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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單闕 不會讓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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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單闕 不會讓你有事

鹿臨一走, 川半辭和單闕便被送回了基地。

剛到基地,就見一個訓導員站在了他們面前:“你們兩個跟我過來一趟。”

他們被帶進了那間熟悉的詢問室,厚重的房門在身後合攏, 兩人被分到了不同的隔間。

川半辭的對面坐著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見人坐下,朝他露出個安撫性的笑, “ci09,別緊張, 只是例行問話而已。”

川半辭平靜地點了點頭。

“鹿少爺似乎很喜歡你, 手術恢覆期也要把你一起接到療養院。” 詢問官擡眼看向他,語氣隨意得像拉家常,“療養院那邊和基地有什麽不一樣?”

川半辭:“……沒什麽不一樣的。”

之前有鹿臨在場, 訓導員不好多說什麽。

但他們也知道,這些長期被困在基地的改造人,驟然接觸到外界的生活, 免不了會產生一些對基地發展有害無利的想法。

誰也不知道鹿臨跟川半辭兩人說什麽, 那些話又會對他們產生什麽影響。

這些詢問官就是在檢測他們對基地的態度。

兩小時的詳細詢問結束, 兩人被放回了睡眠間。

訓導員在離開前道:“希望你們明白, 鹿少爺不過是對創生科技好奇,才對你們另眼相看。”

“現在他也離開了, 你們是基地的財產, 繼續回歸以前的生活就好。”

兩人看起來沒什麽特殊反應,直到睡眠間的門被關上, 川半辭才回過頭看向單闕。

單闕朝川半辭笑道:“放心吧, 你的回答很好,他們沒起疑。”

聞言,川半辭才放松了下來。

單闕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出, 提前和他對好了口供。

事實證明,這些訓導員的確沒辦法完全掌握他們在療養院生活的細節,靠著那些信息差,他們順利蒙混了過去。

在訓導員眼裏,他們只是兩個“基地土著”驟然接觸到外界生活,還沒來得及產生雜念就又稀裏糊塗地回到基地了。

但變化確實是產生了。

以往川半辭對外界的認知,不過是單闕口述的數據庫內容,以及偶爾能溜出去待一會兒的那片荒原。

可在鹿臨的虛空端裏,川半辭真真切切見過了人類世界該有的景象。

城市的霓虹、人群的喧囂,見過那些不屬於基地的鮮活流動的色彩後,再次回到這裏,一切又都顯得不一樣了。

兩人被勒令先去清理身體,避免把外界的塵土帶到基地其他地方去。

川半辭先進了浴室,而等到單闕也洗完出來時,發現川半辭還維持著他進浴室時坐在椅子上的姿態。

從前川半辭也愛發呆,在療養院的那幾天好了很多,但又重新恢覆,反倒透著種不尋常。

聽到後面傳來的腳步聲,坐在椅子上的川半辭將腦袋往後仰去,看到了視野中反轉的單闕。

單闕:“在想什麽呢?”

川半辭眨了眨眼,慢吞吞道:“我們的睡眠間很小,浴室和廁所是放在一起的。”

單闕沒說話,靜靜聽著。

“床是上下鋪,房間裏連面鏡子都沒有。”川半辭轉過頭,目光掃過對面的檢測儀器,“對面就是這些東西,門旁邊是洗漱臺,所有東西都擠在一個空間裏。”

“在小鹿給我放的電影裏,只有犯了罪的惡人才會住在這種地方。”

川半辭回過頭,看向對方:“單闕,所以我們其實一直被關在監獄裏嗎?”

空氣在沈默著。

川半辭望著單闕,面無表情道:“你笑什麽?”

單闕收斂了眼底的笑意。

他忽然很感謝鹿臨。

他終究不是藍星人,不管和川半辭說再多理論上的知識,也抵不過親眼所見的沖擊。

只有真正來自外面世界的人,才能替川半辭敲碎這層被精心構築的認知壁壘,讓他認識到自己身處的這個世界是畸形的。

這一點,只有鹿臨能做到。

“不喜歡這裏麽。”單闕手中一閃,忽然多了張薄薄的芯片,“那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再偷偷溜出去?”

川半辭的目光落在單闕手上的芯片上:“這是……”

鹿臨的身份識別卡。

“你什麽時候拿的?”川半辭問。

“在他和你告別完,要走的時候順手拿的。”單闕將身份識別卡收回了兜裏,“走都走了,拿個臨別禮物也很合理吧?”

要說川半辭為什麽總能理直氣壯地做壞事,作為榜樣的單闕功不可沒。

剛從療養院回來,兩人還在訓導員的重點觀察名單上,眼下得安分守己,不能沖動。

規規矩矩待了半個月,直到單闕確認訓導員的註意力已經轉移,兩人才定下計劃,下一次基地公休日潛出基地。

只是誰也沒想到,意外會比計劃先一步降臨。

早一步結束直播的單闕正在餐區等川半辭。

兩人約好直播結束後到餐區碰面,進完餐就立刻行動。

可用餐時間都快結束了,單闕還是沒看到川半辭的蹤跡。

單闕指尖在餐盤上輕敲著,心中浮現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不再等待,轉身離開餐區,空曠的走廊裏快速穿梭。

今天是公休日,還在內圈的訓導員寥寥無幾,偶爾遇到了也沒人知道川半辭的行蹤。

終於,單闕在某位巡邏人員的口中,知道了川半辭的去向:“ci09好像有點印象,他不是跟著訓導員去手術間了嗎?”

手術間?

單闕擰起了眉,川半辭的手術排期他記得一清二楚,公休日根本就沒有安排,就算有緊急通知,也絕不可能一聲不吭就被帶走。

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單闕迅速往手術間奔去。

貫穿內外圈的手術間一片昏暗,完全符合公休日的慣例,無人值守,所有電源都處於關閉狀態,只有應急燈在地面投下一片瑩藍的光。

他沈著臉穿過一間間漆黑的手術室,終於,直到來到走廊中段的一間手術室門前,他的腳步才猛然頓住。

這間手術室也同樣漆黑,卻獨獨拉嚴了手術室更深層暗室的遮光簾,仿佛在故意掩蓋著什麽。

單闕手指微動,裏面傳來的細微聲響瞬間鉆進耳朵。

“沒事的,沒事的,我很快就好。”是個年輕的男聲,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聽起來緊張極了,伴隨手術刀碰撞金屬托盤的輕響,格外刺耳。

“奇怪,血怎麽止不住……”

公休日期間,所有電源都已切斷,這臺手術是違規操作,聽動靜,這臺手術顯然出了意外事故。

悶著聲音的警報器中,單闕還聽見了另外一道微弱到幾乎要消失的呼吸聲。

就算只是微不可聞的呼吸聲,單闕也能篤定,躺在裏面的就是川半辭。

黑暗中,單闕眼底的溫度急速褪去,只剩下淬了冰的寒意。

其實在這位穿著醫科人員著裝的男人找上自己時,川半辭就隱約覺得不對勁。

往常無論大小手術,都有訓導員提前通知,從來沒有醫科人員越權直接通知他的。

但這位醫科人員找到他時神情急迫,要他趕緊去進行一場緊急手術:“人命關天,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人語速很快,川半辭其實不太聽得懂,只知道對方似乎很著急,有什麽很重要的人需要他去救。

川半辭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那人用濕毛巾捂住了口鼻,等他恢覆意識,自己已經躺在手術臺上了。

川半辭沒有系統的醫學知識,但親身經歷過這麽多場手術,對刀刃劃過皮膚的觸感早已爛熟於心。

當這位醫生切開他肚皮的第一刀時,川半辭就知道這人恐怕是第一次上手術臺的新手醫生,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基地裏醫科人員,他從來沒見過這張臉。

手術室裏只亮著一盞臨時接電的便攜燈,那人帶來的器具比手術間的要廉價一些。

加上對方本來就緊張,第一刀竟在皮膚上磨了兩下,才歪歪扭扭地劃開一道口子,疼得川半辭眉梢挑了挑。

“對、對不起……”那人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葉子,刀刃在血肉裏微微發顫,“我不是想故意傷害你的……只有這樣,我的家人才能活……”

褪去了那層偽裝,那人此刻像頭走投無路的困獸,揮舞著不甚熟練的手術刀,近乎野蠻地切割著他的身體。

“他們說你救過很多人……那些達官顯貴都靠你活著,那請你也救救我們這些人吧……”

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那人一邊做著手術,一邊在他耳邊道:“我聽說你是再生能力最強的改造人,應該、應該沒那麽容易弄壞……我會小心的,你別出聲……”

大概是怕他出聲呼救,對方竟然用一卷紗布纏住了他的口鼻,還用兩層束縛帶錮住了他的身體。

其實就算對方不堵,川半辭也不會喊的。

就像對方所說的那樣,他為了拯救人類而誕生,如果對方所做的一切是為了救下什麽人,他會配合對方。

川半辭艱難地動了動身體,想讓對方冷靜一些。

對方恐怕只學了一點皮毛就上手術臺了,他身體的好幾處血管都被無辜劃裂,鮮血正汩汩往外湧,染紅了大半塊手術布。

再這樣下去,就算對方剝走了他的器官,也會因為處理不當直接壞死,他也會受到生命危險。

即使是再生能力極強的川半辭,此刻也因為失血過多感到一陣陣眩暈,眼前的光暈像被揉碎的玻璃,口鼻被堵住後,呼吸愈發困難,胸口像壓著塊巨石。

“唔、”他微微偏著頭,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當成了反抗。

“別喊,別喊……”

那人猛地壓了上來,按住他的身體,將塞住他嘴的棉麻又被往深處推了推,力道大得幾乎要戳進喉嚨。

止血棉被慌亂中踢到地上,鮮血滲過手術臺的縫隙,順著金屬腿往下滴,在地面積成一灘,空氣中彌漫開濃重的腥甜。

川半辭的大腦一片混沌,疼痛與缺氧帶來眩暈交織成網,將他一點點往下拖。

手術臺旁的生命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蜂鳴,紅色的警告燈瘋狂閃爍,映照出了川半辭蒼白如紙的臉。

那人這才意識到不對,猛然退開來。

就在這時,一道光亮從背後出現,手術室的門竟被一雙手硬生生破開,拉開了兩邊。

單闕大步闖入,逆著光身影宛如籠罩著一層寒冰。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雙眼赤紅,身上手上全是暗紅的血點。

而手術臺上的川半辭,小腹處的傷口猙獰地敞開著,鮮血浸透了白色的手術布,順著臺沿滴滴答答往下落,面色蒼白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滾開。”單闕一腳踹在男人胸口。

對方像個破布娃娃般倒飛出去,撞在墻上發出悶響,擡起頭看到單闕,竟被對方駭人的氣勢嚇得啞然失聲。

川半辭的眼眸微微顫動,艱難地掀開一條縫。

模糊的視線裏似乎映出了熟悉身影的輪廓,他張了張嘴,被棉麻堵住的喉嚨裏只發出細微的氣音。

聽到聲音的單闕立刻回過頭,硬生生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暴虐,放輕力度,將川半辭口中的棉布取了出來。

因為男人操作不當,川半辭的身體被破壞得一塌糊塗,每分每秒都在流失大量鮮血,身體上的束縛帶反而成了最有效的止血手段。

單闕也顧不上其他,中樞核心的能量驟然爆發。

“嗡 ——” 一聲低鳴,原本漆黑的手術室瞬間燈火通明,所有儀器同時亮起,冰冷的白光刺破黑暗,將滿地狼藉照得纖毫畢現。

他一邊在大腦中強硬地侵入手術間電子鎖,一邊對川半辭輕聲道:“沒事的小辭,我來了,我不會讓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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