!朕滅他九族!!!”

事情在調查的過程中,明察暗訪了十幾年的暗衛終於回到了宮裏,就馬不停蹄前來匯報。

“君上,當年殺害老君上和您母後的不是公主的父親,是另有其人。而公主......正是當時救了您的人!”

“你說什麽?”

皇帝癱坐在椅子上,耳朵轟鳴,仿佛聽不到暗衛後面的聲音了。

當年幾國爭戰不休,戰火不斷,戰爭蔓延至本國,生靈塗炭,皇宮混亂。

當時,有個比他年紀小的女孩拉著他逃了出去,他一直以為是大臣家的女兒,所以才將人娶進了宮,還讓她懷了自己的孩子......

可現在告訴他,一切都是他以為的,都是他的耳聾眼盲造成了現在這副局面,他自然接受不了。

此時,又逢調查冷宮一事的人也前來稟報結果。

“公主不是服毒自盡,而是被人下了一種慢性的毒藥,當時,她還懷了您的孩子......”

皇帝忽地放聲大笑,許久之後,才憤恨地望向上蒼,埋怨上天的不公。

一通胡亂發洩之後,冷靜下來的皇帝轉身跑到冷宮,看著四周破敗不堪的院子,和地上擦不幹凈的血跡,遲來的清淚終是落了下來,當場哭得泣不成聲。

想到中毒之際她是何等的絕望,最後帶著孩子一起離開的慘狀,他便忍不住的心痛。

千言萬語,皆化為了一句話。

“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皇帝抱著破床上遺留下來的帕子,悲痛欲絕,說出這句話之後當即吐出了大口鮮血,昏厥過去。

禦醫看了皆搖頭,說是藥石無醫。

就這樣,自小便登上帝位的鐵血皇帝,駕崩於當夜,終年二十二歲,尚無子嗣。

......

不行不行!!!

這渣男癡女的故事絕對不能發生在她身上!!!

什麽狗血be虐文啊,她是腦子抽了才會去看這種小說,還真情實感地流了一枕頭眼淚,真是浪費感情。

趙澈從自己當晚看過的小說裏抽離出來,看著面前的男子饒有興致的盯著自己不放,怕是他馬上就要問出那句話,趕緊先發制人。

“你認錯人了!!!”

趙澈被掐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硬生生從喉嚨裏擠出這句話。

男子不由松開了手,趙澈著急地喘了兩口氣,便開始對他哭訴起來,“君上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自小被抓到宮裏做苦力不成,如今還要被當成公主抓走......”

在說話的同時,趙澈還拿出平時看虐文就流淚的本領,借著剛才回想劇情時的難過,很快哭了出來。

在哭的時候,她還假裝揉眼擦鼻涕,期間不忘透過細小的眼睛縫,觀察著這位君上的反應和神情。

皇帝先是聽得皺起了眉頭,然後像是探究這話的真實性。

須臾,又瞬間擎住她的脖頸,狠狠收緊,“你又想耍什麽花招?”

空氣驟然消失,趙澈咳嗽了幾聲,依舊賠笑道:“......我哪兒敢啊,公主幾天前就收到你們要來的消息,早在你們沒來的時候就找了個借口跑了,丟下什麽都不知道的我和這個小丫頭在這裏相依為命......”

“您要不信,您問她!”趙澈趕忙搬救兵,偏頭看向身旁的微燦,悄悄對她使了個眼色。

“是,”微燦在皇宮侍奉多年,聰明伶俐,從小便跟著公主,接到她的指令後,“撲通”一聲跪下,順著她的話就繼續往下編,“君、君上,我們公主確實早就離開了皇宮,此刻怕是已經出了花月國,不知所蹤了。”

聽她說完,皇帝這才面色悄霽,緩緩松開了手。

趙澈知道他這是相信了自己,再接再厲,仰頭直視他的眼睛,“君上,既然我們不是您要找的公主,那我們就告辭了,哈哈,告辭。”

說罷,轉身拉起地上的微燦,腳底抹油,打算趁這個君上還雲裏霧裏的時候趕緊溜走。

“等等。”皇帝沈聲喊住她們,官兵也立刻將她們圍住。

趙澈剛露出的笑容僵在臉上,禮貌地回頭,“君上還有什麽事?”

皇帝忽略她滿臉的誠懇,厲聲吩咐:“把她二人帶回宮去,伺候朕起居。”

趙澈:“啊?!!”

“是!”官兵紛紛抱拳,上來一左一右架著她便向門外拖去。

“哎哎哎,都說了我不是公主......”趙澈掙紮著蹬著雙腿,卻抵不過這些戰場上廝殺過的將士們,一路被推揉著出了這座宮殿。

看著趙澈撲騰不已的背影,和耳邊逐漸遠去的反抗聲,皇帝鳳眼微瞇,眸子裏漸漸升起幾絲玩味。

花攏月,既然你要玩,那朕就陪你玩。

待朕玩夠了,再來跟你好好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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