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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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叮咚!”

“治愈任務進度已經到達90%!”

系統001一邊歡天喜地的提示著,一邊出著損招:“宿主,你要不再說點甜言蜜語,爭取再漲漲任務進度?”

它大方道:“你要是不會說的話,我可以從我的數據庫裏面給你找點金句。”

想到系統的數據庫,時渝白嘴角抽了抽,只覺得自己是腦子瓦特了,才會答應。

嘴唇蠕動幹脆利落的說了一個字:“滾!”

看在上漲的任務進度份上,系統好脾氣的應答道:“好勒。”

隨即閉麥。

時渝白則是看著顧祁言坐在輪椅上不斷靠近自己。

對方還沒有說完,自己全身上下倒是紅了個遍。

只能梗著脖子道:“你你你……回來了啊。”

顧祁言含笑點頭,然後一一為面前的幾人倒茶。

隨後道:“爸媽、大姐、二哥。”

“我和小時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兩個……”

時渝白握緊茶杯的手當即用力,嗓子眼也一嗆,連連咳嗽。

緊接著瞪了一眼顧祁言。

這老男人說話沒輕沒重的,怎麽上來就直接放大招呢?

時母一臉心疼的拍著時渝白的後背道:“都這麽大個人了,怎麽喝口水還嗆著呢?”

時渝白:“……”

他訕訕笑了一聲道:“意外、意外。”

耳朵卻再次悄悄豎起。

顧祁言則是將紙巾遞了過來,眼含關心。

“小時,你沒事吧?”

時渝白搖了搖頭,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道:“我沒事。”

“你們繼續說。”

顧祁言繼續道:“我現在的名下資產都可以轉給小時,以後工資卡都上交……”

時渝白聽完這番話簡直是心潮澎湃。

要知道,他向來信奉一個道理。

錢在哪裏,人在哪裏。

只可惜……

想到任務完成的結局,時渝白的眼神中快速的劃過一絲難過。

時父原本是最不同意這樁婚事的,但剛才聽顧祁言說了一大堆,的的確確感受到了對方的誠意。

原本凝重的態度也在不知不覺間放軟了一些。

時母更是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松嘴道:“都說兒女是前世的債,看來說得果然沒錯。”

“既然你們兩個人是真心想要結婚的,我就去把下周的飛法國的機票退了。”

“然後專心幫你們操辦婚禮的事情。”

聽到這話,時渝白不由得眼前一亮,開口道:“謝謝媽。”

時母是音樂家,品味高級。

籌備出來的婚禮風格,至少不會太過於爛俗。

顧祁言眼神則是閃過一抹詫異。

但想到時家最疼的就是小時,心下也了然了。

不然,他當初也不會跟小時結為協議夫夫。

他跟著開口道:“謝謝媽。”

等兩人將時家四人送出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時澤瑞坐在車內,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目光在家人身上逡巡而過,一臉不解道:“爸媽、大姐,你們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我們來之前的目的,不是想要勸兩人離婚嗎?”

“再不濟也要把小時帶走。”

“怎麽還答應幫他們籌備婚禮呢?”

“你們要是怕了顧祁言,我可以自己一個人把小時偷出來。”

說起這話,時澤瑞就覺得心裏面像是跟吃了一只蒼蠅一般難受。

時敏則是重重的敲了一下時澤瑞的腦袋,語氣涼涼道:“你是不是傻?”

“嗯?”時澤瑞瞪圓了眼睛,一臉不解。

時母對這個感情缺根筋的兒子也有些無奈。

她開口道:“你難道看不出來,小時真的很想要跟顧祁言結婚嗎?”

她們哪裏是怕了顧祁言,分明是看出了小時的想法。

她們當初來這一趟,不過也是害怕小時被強迫了。

但現在看來,倒是她們多慮了。

時澤瑞:“……”

他幽幽嘆氣道:“真不知道小時看上那人怎麽了?”

“明明哪哪都比不過我。”

在他的心中,自己的弟弟時渝白就算是天仙都配得上。

時敏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道:“起碼對方比你更成熟穩重。”

說完,她不再說話。

心裏像是壓了一塊沈甸甸的石頭。

她最疼愛的弟弟,居然這麽快就要結婚了。

真是讓人悵然若失。

明明在她眼中,對方還很小。

*

“見家長”這一關一過,時渝白不由得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看來婚禮明天就能陸陸續續的籌備起來了。

他的離開倒計時也開始了。

正當他惆悵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顧祁言的聲音。

“小時。”

低沈磁性的語調,像是鋼琴音般讓人心裏面癢癢的。

“怎麽了?”時渝白抿了抿嘴唇,轉頭回望。

卻不想撞入對方眼眸中的笑泉。

有一說一,看起來很英俊。

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韻味。

他不知不覺看紅了眼,瞪了對方一眼道:“你要幹嘛?”

他試圖用怒火掩蓋自己的心虛。

時渝白後知後覺,老男人今天的笑容似乎有點多。

“沒什麽。”顧祁言搖著頭。

但下一秒卻緊緊的握住了時渝白的手道:“我只是覺得我很幸運。”

“我們兩個人真的要結婚了。”

看著對方臉上閃爍著名為幸福的光芒,時渝白卻只覺得心中一堵。

他嘀咕道:“有必要這麽開心嗎?”

顧祁言重重點頭,一字一句道:“有必要。”

時渝白咬了咬唇道:“要是哪天……哪天我離開了怎麽辦?”

他忍不住去設想自己脫離這個世界後的事情。

顧祁言眉頭一皺,但又很快道:“小時,你想要去哪?”

他故意用著可憐兮兮的語調道:“小時,你能不能帶上我。”

時渝白抿著唇,低垂下眼眸,心道不是他不想帶上對方。

而是不能。

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如果我真的離開,你怎麽辦?”

顧祁言眼神定定道:“小時,我會把你找到了。”

他牽著時渝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處。

“撲通”“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與顧祁言的話一起共振。

“小時,無論你在哪裏,我都會把你找回來了。”

對方眼神認真,像是個黑洞一樣。

不知不覺時渝白竟然信了這一番話。

他頂著紅得滴血的臉龐,狀似不經意的嗯了一聲道:“那你要把我找到。”

顧祁言則是強硬的將時渝白拉走在自己的懷裏。

然後在對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像是蓋章一般。

*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時渝白的表情都已經木然了。

他從來不知道結婚居然這麽麻煩。

即使時父時母幫忙不少,但最終的決策權還是落在兩人身上。

他嘴上雖然說讓顧祁言自己決定就是了,但到底是自己的婚禮。

一點都不看看,也不切實際。

除掉定場地、定風格、邀請嘉賓、準備喜糖……繁瑣的事項外。

還有一項最累人的行程——拍婚紗照。

時家本就財大氣粗,打算直接拍二十套。

分三天拍完。

時渝白拍完第一天就直接趴下了。

整個人連衣服都沒有脫,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看著人還在,但實際上已經走了一會。

他仿佛出現了幻聽,耳邊還是攝影老師的“笑一個”。

假笑男孩be like。

看著時渝白這麽疲憊的樣子,顧祁言心中不忍。

提議道:“小時,要不我們只拍十套吧。”

顧祁言大手一揮,直接砍去了一半。

時渝白搖了搖頭道:“沒事,我還能堅持。”

事實上,他也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多留下一點痕跡。

如果離開是註定要發生的事情,那麽他希望顧祁言以後還有可以思念的承載物。

顧祁言見時渝白堅持的樣子,也不再繼續勸了。

事實上,他巴不得能用攝像頭記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只是比起這些,他更心疼時渝白罷了。

時光匆匆很快到了婚禮的前夕。

大姐時敏和二哥時澤瑞專程回了一趟家。

時渝白當即拍板:“大姐、二哥,我帶你們去店裏看看衣服吧。”

顧祁言那邊的新郎服已經早早定下了,是一身白色西裝。

時渝白自然是同款,一藍一白。

一溫潤,一相配。

他遲遲拿不定主意,索性讓兩人陪著給個意見。

坐車途中,看著攝像師發過來的若幹張待挑選的圖片,他不由得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正在開車的時澤瑞註意到這一幕,咬了咬唇道:“小時,你要是不想要結婚的話,我們就不結了。”

不知為何,他對顧祁言沒有半分好感而言。

聽著這話,時渝白輕笑一聲道:“那喜帖怎麽辦?”

時澤瑞不假思索的道:“撤回來就是了。”

時渝白心頭一暖。

作為一個孤兒,他從來沒有享受過家庭的溫暖。

可無論是時父還是時母,亦或是面前這位沖動的二哥、身邊沈著冷靜的大姐。

都讓他很是感激。

只是他到達說不出太多矯情的話語,只能摸了摸鼻頭道:“二哥,你就別開玩笑了。”

“我明天就要結婚了。”

“更何況……”他頓了頓用著故作輕松的語調道:“我婚紗照都拍了足足二十套,我怎麽可能不結婚呢?”

時澤瑞看了一眼後視鏡中時敏眼含制止的眼神,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然後接受了這個事實。

系統忽然開口道:“宿主,任務進度又動了!”

“現在已經到了95%了!”

在這段籌備婚禮的日子中,治愈任務的進度都會時不時往前蹦跶兩下。

時渝白倒是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聽到95%這個數,他還是心裏面“咯噔”一下。

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上湧。

他抿了抿嘴唇,歸為對時家人的不舍。

離別向來是件讓人難過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無可避免的離開。

人知道得越多,也會越傷心難過。

一旁的時敏敏銳的察覺到時渝白的情緒有些不對勁。

她蹙了蹙眉頭道:“小時,你怎麽哭了?”

“我沒事。”時渝白強忍著哽咽的語調。

時澤瑞在後視鏡中也看到了紅彤彤的眼眶,一臉不解的道:“沒事怎麽哭了?”

“小時,是不是有人欺負呢?”

時渝白反手用袖子胡亂的擦了兩下道:“我……我沒有。”

他繃緊了嘴唇,否認道。

過了半響,像是終於調整好了情緒。

他絮絮叨叨著:“大姐,你以後工作不要太拼了。”

“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

“二哥,你的性格也不要太沖動了。”

“會把一些對你有好感的姑娘嚇到的。”

“對了,爸媽上年紀了,你們一定要多抽時間去陪陪他們。”

“其實他們也沒有那麽喜歡旅游,但是你們常常不在,他們會覺得無聊。”

……

聽著這些話,時澤瑞納悶道:“小時,你好端端的說這些幹嘛?”

他哈哈一笑道:“說得像你以後不在了一樣。”

話音剛落,他的敏銳的發現氣氛有些不對。

他訕笑了兩下,眼神中卻透露著迷茫。

時敏的指尖則是快速的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下來。

她伸出手摸了摸時渝白的腦袋道:“小時,你放心吧。”

“我會好好照顧爸媽的。”

她雖然不了解對方說這番話的用意,但她卻察覺到了對方的悲傷。

仿佛下一刻就要離她而去了。

時渝白在試衣間時,時敏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給顧祁言打了一個電話。

試衣間內看著儀表堂堂的宿主,系統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道:“宿主,你這身很相配啊。”

時渝白嘴角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就算相配又怎麽樣還不是要遲早離開。”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他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系統,我能不能不……”離開。

可不知為何,最後兩個字他卻遲遲開不了口。

見宿主遲遲沒有說完,系統追問道:“宿主,你剛剛是想要問什麽?”

時渝白搖著頭道:“沒,沒什麽。”

所謂的答案他不是已經心知肚明罷了嗎?

再追問系統又有什麽用?

離開不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罷了。

最後,時渝白還是選擇了那件與顧祁言相配的白色西裝。

*

“小時,今晚我們能一起睡嗎?”

聽到顧祁言提出的要求,時渝白的眼神中閃過一抹詫異。

籌備婚禮是一件繁瑣至極的事情,更別談顧祁言還要忙自己的事業上的事情。

晚上熬夜到一兩點也是常事。

為了不打擾時渝白休息,他這幾天都是自己一個人在房間睡的。

聽到這,時渝白遲疑道:“你今天不忙嗎?”

顧祁言笑了一下道:“我就算是再忙,也不能夠在忙了。”

時渝白聽懂了顧祁言的言下之意。

畢竟明天了,兩個人就要結婚了。

兩個男人之間的婚禮要簡單一些。

畢竟不用早上五點起來化妝。

不過最晚也要早上七點醒來。

時渝白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秒,就同意了。

還有5%了。

此時的時渝白對顧祁言懷有極高的包容度。

甚至一上床就把自己老老實實的脫了個精光。

顧祁言卻笑道:“小時,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好好抱著你睡一覺罷了。”

說完,他又拿出一套睡衣給時渝白一件件穿上。

款式偏大,是顧祁言的。

時渝白:“……lsp。”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總歸是埋怨大於生氣。

顧祁言似乎特別困,一沾床就睡了。

只是很不人道的將時渝白當成抱枕,鎖得嚴嚴實實的。

時渝白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卻沒有掙脫。

只是目光不停的在顧祁言的眉眼處橫掃。

越是接近離開的日子,他越是能夠體察到自己真正的內心。

顧祁言真的這麽差勁嗎?

他真的不喜歡對方嗎?

他什麽時候能夠接受和一個男的親密接觸到這個地步?

他在內心中反覆的叩問著自己,心中的答案似乎也是呼之欲出了。

原來,他也是喜歡著對方的。

他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著對方的臉龐,然後在輕輕道:“顧祁言,我喜歡你。”

下一秒,系統驚呼一聲道。

“100%!”

“任務進度已經到達100%!”

“恭喜你宿主!”

“現在請立馬脫離世界。”

“什麽?”時渝白吃了一驚,沒有想到任務進度會這麽快達成。

除非……顧祁言剛剛聽到他說的話了嗎?

顧祁言或許永遠都想不到。

自己的動心反而加速自己離開的時間。

他心中情緒覆雜,閉上眼靜靜等待著系統帶他離開這個世界。

奇怪的是,他忽然感受到一股抓力。

“小時,你要去哪裏?”

顧祁言的聲音,讓時渝白驚訝的瞪著雙眼。

“顧祁言,你……”

顧祁言忽然開口道:“小時,你記起來了嗎?”

記……記起來?

要記起什麽來?

時渝白只覺得心中一陣不解,眼皮也越發困累。

只是心中卻有一個聲音,一直不停的喊道。

“小時,你記起來了嗎?”

“小時,你記起來了嗎?”

“小時,你記起來了嗎?”

……

無數破碎的記憶碎片,就像是拼圖一樣,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拼湊。

怪不得,他會覺得顧祁言總給他一種熟悉之感。

原來他們兩個人早就認識。

他這才恍然大悟,顧祁言就是喻銘。

喻銘就是他的愛人。

一直以來的治愈拯救的,都不是對方。

而是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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