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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卡蘭 你很缺主人的話,怎麽不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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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卡蘭 你很缺主人的話,怎麽不來找我?……

川半辭和江林pk賽的第三天清早, 卡蘭帶著維克行走在城堡裏。

卡蘭王城快要入秋了,早晨的太陽變得更加清冷,涼風拂過, 幾片泛黃的葉子在風中打著旋兒,最終輕輕落在鋪灑鵝卵石的小徑上,被卡蘭的黑色皮鞋踩在腳下。

卡蘭很少能在這麽早的清晨就恢覆自由, 這就是建立起的好處,沒人敢把他再關進地牢。

偶爾有灑掃的侍女從小徑另一邊走來, 看到卡蘭都屏息凝神, 低頭繞著卡蘭走,生怕不小心惹對方不快,讓自己沒了性命。

這幾天, 城堡裏的對卡蘭的風評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大家都說,卡蘭忍辱負重, 終於取得了王後的喜愛。王後還把自己最心愛的孩子維克王子, 交給卡蘭教導。

有王後做靠山, 卡蘭露出了隱藏多年的獠牙, 解放兇殘本性開始整頓王城,人人自危。

前兩天卡蘭屠戮幾十人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大家都有了自覺, 眼前這位王子,不再是能隨意欺淩的對象了。

按理說, 看到王城的子民對他改變態度, 卡蘭應該感到開心才對,但從昨天晚上開始,卡蘭臉上的陰雲就沒有驅散過。

維克知道卡蘭心情不好, 也不想觸他的黴頭,一動不動待在臂彎裏,像個真正的人偶。

小徑的盡頭是城堡後門,那裏是城堡出口之一,走過一片白樺林,就是卡蘭王城的居民小鎮。

白樺林植被野蠻生長,陽光很難透過層疊的葉片投到地上,卡蘭王城的子民不喜歡光,白天時候,這裏經常能遇到偷閑的人,有小鎮居民,也有城堡裏的人。

卡蘭也經常在這個地方遇到江林,他記得川半辭給他發布的任務,讓他去觀察江林這幾天的行動軌跡。

他正好也想看看,這個名為江林的游僧,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他的母後這麽魂牽夢縈。

他有意藏匿行跡,只在白樺林的外圍走,沒多久,他果然看到了江林。

幾天沒見,江林狼狽了很多,好像剛從什麽地方逃出來似的,衣衫襤褸,頭發也亂糟糟一團,面色稱不上多好。

江林一邊深入白樺林,一邊憤憤地對公屏道:【該死的川半辭,把我關在地牢,逼我吃了兩天泔水。觀眾老爺,等他輸了pk賽,你們一定要在懲罰間狠狠淩辱他!】

聽到川半辭這個名字,公屏的彈幕應激般有了一瞬間的空屏。

但想到現在已經是pk的第三天了,川半辭昨天那麽大張旗鼓,直播間熱度也只是到2700。

對於新人主播來說是非常出彩的成績,但他們可是給江林刷了2w2的熱度。

等川半辭進了懲罰間,他們想怎麽對川半辭就怎麽對川半辭,穿刺、夾板、抽筋扒皮,各種刑具連番上陣,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這麽一想,彈幕昨晚被川半辭有點搞怕的心稍稍安穩下來,對江林道:【哼,必須的。】

江林想到pk賽後,川半辭在懲罰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畫面,就動力滿滿,這不,他剛從地牢被放出來,就迫不及待來到了白樺林。

彈幕都是利益至上,給他投資了這麽多禮物,他得做些什麽回報彈幕,比如非常難得的感恩情緒,以及更高一級的“虔誠”。

江林整理好亂糟糟的頭發,極為奢侈地去商城買了一套新衣服,搖身一變,又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江林。

卡蘭隱於一棵巨大的白樺樹後,看著江林把他象征著游僧身份的白條木棍讓地上一插,席地而坐。

不多時,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身披單色圍裙,頭戴方巾的中年婦女急匆匆掠過白樺樹,沒註意到白樺樹後面的卡蘭,抱著小嬰兒跑到江林面前。

卡蘭在婦女路過時往繈褓裏看了一眼,裏面的小嬰兒滿臉青灰色的血管和褶子皮,仿若鬼嬰。

婦女把小嬰兒抱給江林,江林乍一見到嬰兒的樣貌,被惡心地直皺眉頭,但婦女在場,江林也不好把嫌棄放在臉上,只好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笑意勉強地接過嬰兒。

卡蘭冷眼看過去,看到江林嘴裏念念有詞,手在嬰兒頭上一拂,又還給了婦女。

婦女重新接過嬰兒,往繈褓裏看去,驚喜地一跳,面露感激,不停朝江林鞠躬道謝。

見此場景,卡蘭挑起眉,看到婦女轉身往這邊走過來,收斂氣息,往白樺樹後面又藏了藏。

婦女來時匆匆,離開卻沒那麽急,她噓著溫柔的笑意,一邊走一邊逗著懷裏的小嬰兒:“有江林大師在,我們卡蘭王城總算有救了。”

卡蘭貼著樹幹,在婦女走近的時候,看了一眼婦女懷裏的繈褓,瞳孔意外一縮。

嬰兒如發黴橘子皮一樣的皮膚,變得白皙紅潤,跟被凈化了一樣,雖說和吹彈可破還有一定差距,但和普通嬰兒相差無幾了。

每個卡蘭王城的子民都深受巫師的詛咒,他們畏光、嗜血,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像個怪物。

卡蘭身上的詛咒最重,完全超過了普通居民的程度,這種獨樹一幟,再加上那個巫師預言,愚昧的子民把卡蘭當成了災禍的源頭,憎恨並恐懼著。他們固執地以為,只要卡蘭死了,他們身上的詛咒就能消失。

卡蘭沒想到,江林居然有削弱詛咒的能力。

但很快,卡蘭從嬰兒身上發現了不對,他身上的詛咒很深,因此對巫師的詛咒和魔法都非常敏感,嬰兒表面上恢覆了正常,但其實並沒有。

江林不是真的能削弱詛咒,這只是一種障眼法,讓居民以為他有削弱詛咒的辦法。

卡蘭若有所思,江林是滅巫游僧,來卡蘭王城的目的就是消滅巫師,應該是母後的死敵才對……

昨晚和川半辭對話的細節湧入腦海,卡蘭疏忽擡眸,母後似乎沒有明確說過他有了新歡,只說要他觀察江林。

這是不是說明,母後和江林之間可能並不是他想的那層關系?

就像垂死掙紮的賭徒,不到最後一刻,就覺得自己有翻盤的希望。

卡蘭心裏多了一層希冀,他迫切地想驗證這個猜想,愈發審視起江林。

江林坐在地上,總覺得身上毛毛的,有什麽不祥的東西一直跟著他。

他左右看了看,沒看到什麽異樣,只好當成是自己的錯覺,盡力忽略,專心騙這群愚蠢的居民。

居民走上前,搓著手向江林討好道:“大師,輪到我了吧,我也想變成正常人那樣。”

江林經常通過這種方式收割npc的情緒,次數一多,他的名氣就在城鎮裏打響了。

沒一會兒,不少居民慕名而來,排著隊讓江林驅散詛咒,江林來者不拒,施加幻術的小道具,要多少他有多少。

江林受人擁護,卻不端架子,不管面對的是乞丐還是富商,都笑臉相迎,仿佛和每個人關系都很好,和卡蘭的待遇一個天一個地。

這些畫面都被卡蘭看在眼裏,江林長著一副好皮相,笑起來的時候很討人喜歡,別說那群居民,就連國王也對他喜愛有加。

現在母後也被他蠱惑了。

卡蘭眼睛越看越紅,難看地幾乎要滴出血來。

虛偽,做作,真令人作嘔。

無數陰暗的想法從心中滋長出來,他壓根不覺得江林有哪裏好,在心裏把對方貶的一文不值,最終得出結論,江林根本沒有一點優點,母後的眼光變差了。

那邊席地而坐的江林還在賺情緒,並不知道藏在樹幹後面的卡蘭已經在心裏把他殺了千百遍。

大把大把的“感激”湧進江林直播間,直播間熱度也一下子漲到了2w5,觀眾吃的很滿足。

江林有意塑造出救世主的形象,讓居民對他能拯救卡蘭王城深信不疑,但也不知道哪裏做的不夠,居民對他“感激”很多,更高一級的“虔誠”卻只有一點點,而且純度很低,根本不是對他死心塌地的那種“虔誠”。

江林送走了一位削弱詛咒的居民,有些懊惱,難不成非要真的消除他們身上的詛咒,才能獲得“虔誠”?

那得耗費多大力氣,這群npc未免太貪心。

江林只能把這歸咎於“虔誠”是稀有的高級情緒,本來就不好拿。

估摸著觀眾也吃滿意了,江林忍著心裏的不適,揚起笑臉,告訴後面排隊的人自己體力不支,今天的凈化就到此為止了。

等了許久的居民哀嚎不止,人群騷動起來,想讓江林多留一會兒。

兩撥人糾纏了好一會兒,江林被逼著又凈化了幾個,人群才漸漸散開,此時江林眼底的陰騖幾乎要隱藏不住了。

禍不單行,就在江林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白樺林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令他目眥欲裂的身影,從不遠處的林間走來。

江林咬牙切齒:“是你。”

“見到我很意外嗎?彈幕的小寵物。”

聽到這個極為耳熟的聲音,卡蘭心中驀地一跳,幾乎顧不上自己還在隱藏的身形,猛然往聲源看去。

他的母後怎麽會來?

川半辭在和卡蘭相反的樺林道,那是城堡大門的方向。

川半辭是在完成全體玩家支線任務〖誰是沾染罪惡的兇手?〗,才解鎖的白樺林地圖,不過之前忙著和彈幕江林作對,都沒時間來新地圖看看。

沒想到冤家路窄,他剛一過來,就遇到了江林。

他擡起眸,看到江林眼睛冒火地瞪過來,一大清早火氣就這麽大,江林的肝還好嗎?

彈幕私聊江林:【來得正好,江林,你跟他詳細科普一下懲罰間的恐怖之處,還有兩天pk就結束了,他是不是真要和我們作對到底。】

江林看到私信,頓時心中一沈,彈幕真想知道川半辭的反應,直接在公屏上告訴川半辭好了,那樣更方便,為什麽要他來。

如果彈幕大大方方地挑釁川半辭,他還不至於那麽心慌,他總感覺這幾天過去了,彈幕對川半辭好像更在意了。

而且這種在意開始逐漸超出他的預期。

川半辭很可能真的會取代他在彈幕心中的地位!

不行!

江林如臨大敵,這種情況決定不能發生,他好不容易擺脫了下等民的身份,在副本如魚得水的好日子還沒過夠,怎麽可能讓川半辭給他搶走!

江林看著川半辭,眼中陰影一閃而過。

他可是從狂歡模式裏走出來的勝利者,他踩著百人的屍骨走到現在,怎麽可能沒有一點自己的手段。

他也許不夠聰明,不夠強大,但他足夠狠。

只要他能殺了川半辭,就什麽都不用擔心了,一個死人對彈幕是沒有價值的。

彈幕也許不允許讓他殺掉川半辭,沒關系,只要他不自己動手,彈幕不會以為是他搞的鬼。

國王,是時候該回來了。

江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心裏有了計劃,他也不介意替觀眾老爺探口風。

江林收斂好自己的表情,鼻孔朝上,做出高姿態的模樣,還沒來得及開口,被川半辭先一步打斷了話語。

川半辭凝視他:“你……想殺了我?”

江林頓時瞪大眼睛,他怎麽知道的!?

白樺樹背後的卡蘭聽到這句話,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彈幕也立刻出聲:【江林,別做沒有吩咐過你的事,我們還沒親耳聽到他向我們痛哭懺悔,死太便宜他了。】

江林只好先安撫彈幕:【我沒有,觀眾老爺,他在瞎說。】

一邊安撫,一邊偷偷瞪著川半辭:“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殺了你我還嫌臟我自己的手。”

川半辭默默看向自己的系統界面,可是他的好感度查詢系統顯示,江林的殺意值都快爆表了。

他一向很難感知到他人的惡意和情緒,但自從有了好感度查詢系統,很多情緒變化他都能從數值裏看出來了,江林騙不到他。

好感度查詢系統,他這個天賦能力真好用啊。

江林不承認,川半辭也沒非要戳穿他,只好哄道:“好吧,你沒有。”

江林氣急,總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怎麽回事。

江林瞪著川半辭的眼神愈發狠厲,氣得身體都有些發抖。

和他自己的怒目而視不同,川半辭的眼眸沈靜極了,如一片靜謐的深海。

川半辭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江林很少看到川半辭有什麽情緒波動。

能進副本的人大多各有所長,也不乏城府很深,善於藏匿情緒的人,但他們只是喜怒不形於色,不是真的沒有情緒。

川半辭卻不同,他是真的情緒很淡很少,但一個正常的人,怎麽可能面對任何事情都沒有情緒波動呢,簡直就像……妖怪一樣。

江林下意識避開了視線,不再和川半辭對視。

川半辭的眼睛太平靜了,如同一面鏡子,照得現在的他多歇斯底裏。

不,不能被川半辭帶進他的節奏裏,反正川半辭是要死的,現在說的越狠,死的時候他就越解氣。

這樣想著,江林壓下心裏的惱怒和慌張,重新恢覆面上的自信:“你就說吧,反正觀眾老爺最後總會站在我這一邊。”

川半辭看著此刻江林,眼底閃過淡淡的疑惑:“你為什麽總為他們思考,你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熟悉的句式,讓藏在樺樹林背後的卡蘭心裏漏掉了一拍,這句話,川半辭也對他說過,下一句是“如果你沒有自己的想法,我就賦予你我的想法”

這是一種強制的占有,將自己的思想烙印在別人的腦海裏。

這句話曾經給卡蘭帶來難以磨滅的悸動,現在川半辭又把同樣的話,說給了江林聽。

他聽不懂兩人具體在說什麽,但極其令人不安的失控感襲擊心頭,讓他覺得兩人接下來的話語,很可能會讓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瞬間崩塌。

但他依舊不願意相信那個猜測,固執地聽著。

不會的,他的母後不可能看上江林。

江林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忍住現在就想把川半辭殺掉的欲望。

川半辭總能以出乎他意料的方式,三言兩語改變別人的情緒,自己卻置身事外。

他最討厭的就是川半辭這副高高在上,冷眼旁觀的樣子。

一個新人主播,還沒吃過在直播間垂死掙紮的苦,憑什麽就能嘲笑他的生存方式。

江林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朝川半辭大吼:“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江林憤憤地瞪著川半辭,掀起一抹冷笑:“你很得意吧,表面裝作一副與眾不同的樣子,還不是和我一樣,都是吸引他們的把戲而已。”

只不過川半辭的做法比他更高明,但那又怎麽樣,同樣都是吸引彈幕,誰比誰高貴嗎,川半辭憑什麽瞧不上他!

川半辭總算明白江林為什麽視他為眼中釘了:“你誤會了,我沒有得意,也從來沒有想過吸引彈幕的註意。”

如果可以,他很想把這群妨礙他談戀愛的彈幕屏蔽掉。

但很遺憾,他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

江林壓根不信:“少來,你說的這些話你自己信嗎,虛偽至極。你其實很嫉妒我吧,畢竟我才是老爺們的寵兒,但沒關系,反正我也討厭你。”

川半辭靜靜地看著他:“我不嫉妒你,也沒有討厭你。”

江林一楞。

不遠處的卡蘭手背青筋暴起,彈出的指甲死死扣住身後的樹皮,劃出三條觸目驚心的痕跡。

和江林的說法相反,川半辭因為江林是彈幕手下的走狗,反而對江林本身並沒有很負面的看法,教訓過就算過去了,不會一直逮著不放。

一直以來的觀念影響,只要不觸犯到他的三個底線,他一向對人很寬容。

江林是個高自尊,又高敏感的人。

川半辭不明白的是,江林為什麽好端端的人不做,非要去做彈幕的走狗,殘害自己的同伴。

但他也不忘站在江林的角度考慮,真誠道:“那群彈幕不是好主人,你很缺主人的話,怎麽不來找我?”

江林猛然擡起頭,川半辭充滿羞辱性的話語,將他苦苦維護的自尊心踩得粉碎,但由於太過順滑,他都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川半辭耐心重覆:“你看起來很需要一個主人,換做是我的話,我會好好教導你,把你身上的壞習慣都糾正過來。”

江林就沒見過川半辭這麽理直氣壯的人,一時間都氣懵了,反應過來後,無數羞恥和惱怒灌入身體,他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音。

將一切都聽得清清楚楚的卡蘭也呼吸驟停,不可置信地望向川半辭。

而沈寂許久,數據流開頭為“m”的彈幕:【嗚嗚嗚,主人,我身上也有很多壞習慣,糾糾我的(內褲)(飛機)(哭哭)】

可惜這條彈幕實在太丟人,很快被其他氣急敗壞的彈幕給壓下去了,川半辭沒有看到。

兩方直播間的觀眾都是互通的,接連變故導致的所有情緒變化,都收歸川半辭所有。

大量“羞惱”“憤怒”“心酸”等豐富情緒瘋狂湧入川半辭直播間,一下子把熱度升到了4000!

彈幕以情緒為食,既然是食物就會分高級料理和路邊攤,兩者由於工藝的覆雜程度不同、食材的珍貴程度不同,價格也天差地別。

情緒當然也是如此,就好比江林剛才從居民身上收割的“感激”,當一個人的“感激”厚重到一定程度,就會升級為“虔誠”。

同樣分量的“感激”和“虔誠”放在一起,後者的質量能相差前者十倍甚至百倍千倍有餘。

而川半辭直播間熱度一下子提升這麽多,不是因為產生的情緒多,是情緒濃。

川半辭略帶驚訝地看向江林,他就說了兩句話而已,江林氣性也太大了。

但川半辭不知道的是,讓他直播間熱度驟然升到4000的,不止江林和彈幕,還有躲在樹後,現在幾近失控暴走的卡蘭提供的。

卡蘭什麽聲音都聽不到了。

此前發生的事情一遍遍從他腦海中劃過,從最開始母後趕他離開,要他成為王城的統治者,再到幾天不見面,就算見面也魂游天外……

現在又說要當江林的主人。

再多的借口,在這時候都不起作用。

他的母後不要他了。

卡蘭雙目猩紅,一手撐在額前,一手用力扣住身後樹皮,白樺樹從底端出現裂縫,隨後不斷往上延伸,一直裂到樹頂。

卡蘭卻恍若未覺,周身散布著淡淡的黑氣,四肢用力到發抖。

只有用這種方式,他才能抑制住想把江林撕成碎片的沖動。

他不能這樣做,母後現在對江林感興趣,如果殺了江林,可能會引起更加不可預料的後果。

冷靜……

冷靜!

維克手腳並用,死死抱住卡蘭的腰,他自己沒有支撐,卡蘭也不抱他,再不扒住卡蘭他就要掉下去了!

維克一把扒住卡蘭,一邊努力向外探頭,想去尋找川半辭的身影。

媽媽,快來救救他吧。

維克很快找到了川半辭的身影,剛想張口呼喚,眼前突然伸過來一只大手掌,把他嘴巴捂得死死的。

半張臉都被捂住,維克艱難地擡起頭,破碎空洞的眼眶對上了卡蘭布滿血絲的赤瞳。

卡蘭原本就生著一雙不祥的赤瞳,此刻面容壓抑到近乎扭曲,周身氣流怒漲,狂風襲來,所有墨發轟然炸開,襯托的他宛如厲鬼。

卡蘭扣著維克的下頜,樹頂發出嗚嗚作響,他就這樣低著頭,喉嚨沙啞,如粗糲的砂礫割過蘆葦叢,卷著無盡的風暴與寒冷:“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維克:“……”

好唄。

“哢嚓——”

卡蘭身後的樹木終於承受不住卡蘭的力量,發出尖銳的斷裂聲。

突如其來的聲響,立刻引起了另一邊兩個人的註意力,川半辭和江林循著聲音往後望去。

只見不遠處,一棵粗大的白樺樹突然龜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而後從中間驟然折斷,重重朝地面砸了下去,激起無數灰塵。

川半辭迅速捂住口鼻,江林咳嗽了好幾聲,待灰塵散去,朝那邊看去:“什麽情況?”

川半辭走過去查看情況,但塵煙散盡,除了莫名倒伏的白樺,什麽都沒有。

川半辭跨過倒下的白樺,來到樹的身後,目光頓住了一處地方。

樹的底部,三道指甲劃出的劃痕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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