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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單闕 不愛我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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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單闕 不愛我就去死

川半辭在原地站定, 老實回答:“去後廚偷點吃的。”

單闕仍掛著笑,巡邏人員隨時都有可能過來,川半辭沒想在這裏停留這麽長時間。

拉了拉單闕的衣袖:“我們走吧。”

“不急。”單闕攔住他的去路, 幾步上前,伸出手捏了捏川半辭的後頸。

黑暗中,單闕的目光像摻了黑霧的旋渦:“看起來沒有我在的日子裏, 你過得非常精彩啊。”

川半辭迎上他的視線,就這樣點了點頭。

空氣驟然凝住, 川半辭無端打了個冷顫。

單闕的手指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捏著, 微涼的手指游走在皮膚之間:“我只是在恢覆期,不是死了,怎麽這麽就找到新歡了, 你不要我了?”

那指節最終落在咽喉處,一副川半辭敢說一個“不”字,他就會直接掐下去。

川半辭仰頭看他, 臉上毫無波瀾:“要啊。”

單闕:“那為什麽在我無法行動期間, 你又立馬找上了其他人?”

川半辭眨了眨眼:“我喜歡愛。”

單闕意味不明地看著他。

在單闕因為手術無法和川半辭一起去排練的時候, 川半辭就明悟了。

以前的他之所以一直沒人接近, 是那些人都在怕他。

他是基地新型實驗中唯一幸存者,再生能力在抑制狀態下都能達到其他改造人的十倍。

他的存在代表著創生科技的無限可能, 但也由此產生了忌憚。

他們既想知道他的再生能力能提升到哪個地步, 又害怕他成長到了他們掌控不了的程度。

於是一邊用疼痛促使他成長,又一邊用抑制劑阻礙他的再生。

這種恐懼從訓導員蔓延到了基地裏的其他改造人, 只有單闕不怕他, 愛能夠消除恐懼。

川半辭道:“我要讓其他人也愛上我。”

單闕像是聽到了什麽驚奇的笑話,嗤笑了一聲,但隨即洶湧而來的就是荒謬的怒氣。

川半辭是怎麽能把腳踏多條船說的這麽坦蕩的, 光他一個人的愛不夠,還想要其他人的愛?

單闕掀起了一點嘴角,想就這一點好好和川半辭說道說道。

但就當透過川半辭純粹到有些心涼的眼神時,單闕驀然發現,川半辭其實從一開始就不懂真正的愛是什麽意思。

沒人跟川半辭說過這些對於人類而言常識一般的話題。

川半辭只是像個被本能支配的動物,因為對自己有益處,便掠奪所有人的愛意,將其據為己有。

對方一直都處在絕對的理智裏。

這一認知讓單闕面上遭遇背叛一般的諷意僵在了臉上,他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對方了。

“這不是愛,數據庫顯示,愛是不能被分享的。”單闕的嗓音帶上了一點沙啞,緊盯著川半辭,“我愛著你,所以你也只能……”

川半辭歪了歪頭:“可是我不愛你啊。”

單闕的呼吸驟然停住,看向對方從始至終都無比平靜的面。

川半辭在毫無負擔地享受他的愛,自己卻沒有投入情感。

以至於對方在說出不愛後,就完全沒了下文,如此有恃無恐,仿佛認定了單闕並不會怎麽樣。

得知這個答案後,單闕感覺自己的內心酸澀有之,失落有之,卻唯獨對川半辭的愛意沒有半分消減。

那感情如同被巨石砸斷的瀑布,越是殘破,奔湧得就越是洶湧。

他發現其實不管川半辭怎麽回答都無所謂,只要對象是川半辭,自己就會無條件地沈溺下去。

他沒法責怪對方,川半辭不會撒謊,也從不勉強自己,不愛就是不愛,長時間的情緒解離,早已讓對方失去了感知與表達情感的能力。

比起被 “不愛” 的受挫感,單闕更多的是心疼,這株被圈養在創生科技裏的人,從未見過真正的陽光,自然也開不出名為“愛”的花。

比起讓川半辭愛上自己,為他提供脫離藍星的情緒能量,他已先一步陷入了這個沒有感情的人。

千言萬語最終還是被單闕吞進了肚子裏,他重新揚起那張慣常的溫和笑臉:“這裏不能久待,我們回去吧。”

川半辭點了點頭。

深夜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裏回蕩。

單闕的心情有些沈重,他或許短時間無法離開藍星了,但比起回不去異骸直播間,更讓他沈重的是川半辭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這些天都只是他自相情願的獨角戲,在川半辭眼裏,他和其他人並沒有區別。

不對。

單闕忽然想起了什麽,腳步一頓。

川半辭也跟著停下,意味不明道:“怎麽了?”

單闕回過頭,定定地望著他:“你之前說,你費盡心思想和別人打好關系是為了什麽?”

川半辭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還會再提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道:“讓他們愛上我。”

單闕:“你想讓他們怎麽愛你?”

川半辭思考起來:“將我喜歡的蔬菜碗讓給我,給我摘獨一無二的蘋果,給我讀書,帶我去基地外面呼吸空氣……”

真要這樣舉例起來,說上幾個小時都說不完,川半辭總結道:“總之,就是像你一樣愛我。”

像他一樣愛川半辭。

這句話在單闕腦海中不斷回蕩。

是了。

他並不是和其他人一樣,川半辭之所以想要其他人的愛,本質上是想要他的愛。

因為他暫時無法行動,川半辭沒辦法隨時隨地和他在一起,才將目標放在了別人身上。

“可是每個人的愛都是無法覆制的。”

單闕宛如抓住了證明的東西,向人逼近一步。

“小辭,如果我將你喜歡的蔬菜碗給了別人,給別人摘蘋果,給別人讀書,像愛你一樣去愛別人,你會怎麽樣?”

說完,單闕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川半辭。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那點底氣在問完話後又消失殆盡。

明明是他提出的問題,他卻在緊張,川半辭應該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問題。

他怕那些猜測只是他挫敗後的自我安慰,他怕川半辭像說“不愛”那樣,坦然地說出“無所謂”。

那自己連這點僅存的特殊性都保不住了。

正如單闕所想的那樣,川半辭果然楞住了。

他不知道單闕為什麽對他好,也不在乎理由,只是在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單闕對他的愛。

他低下頭,陷入了自己從未思考過的問題。

如果單闕不再對他好,轉投向了另一個人……

“不行。”川半辭擡起眼,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強硬,“你是我的,不準去愛其他人。”

單闕微微一怔,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幾乎是迫切地繼續問道:“如果我非要去愛其他人不可呢?”

川半辭皺起了眉:“誰?”

“只是假設而已。”單闕上前了一步,指腹摩挲著對方微涼的顴骨,好讓自己得以看清對方面上的任何變化。

川半辭:“讓訓導員每天都安排你的手術,讓你只能躺在我的睡眠間裏,哪裏都去不了。”

如同上了癮一般,單闕不斷在川半辭的底線上反覆試探,仿佛這樣就能從對方平靜無波的雙眸裏,看到對方也是離不開自己的。

單闕:“那如果,你不論如何都阻止不了我去愛別人呢?”

“還有這種事……”川半辭仿佛遇到了什麽棘手的問題,反覆問道,“真的怎麽樣都阻止不了?”

“嗯,怎樣都阻止不了。”單闕指尖蹭過川半辭的耳垂,話語中帶著點蠱惑的意味,“那樣的話,你會怎麽做?”

川半辭面色平淡道:“那你就去死吧。”

昏暗的應急燈牌在腳邊閃著幽綠的光,落在川半辭臉上,讓他平靜的表情顯得有些詭異。

怎麽有這麽蠻不講理的人,吝嗇將自己的愛給予他人,卻對別人的愛有那麽大的占有欲,得不到就毀掉。

單闕忽然就笑起來了,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回答,笑意中帶著近乎瘋狂的滿足:“好啊。”

這或許不是愛,卻比愛更讓他著迷。

有什麽東西從彼此的靈魂之中破土而出,如同黑夜裏瘋長的藤蔓,榨幹兩人之間所有的氧氣,最終密不可分地勒在一起。

他們已經走過走廊,回到了安靜的睡眠間,單闕反手帶上門,“哢噠” 一聲落鎖,便將川半辭抵在了門板上。

“小辭,你可以不愛我。”單闕貼近的話語仿佛在呢喃,又像是詛咒,“你不允許我愛上別人,那你也不能去找其他人來愛你,我們是相互獨占的,只能是彼此,你願意嗎?”

相互獨占,只能是彼此……

川半辭默念了一遍,眸光微閃:“還可以這樣?”

單闕低頭看著川半辭,額前的碎發在少年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那些沈重的偏執對對方來說,只是摻了蜜的糖,沒有絲毫排斥。

他總算知道自己為什麽從那麽多人類中,一眼就看中川半辭了。

他是獨立於藍星之外的外星生物,其實不止是藍星,他在厄裏斯族群也時常感到格格不入。

他的核心中樞過於強大,有時能直接支配其他厄裏斯,因此大多數同族都對他敬而遠之。

他能這麽快適應藍星的生活,就是因為如此。人類與厄裏斯對他而言,並沒有多大差別。

而這個被剝奪人權,像物品般被隨意擺弄,卻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沈默守護著自我的少年,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游離於人群之外的怪物呢?

“小辭,我們才是一類人。”

只有在彼此面前,他們才能卸下所有偽裝,露出最原始、最赤裸的模樣。

單闕輕笑著用指尖劃過川半辭的眉骨,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對方微涼的唇上。

那唇瓣很薄,抿起時像片沒舒展的葉子。

“數據庫顯示,當愛意到達一定程度,形成特殊磁場的兩個人會做出一些奇異的舉動。”單闕俯下身,氣息與川半辭交纏在一起,兩人只有一步之遙,“小辭,你想試試看嗎?”

川半辭沒有躲,只是睜著平淡的眼睛望他,像在觀察一個沒見過的東西:“有多奇異?”

於是單闕傾身而上,將吻落在了對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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