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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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夜。

是一個無比安靜的夜。

掛在客廳墻壁上的巨大時鐘滴滴轉轉已經指向了淩晨十二點。

躺在沙發上的時渝白卻沒有半點困意

幽藍的電視光線折射在他表情麻木的臉上,顯得無端詭異。

他雙手緊抱著小魚,時不時摸摸對方的腦袋和尾巴。

雙眼無神的盯著面前的整蠱綜藝節目。

主持人和臺下的觀眾笑做一團,就連被整蠱的嘉賓也頂著滿頭面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這極具綜藝效果的一幕,卻讓時渝白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甚至翻了個白眼後,心中暗自評價。

這被網上稱為第一笑綜的綜藝果然是名不副實。

他看了整整一個小時,只覺得無聊透頂,連半個笑容都沒有露出來。

若是有人仔細觀察,會發現後面的電腦還沒有關機。

正停留在《榮耀王者》的游戲排位界面,絕佳手感的游戲鍵盤閃爍著紅藍相交的呼吸燈。

似乎是在呼喚主人,妄圖重新得到寵愛。

只可惜,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得到。

書桌桌面上,還擺放著一個已經黑屏的switch。

從紅色的電量提醒中,不難推測此前得到了怎樣的極致寵愛。

時渝白身前的茶幾臺面上,更是擺滿了物品。

從積木到拼圖,從數字繪畫到捏捏樂。

都是用於消遣打發時間的絕佳好手。

但現在幾乎都是以一種“半成品”的姿態,擺放於上。

往左邊看,甚至還能看到《意林》、《讀者》、《壞男孩》等刊物。

但大多都是寥寥翻了兩頁後,留下一道折痕。

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而放在正中間的手機,卻頻頻惹來時渝白的關註。

一過十二點,甚至到了一秒一個眼神的地步。

手指不停的點擊又退出,刷新又退出。

神色越發的焦急。

且不斷循環往覆這個行為。

看著手機黑屏中倒影的自己,時渝白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嘴唇。

心裏面冰冰涼涼成一片。

五天。

整整五天。

喻銘居然沒有聯系過自己。

不說一通電話,甚至連個短信也沒有。

時渝白此刻的心情從最開始的慶幸,轉變為根本遮掩不住的焦急和擔憂。

心臟也跟過山車一般,上上下下,不停的敲擊著鼓點。

仿佛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這是三天前的時渝白,萬萬沒有想到的。

事實上,最開始的時候時渝白是無比快樂的。

搬家逃離喻銘身邊的新奇感將他的全身器官包裹,完美的將不安和忐忑感驅逐。

這個新家只有他一個人。

意味著,他是這裏的主人。

好不容易培養而成的良好作息在無人督促的時刻瞬間瓦解。

吃飯從一日三餐,變成隨心而動。

睡覺從準時準點,變成通宵達旦。

時渝白像是被拘束已久的金絲雀,偶然來到了外面的新世界。

仗著無人管制、無人約束,撒開歡的奔跑造作起來!

因為不能外出的緣故,游戲、小說、電視劇、電影……這些足不出戶就能夠得到快樂的手段,無疑成為了他的新晉“寵妃”。

且每每“寵幸”一個,便是不分晝夜的荒唐程度。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同時註入了興奮劑和精神撫慰劑,即使腦袋昏昏沈沈、身體腰酸背疼,同時發出警惕的信號。

可他卻根本停不下來、不知節制,讓自己沈迷於其中。

可慢慢的時渝白漸漸發覺不對勁,一再被填滿的娛樂欲望也拉高著感知興奮、快樂、滿足的閾值。

即使打發時間、獲取快樂的手段一個接著一個的換,但感知到快樂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簡而言之,就是玩膩了。

他感覺到無聊了。

他不再覺得自己踏入了天堂,反倒是踏入了地獄。

又像是被關押在地牢裏面的,一塊陰暗地的潮濕蘑菇。

暗無天日,整個人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藍瘦香菇!

在這樣一高一低的精神刺激,反倒是讓他有時間將內心真正的情緒剝離出來。

那潛藏在冰山之下的擔憂和心急,就像是流行性感冒一般,終於在今天徹底爆發了。

他焦慮、他擔憂。

盡管他表現得毫不在意,盡管他絕口不提。

但是他看向電話的頻次卻越來越多。

甚至有一次輸完了一串完整的十一位電話號碼,最後又一點點的刪掉了。

看到這舉動,系統001曾不解的問道:“宿主,你為什麽不直接打過去呢?”

“喻銘肯定會接的。”

時渝白當時冷哼一聲,模樣比小魚這只正統貓還要傲嬌。

用著理直氣壯的口吻道:“他都不給我打電話,我憑什麽要給他打電話?”

“可你們不都是要離婚的關系嗎?”系統001故意用這話頭懟回去。

時渝白雙手環抱於胸,輕蔑的昂了昂頭道:“可我們現在還沒離婚。”

“他不是我老公嗎?”

“妻子消失了這麽久,居然都不尋找。”

“簡直是身為丈夫的失格。”

此時的直男說出這話的時候,意外的鏗鏘有力、大義凜然。

甚至毫無顧忌的認領了妻子這一稱謂。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以前自己在喻銘百般耐心的引導中也不肯承認的時候。

即使到了最後,也只肯拋出“好兄弟”三個字,作為結束語。

可憐的直男更沒有意識的是,自己作為社畜在職場中面對無理也要攪出三分理的甲方爸爸時,背地裏經常吐槽。

可他現在驕縱又雙標的行為,與甲方爸爸如出一轍。

時渝白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這麽難捱過,以前眼睛一閉一睜就是一晚上。

現在眼睛一閉一睜。

呵呵,連一分鐘都沒有過去。

時間慢得讓時渝白差點覺得,自己是不是偶然闖入了時停者的空間。

時間速率都調慢成10:1.

所以看似只看過了1分鐘,但分明過去了10分鐘。

為了讓時間更好打發一些,他又點了個外賣。

燒烤、鹵菜、小啤酒。

這對於曾經常常加班的社畜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食體驗。

可感受著杯內不停往自己臉上跳躍的啤酒泡沫,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反倒是心裏面空蕩蕩的,像是無端破了一個洞。

剛開始很小很小,時渝白沒有察覺、於是放任不管。

最後從乒乓球大小發展至足球、籃球,最後向著黑洞擴展。

強烈的辛辣調料味讓味覺敏感的小魚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它眼睛一咪,早已有了困意。

奈何可惡的主人,不願意放過。

見小魚這舉動,時渝白似乎是找到了由頭。

他將小魚緊緊抱在懷裏,冷哼一聲道:“小魚,這肯定是大魚在罵你。”

“等下次見面,我們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頓。”

光說還不夠,他又握著小魚的兩只前腿,在空氣中來了一頓軍體拳。

事實上,若不是小魚太困,哪裏還會陪他胡鬧呢?

喵喵喵的聲音也顯得越發崩潰。

系統001到底是看不下去了,主動開口道:“宿主,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給你推薦一點小說看吧。”

時渝白興致缺缺的道:“你能給我推薦什麽好看的?”

“龍傲天題材的我都看膩了。”

他像是電子陽/痿/了一般,任是再爽的情節,他都無法投入。

系統001嘿嘿一笑道:“深夜推薦。”

“宿主,你要相信我的品味。”

下一秒,時渝白眼前出現一個界面。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書名。

時渝白原本只是不感興趣的喵了一眼,緊接著表情就變成了吐血狀。

《漂亮惡毒炮灰就該被狠狠口口愛》

《嬌軟美人的口口秘密》

《****》

《雙口口師尊的禁忌之戀》

《*****》

《被強制愛的口口社畜》

……

時渝白眼睛一閉,禱告上帝:請把我活埋了吧,謝謝!

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

全TM的都是被口口的肉文。

系統001繼續深夜掉節操道:“宿主,我這裏還有一些口味重的隱藏書名哦。”

“就是太限制級了,所以被段落鎖了,你看不到。”

“不過你可以描述一下你的癖好,我給你找出來。”

時渝白:“……”

他表情瞬間麻木了一瞬間,總算明白剛才的星號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他咬牙切齒道:“不用了。”

“而且……”他深呼一口氣,還是沒有把心中的怒火壓下去。

因此,暴躁開麥、激情怒懟道:“系統,你有病吧。”

“你給我一個直男推薦澀情小說就算了,還是男男向的!”

“我喜歡女人!”

“我喜歡女人!”

“我喜歡女人!”

因為激動,時渝白足足說了三遍。

系統嚶嚶嚶的委屈道:“可我的數據庫裏面只有這些啊。”

時渝白:“……”

他忽然想起對方小花網的出身。

他舔了舔嘴唇,不再繼續責罵,只是低低的嘆了一口氣道:“真不知道一個男人怎麽會喜歡上一個男人呢?”

“這種文真的有人看嗎?”

系統001嘿嘿一笑,回答上一個問題道:“宿主,你自己看一本不就知道了嗎?”

“有好多直男受主角哦,就跟你一樣。”

它賣力推銷道:“你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時渝白“切”了一聲道:“我才不會上當。”

“我對這方面的肉文沒有興趣。”

“對1VN更不感興趣。”

系統001委屈的嘀咕道:“誰說只有肉文的,分明也是純愛1v1的。”

時渝白眼神一轉,似乎是陷入了沈思的狀態中。

半響後,系統聽到了宿主的聲音。

“系統,給我找一本吧。”

“要清水的、肉少一點的。”

時渝白這話說得飛快,音量更是輕得跟蒲公英一樣。

好在系統的電子耳聽覺敏銳。

它樂呵呵的應答道:“宿主,你放心吧。”

“我肯定給你找一本入門級的。”

許是怕被系統嘲笑,時渝白頓了頓又鄭重其事的強調道:“系統,你不要誤會了。”

“我不是自己想看,我是想要研究研究。”

“說不定,我能把喻銘重新掰直。”

“這樣我們兩個人又重新是好兄弟了。”

“是是是,宿主這一切都是為了研究。”系統001一邊敷衍的回答,一邊將一本書甩在了時渝白的臉上。

《驚!我把電競大佬掰彎了!》

細細品味了一下書名,時渝白暗暗松了一口氣。

從文本來看,這本應該挺小清新的。

再仔細了看了看文案。

直男受 √

電競男主攻 √

聯姻關系 √

binggo!要素齊全,方向正確!

時渝白起先是抱著研究的態度看的,隨著劇情的推進,心中的吐槽直接秒變雪花狀。

但讓他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本文筆力確實是不錯。

葷素均勻、人設立體。

可惜的是,作者沒啥肉戲經驗。

姿勢腦補得有些太離譜了。

就算是長手長腳的喻銘也沒有辦法一邊抱著他的腰,一邊xx吧。

忽然一道驚雷閃過,窗外居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雨勢並不小,在轉瞬間變成了瓢潑大雨。

時渝白正看得津津有味,停留在追妻火葬場前奏時,聽到了系統冷不丁的聲音。

“宿主,我好像看到了喻銘。”

“他在窗外淋著大雨。”

“不可能吧?”聽著系統001的話,看著小說的時渝白下意識的否決道。

大哥曾經說過,這裏地址偏僻、魚龍混雜。

就算是偵探社的人,也要找許久。

喻銘怎麽可能會找到呢?

聽著宿主的質疑聲,系統001翻了個白眼道:“宿主,你要是不相信我,自己在窗邊看一眼不就行了嗎?”

時渝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但走到窗邊時又一步步退了回來。

在系統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沖進了衛生間。

看著鏡中自己的亂糟糟的發型和頹廢無比的姿態。

時渝白快速的洗了一把臉,又取出一個帽子戴上。

換了一件幹凈的T恤後,將小魚緊緊的抱在懷裏。

此時的他像是裝備上所有精良武器的勇士,準備去對抗大魔王。

目擊這一幕的系統001:“……”

此刻的它很想要高歌一曲。

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悲哀~

時渝白並不知道系統的心理活動,否則肯定會將對方暴打一頓。

他緊繃著唇色,從未關緊的窗戶望下去。

雨勢太大了,如雨幕一般籠罩大地。

在黑暗環境中更是影響著人類的視覺。

但好在前面有一盞路燈,勉勉強強能夠看得清楚。

更何況時渝白跟喻銘朝夕相處了這麽久,自然是眼熟對方的背影。

喻銘……對方確確實實是喻銘。

他的心猛地跳動了兩下,但很快擰緊了眉頭,面帶憂慮。

這麽大的雨,又不帶傘。

像個雕塑一樣傻站著幹嘛呢?

他很快想到了偶像中的場景。

癡情男主為求得女主的原諒,在暴雨中整整站一夜。

但很快時渝白就被這種腦補惡寒到了,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麽代入的話,他豈不是女主?

可惡,那他的性別都被篡改了。

忽然,時渝白發覺喻銘視線上擡。

似乎……看向了他。

因為距離太遠,他並不太確定。

是看他亦或是他這個方向。

但很快,他看到了對方蠕動嘴唇,喊著兩個字。

【小時】

時渝白身體一顫,清楚的明白對方的的確確看到了他。

那視線像是帶著炸彈般的威力,好似要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他心中一驚,快速的躲過對方的視線。

甚至連小魚的腦袋,也強硬壓下。

但即使如此,那視線卻如影隨形。

甚至暗暗形成了一股有實質的重量,強壓在他的肩頭。

讓他整個人惴惴不安,甚至是難以呼吸。

空氣像是被那股視線無禮的搶走,莫名稀薄幾分。

這感覺讓時渝白有些不舒服。

他抿緊了嘴唇,又趕忙拉住了窗簾,將窗外的身影遮擋得嚴嚴實實。

系統001還在用著電子眼旁觀,嘖嘖一聲道:“喻銘真是可憐啊。”

“聽說今天要下一整晚的暴雨。”

“他不會要在那站一晚上吧。”

聽到這話,時渝白氣得跺腳:“好端端的學偶像劇裏面的淋雨,簡直是個SB!”

“難道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他嗎?”

這回他也不看小說了,直接跑到床上強制讓自己進入睡覺模式。

十分鐘後……時渝白輾轉反側。

二十分鐘後……時渝白聽著雨聲發呆。

三十分鐘……時渝白忍無可忍跑到客廳,拉開了窗邊偷看。

那個身影居然還在窗邊,站得筆直挺立,宛若軍訓。

時渝白則是氣得兩眼發黑,渾身顫抖!

這SB!

TMD,絕世大SB!

不就是喜歡扮可憐嗎?別以為他不知道!

心中雖然是這麽咒罵著,可看到天空忽然電閃雷鳴時,他眼神中還是閃過了憂慮。

系統001語氣幽幽的開口道:“宿主,你說喻銘會不會直接雷被劈死了。”

“他站的位置好像距離樹挺近的。”

聽到這話,時渝白的臉色直接黑成了一團,斬釘截鐵的道:“這絕對不可能!”

對方可是龍傲天啊!

哪有被雷劈死的龍傲天,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咬著唇,看著被淋濕的喻銘,心中到底是搖擺不定。

猶豫了一下後,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秒接。

一句“小時”像是帶著穿透時空的力度,向他襲來。

時渝白本來還委屈的心,像是瓊漿玉液滋養了一般。

但很快他舔了舔嘴角,繃住自己的情緒冷淡驅逐道:“雨下得這麽大,你快點回去。”

說完,他就想急急忙忙的掛掉。

但對面的聲音卻已經鉆入他的耳中。

“小時,別再把我拉黑了好嗎?”

拉黑?

時渝白聽得一頭霧水,他什麽時候把喻銘拉黑了。

分明是對方一直不聯系他好嗎?

心中雖然如此腹誹著,但掛斷電話後還是打開設置查看。

時渝白:!!!

“奇怪,喻銘的名字怎麽會在黑名單?”

一旦被加入黑名單,就意味著對方無法通過電話和短信聯系他。

一解除設置後,時渝白立馬看到了很多被攔截的通話記錄和短信。

密密麻麻的紅色,仿佛劃不到底部的紅河。

時渝白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情。

原來不是對方不聯系他,而是對方根本聯系不到他。

正當他猶豫要不要下去送把傘的時候,系統說的一句話,直接敲定了他主意。

*

程陽撐著雨傘,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入破舊的筒子樓片區。

因為被整個電競行業封殺,他現在的生活跟下水道的老鼠一般。

原本他還可以從事電競游戲主播行業。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只要一直播就屢屢卡頓,被人投訴。

直播數據也不好。

以前的朋友也紛紛不再搭理他。

沒有一技之長的他,為了生活糊口只能去一家餐館幫忙。

今天盤貨到了淩晨三點才下班。

他現在住的房子是老居民樓的地下室,又破又小。

下雨水更是潮濕無比,想到這他心情越發的糟糕。

當他走進居民樓,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喻銘?

看著在雨中琳雨的喻銘,他不懷好意的上前。

看著對方狼狽十足的模樣,腦海中瞬間腦補出一場大戲。

他滿是惡意的開口道:“喻銘,你怎麽會在這裏”

“莫不是游總看穿了你的真面目,然後把你趕出了公司?”

“呵呵?合夥人?”

“我就說,就憑你怎麽可能?”

“對了,你是不是也被小時拋棄了?”

“我就說小時怎麽會看上你這種人呢?”

他面色一陣暢快,扔掉了手中的雨傘,迫不及待的擼起袖子,想要報仇。

說出口的話語也越發的難聽。

“狗雜種”、“二椅子”……一個個難聽又汙穢的詞語,紛紛從他的口中吐出。

喻銘卻沒有一丁點眼神波動。

甚至於,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投給程陽。

只是在聽到一陣細碎的奔跑聲,滿足的笑道:“終於來了。”

“來了?”

“什麽來了?”

程陽一臉奇怪的道。

但很快,程陽就被對方不耐煩且眸光犀利的眼神嚇到。

甚至後退了兩步。

但很快,他就認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他自己是喪家之犬,被人拋棄的喻銘又何嘗不是。

這樣報覆的機會,他不想要輕易錯過。

於是他握緊拳頭,狠狠的朝著喻銘的臉襲了上去。

可奇怪的是,對方像個沙包一樣,根本不進行反抗。

只是會阻擊對於頭部的攻擊。

很快,他聽到一聲來自背後的怒吼聲:“不準打了!”

“程陽,你快住手!”

這熟悉的聲音讓程陽整個人一楞。

忽然,他看到喻銘以背對著時渝白的角度,對他露出了一抹標志性的笑容。

那笑容,他以前見過很多次。

比如在賽場上,喻銘一個人充當魚餌,誘使對方的敵人深入埋伏圈的時候。

比如,喻銘捧起勝利的獎杯時。

程陽的全身發冷,縱然他不想要承認。

卻也明白了,自己落入了喻銘的陷阱,成為了他計劃的幫手。

程陽咬著唇,急急忙忙的吐露真相道:“小時,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是喻銘!”

“一切都是喻銘的圈套!”

“我就說,他剛才為什麽呆呆的站在這裏任由我打。”

可他急急忙忙的辯解,都在喻銘“吐血”的那一刻被摧毀得煙消雲散。

那血十分逼真,甚至噴到了他的臉上。

時渝白的臉色瞬間白了,急忙抓住了喻銘的胳膊,用著強硬的語氣道:“跟我上樓。”

隨後惡狠狠的看著程陽道:“你完了!”

“喻銘可是我的老公!”

“你打他就是打我!”

他沒註意的是,這時候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喻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程陽則是陷入懊悔中,忽然他察覺到臉上的血漬有些不對勁。

他舌尖一卷,砸吧兩下嘴唇,當即破口大罵:“MD,居然是番茄汁!”

他攥緊了拳頭,惡狠狠的道:“喻銘,我一定要拆穿你。”

但很快,他又頹唐的低下頭。

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喻銘分明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計算好了。

雨水太大太渾濁,剛剛的事情又發生得這麽緊急。

而且他剛剛也把證據吃掉了。

小時根本不會相信他。

想到這,他一陣面色扭曲。

時渝白急急忙忙的將喻銘扶到了床上。

他雙手顫抖一點一點抹去對方嘴角的血漬,雙眼通紅。

然後又用力的拍了拍喻銘的臉蛋道:“喻銘,快醒醒。”

“不準睡。”

“快點去浴室裏面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

喻銘強撐著眼皮道:“好的,小時。”

說完,他進入了浴室了之中。

十分鐘過去後,時渝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水聲嘩啦,怎麽沒有聽到對方的洗漱的聲音呢?

他急急忙忙推門而入,看到喻銘暈倒在了浴室之中。

腦袋也鼓了一個大包。

而更令人擔心的是,喻銘全身高溫,明顯是發燒的癥狀。

時渝白咬著唇,一陣心疼。

早知道他就該陪著對方洗澡的。

結果現在腦袋受傷又發燒。

時渝白艱難的將喻銘扶到了床上,立馬跟私人醫生打了個電話。

看著對方給喻銘打了一針退燒藥,留下些藥才松了一口氣。

那些遲來的、被壓制的困意,也在此時此刻湧上心頭。

他抿了抿嘴唇,看著反而睡得香甜的喻銘,心中一陣不爽。

硬是擠進了對方的懷抱,緊緊的環住對方的腰身。

見對方不舒服的蹙眉,卻又沒辦法醒過來,心裏面總算是爽了。

他開口道:“讓你嘗嘗鬼壓床的滋味。”

說完,他直接一口咬住了對方的耳朵,細細研磨。

等咬出一個狠狠的紅色印記時,這才心滿意足。

薄荷味像是自帶催眠效果一般,他眼睛一閉,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中。

整個人嵌入了對方的身體。

若是有人旁邊,肯定會感嘆一句。

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相貼合的輪廓呢?

簡直是不可思議。

早上一覺醒來,時渝白就感覺眼下一陣發癢。

睜開眼卻撞入了一灘幽深的潭水中。

他怔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喻銘的眼睫毛掃過他的眼瞼下部。

他往後猛地一推,這才發覺自己是八爪魚的姿勢,將對方纏繞得緊緊的。

他頸脖間立馬渲染層薄薄的淡粉色,像是初升的太陽。

看起來美不勝收。

他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看向喻銘辯解道:“昨晚上,是你非要跟我一起睡的。”

“還把我抱得緊緊的。”

“我沒辦法。”

仗著病人暈倒不知道這其中發生的事實,時渝白正大光明的顛倒黑白。

喻銘眼眸帶笑,一如既往的寵溺道:“我知道的,小時。”

“一切都是我的錯。”

看著對方良好的認錯態度,時渝白的身上反倒是像多了一只螞蟻,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起來了。

忽然一個電話突然跳動了出來。

上面大寫著【林玲】兩個字。

時渝白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下意識的想要離開。

卻沒有想到喻銘緊緊攥住了時渝白的手臂道:“小時,你別走。”

時渝白肚子裏一團火氣,說話的強調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你的癖好難道如此特別?”

“白月光在你身邊不夠,還要我在旁邊一起聽你炫耀嗎?”

想到這,他臉色的表情再度難看起來,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帶對方上樓了。

喻銘摸了摸鼻子,訕笑道:“小時,我不是這個意思。”

邊說著,喻銘已經把視頻電話接通了。

他忽然開口道:“她找你。”

“我?”時渝白一臉納悶,比起不爽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

這是個視頻電話,時渝白決定要緊繃著小臉,好好彰顯彰顯自己正宮的地位(x)

但沒過一秒,時渝白的臉色就自動軟化了下來。

因為畫面中是個穿著可愛蓬蓬裙的金發小女孩,碧綠色的眼珠子像是最輕柔的飄帶一般。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櫥窗裏面的可愛洋娃娃。

對方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像個小蛋糕一樣友好而禮貌的發問:“你就是小時哥哥嗎?”

人類喜歡幼崽,是與生俱來的天性。

更別提還是這麽可愛的幼崽。

本來還想要充當冷面修羅的時渝白,當即繃不住,立馬露出同樣熱情的笑容道:“對,我就是小時哥哥。”

“你是誰呀?”

看出對方明顯的外國人系統,時渝白說話又軟又慢,確保讓小女孩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話,小女孩笑了笑道:“我叫朱莉。”

時渝白的心中立馬揚起一絲逗弄之心:“原來是朱莉公主啊。”

聽到這話,朱莉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蛋,然後朝著屏幕外的人喊道:“媽媽,小時哥哥接通電話了。”

正在澆水的林玲聽到這話,趕忙趕了過來。

拿到電話後,就把時渝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那目光中沒有一丁點的惡意,時渝白反倒是對方微妙十足的眼神看得臉色一紅。

喻銘見狀,咳嗽一聲提醒道:“林玲,收斂一點。”

這目光猶如天上灼燒的太陽一般,讓小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聽到這話,林玲一臉不屑的撇了撇嘴吐槽道:“你現在就像是西幻世界的裏面的惡龍。”

“找到自己的寶貝公主後就不撒手,連讓人看一眼都不肯。”

“真的是小氣。”

喻銘反駁道:“你已經看了不止一眼了。”

時渝白則是內心反駁道,他是王子,可不是什麽公主。

言歸正傳,林玲友好的朝著時渝白打了個招呼道:“小時,不好意思。”

“你的地址是我老公洩露出去的。”

“你不知道,他當時都快急瘋了。”

“這件事我給你道歉。”

時渝白的一臉一陣紅、一陣白,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上來第一件事居然是道歉。

他還以為是下挑戰書那。

不過從對方的寥寥幾語中,他還是感受到了對方幸福美滿的家庭。

想到這,他不由得深深的松了一口氣。

看來喻銘是徹底沒有追求的機會了。

一想到這,他看了看喻銘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系統則是無語的抽了抽嘴角,

心道宿主,你到底在高興什麽?

這種嘴硬腰也不軟的直男,什麽時候才能夠真正認識到自己的心呢?

時渝白摸了摸鼻子道:“沒事的。”

“不過你老公是怎麽知道我的地址呢?”他一臉好奇的道。

林玲笑了笑道:“我本來是想著通過游戲追蹤的,但我老公說違法。”

“於是他換了一個正當又合法的方式。”

正當時渝白想要繼續追問時,林玲忽然面色一整道:“小時,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我其實並不是林玲。”

掛完電話後,時渝白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真正的白月光是死去的林玲姐。

看向喻銘的眼神終於和善了許多。

他伸出手,摸了摸喻銘的腦袋道:“你真可憐。”

“現在是徹底追不上白月光了。”

畢竟人死不能覆生,況且這又不是什麽都市捉鬼文。

只是平平淡淡的電競文罷了。

一想到這,他就心情一陣愉悅。

而喻銘則是笑了笑,心道這件事的誤會總算是解開了。

因此,他眼神直直的看著時渝白道:“小時,你錯了。”

“我並不可憐。”

說完,他從後面環抱著時渝白的腰身。

時渝白身子一僵,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怎麽忘記了呢?

面前這個人現在喜歡的是自己。

一想到這,他不由得咳嗽了幾聲,鄭重其事的提醒道:“喻銘,你是不是忘記了?”

“我們是要離婚的關系。”

剛剛還溫馨和諧的氛圍,在頃刻間被破壞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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