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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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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下之臣

沈恣高二那年,田邊的水稻正青,他每次記憶最深刻的就是穿過稻田去上學。

那時候的他,沒有同伴,沒有想法。

有的只是怎麽多掙錢來保證他家裏的開支,因為忙著學業和兼職,他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那上面,所以他沒有閑暇去交朋友。

但那個夏末,在蟬鳴將歇的日子裏,他交到了自己的第一個朋友。

因為喝酒交的。

少年的他一個人躲在學校外的墻根下學喝酒,但卻被嗆了個徹底,那股辛辣的滋味,咳得他臉都紅了。

但他卻不得不繼續喝,只有學會了喝酒,他才能找到更多的工作。

而他,就是在被嗆到後,被路過的喻舒撞見的。

彼時的她梳著兩根麻花辮,不像是他們村上姑娘那種滑不溜秋的麻花辮,而是蓬松的,極為好看那種。

他只記得將她的臉襯得很小,很好看。

她說:“你怎麽一個人喝酒呢?”

少年人倔強,又心高氣傲,自是不想理她。

可她非停下來跟他一樣蹲在墻角根上,“反正你不說,我就不走了。”

“多管閑事!”

“誒,這閑事我還真是管到底了!”

彼時的喻舒一把搶過了他手上的酒瓶,非要扭著跟他打賭,“你若是不告訴我,我們就來打賭,若你先趴下了,以後再也不準喝酒了。”

她原是仗著他剛學喝酒想要讓他就此放棄了,誰知道他卻是硬著個脾氣,哪怕再想吐,也忍著硬是把喻舒給喝趴了才罷休。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背著她走了好久,聽她絮叨了一路。

那時候他才知道,那節課下課後,她給他教輔,並不是什麽她想學,而是專門買給他用的。

只是借著她想要學習,但看不懂的由頭把書借給他用而已。

可惜那麽拙劣的借口,他竟然信了,信了她一個已經上大學的人看不懂高中知識,信了她說的她是藝術生,只一心沈浸在了終於可以將書上的知識抄下來的喜悅中。

而那天晚上,他也是第一次向她袒露心聲,他其實並不想喝酒。

但若想多找幾份工作,就必須得喝酒會應酬,他沒有資格像父親在時那樣一直接受著他的照拂。

他有妹妹和母親還要照顧,所以他必須學會喝酒,哪怕吐得昏天黑地。

雖然喻舒並沒有聽到這些話,但那天以後,他們的距離無形間近了很多。

他也是第一次有勇氣去靠近那個太陽,他將這稱之為‘朋友’。

-

沈恣伸手推了推喻舒的手臂,喻舒嘟囔了一聲並沒有要醒的意思。

她的臉頰因為醉酒而鋪滿紅霞,臉陷在手臂中嘟出了一塊,很是可愛。

沈恣一直看著她,聽她突然“餵”了聲又停下了,很是想笑。

這可比平日見她的模樣有趣多了。

這樣的她才像記憶中的她。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喻舒迷瞪地睜開眼,湊近了些,又遠了些,然後又湊近了些,“你說什麽?”

沈恣被她近在咫尺的臉驚了一跳,細卷的睫毛撲閃,一雙琉璃瞳有些恍惚,輕松地鼻息探過他的鼻尖,沈恣有瞬間的心臟停滯。

“乖,送你回家。”

喻舒退了回去,甩了手臂,“我不回去!我才不回去!他們都欺負我。”

喻舒說著說著,鼻尖又紅了,她拿過桌上的抽紙,狠狠吸了下鼻子,最後掩面狂哭了起來。

沈恣都有些後悔叫醒喻舒了,似乎醉了的她更容易沈浸在痛苦中。

沈恣伸手想去安慰,但手剛伸出去,就被喻舒一把抓住咬了一口。

他吃疼了一下,但沒松手。

喻舒咬著咬著就停了。

等沈恣再看過去,她竟將臉擱他手臂上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

真像個小孩。

“來接我。”沈恣打了個電話。

掛斷電話,他轉眸看向趴在手臂上的喻舒。

小聲示意老板來結了賬。

他輕點了點她的鼻尖,見她一副睡得很香的模樣,也不想再將她吵醒。

他默默地將她方包掛在脖子上,背起喻舒就朝外走去。

街道靜悄悄地,外面已經沒什麽人了,夜風襲來,沈恣的酒意也清醒了不少。

他記得她家是住在洗衣店附近來著。

簡越被叫過來的時候,剛和那群人應酬完。

本來是打算去泡妞,叫個司機去接沈恣的。

但一聽說他和喻舒在一起,就屁顛顛來了。

等他在街邊車上看見他家大佬背著小姑娘時,別提多歡喜了。

哢哢幾張照片就是往群裏發。

果然,瓜還是得當面吃更有意思。

“不是都分開了嗎?怎麽又背著我搞一起了?”簡越厚著臉皮跑了上去。

沈恣一腳就是要踹。

簡越連討饒,“別,輕點,別把姐姐給吵醒了。”

沈恣覺著他提醒得也是,這才沒搭理他。

將喻舒扶到後座坐下,給簡越說了洗衣店的位置。

想著喻舒手機裏或許有聯系方式,正要去打開她的包。

喻舒突然嘟嘟囔囔了幾句。

沈恣見勢連問:“喻舒姐,你家在哪?”

“家?”喻舒的聲音很低,“我沒有家……”

沈恣只得俯首貼近了些。

喻舒的聲音帶著氣息酥酥麻麻地砸在他耳朵上,“雲溪公館701,那不是我的家!”

喻舒音量突然加大,說完她腦袋直接倒沈恣肩上了。

發絲透過來的酥麻感縈繞在沈恣的脖頸間,少女身上酒氣混合著香氣襲來,讓他的心跳若擂鼓。

沈恣一動都不敢動,正襟危坐。

倒是簡越透過後視鏡看見了,不由得發笑,“嫂子是說雲溪公館吧?”

沈恣拋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

喻舒有些不安分地動了動身子,腦袋差點從沈恣肩上掉下去。

沈恣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側臉,小心翼翼一點一點地將它重新移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深呼了一口氣。

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才敢偏頭去看喻舒。

五年不見,她臉型稍稍有了變化,沒有圓潤的嬰兒肥了,轉而替代的是小V臉,瘦了不少,臉型弧度也好看了不少,但也滄桑了不少。閉合的眼睫下明顯是青黛,就連喝醉了也像貓兒一樣敏感的緊挨著他,像是生怕被拋棄一般。

沈恣不知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這樣的喻舒是真的讓他感到心疼。

他伸手去抻開她緊皺的眉頭,上次沒做的事,這次終於趁著她睡著敢做了。

“混蛋,大混蛋……”睡著的喻舒依舊不安分,嘟嘟囔囔地說著些聽不清的詞。

雲溪公館外,沈恣送喻舒上樓了。

簡越把車停在路邊抽煙。

剛把煙點上,就被人給認出來了。

簡越打眼一看,瞧見蔣裴安,只覺自己最近是不是跟這廝犯沖。

怎麽走哪都能遇見他,他真是不想被這狗皮膏藥給纏上了。

簡越無奈站直了身子。

蔣裴安賠笑地走了過來,“簡少,你怎麽在這?”

簡越擡了擡頭,“送我嫂子回家。”

蔣裴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瞧得見一個男人的背影,似乎,懷裏好像還抱著個女人。

能被簡越叫做嫂子的。

蔣裴安大膽猜測了下,“那位不會是沈總吧?”

簡越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小心思,“別tm亂打主意,打擾他們,你安安分分的,該有的,不會少。”

要不是沈恣說他還能用,他都不想搭理他。

蔣裴安滿臉堆笑,“明白。”

“你家住這?”簡越突然想到什麽。

蔣裴安點了點頭,客氣地道:“簡少要不去我家喝杯茶等沈總?”

“不用,你回吧,就一根煙的時間。”簡越一點都不想跟他多呆。

蔣裴安卻是上道的笑了,“怕,沒那麽快。”

簡越斜眼看他,“啥意思?”

“這,簡少你懂的。”蔣裴安也不明說。

簡越來勁了,大瓜啊,這他高低得等。

見蔣裴安一副殷勤模樣,煩躁得趕人,“你回去吧,我有分寸。”

蔣裴安知道這事過猶不及,只得先走了,

不過既然知道沈恣喜歡的人跟他在一個小區,那以後還不有的是機會。

他也得先去找喻舒了。

701。

沈恣看著密碼鎖的門,晃了晃懷裏的喻舒,“喻舒,密碼。”

喻舒悠悠地睜開眼,在看到熟悉的大門時,跟炸了毛一樣,“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好!好!不回去。”沈恣耐心哄她,“那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許慢!我要去找許慢!”

“好,我帶你去找許慢。”沈恣說著轉身又去按電梯。

“許慢住哪?”

“紫金小區,3棟5樓502。”喻舒始終趴在他的背上,像是不省人事的囈語。

沈恣又只得重新按了電梯。

電梯開合的瞬間,沈恣背著喻舒走了進去。

這邊電梯剛關,另一邊電梯悄然開了門。

蔣裴安打著電話按了門鎖密碼。

“哢嚓”一聲,他打開門走了進去。

意料之外的,喻舒並沒有在家。

蔣裴安的臉色瞬間沈了。

他掛斷電話,立馬撥了喻舒的電話。

關機,還是關機……

蔣裴安有些煩躁,他莫名想起了上次和喻舒聯系的男人。

他臉色有些難堪,正準備去尋找。

一道電話打了過來,“裴安,你今晚可不可以過來陪我啊,我家裏停電了。”

女人的聲音柔柔弱弱。

蔣裴安想著喻舒,有些猶豫。

女聲再次響起,“聽我爸說今晚跟沈總一起那女生,有消息了。”

“我馬上過來。”蔣裴安毫不猶豫。

-

淩晨,許慢剛在直播間給粉絲講完鬼故事下播,就聽見自家門鈴響了。

她有些機械地哢嚓扭頭,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下一瞬,門鈴又響起兩聲,緊接著越來越急促。許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全身的汗毛都在倒豎。

沒人告訴她講故事還能招來臟東西的。

她閉著眼心裏默念,都是幻覺都是幻覺……

但那門外的鈴聲就沒停過,最後還演變成“邦邦”的敲門聲了。

許慢實在受不了了,抄起掃帚就往門那邊去,直到要走近又心虛了起來,有些鬼鬼祟祟地貼著墻貓到了門邊,閉著眼睛默念好些句萬事大吉萬事大吉,這才鼓起勇氣透過貓眼朝外看去。

這一眼可把許慢嚇懵了,那那,一個身子兩個頭!

許慢都快哭了。

“有人嗎?”有男聲響起。

許慢楞了一瞬,還帶聲音的?

她有些疑惑地再往外看了眼,好像……是個男人,還是個帥哥……

旁邊的……

是喻舒??

許慢這才反應過來,連扔了掃帚打開門。

“怎麽回事?”她看向男人身上的喻舒,伸手戳了戳她腦袋。

喻舒嘟囔一聲,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許慢傻眼了。

但沈恣卻側了一步,禮貌道:“你好,請問是許慢嗎?”

“我是”許慢連點頭,“你是?”

“你好,我叫沈恣,是喻舒的——”沈恣頓下,“朋友。她喝醉了。”

“噢噢。”許慢慢半拍地點頭。

“方便進去嗎?”沈恣開口問。

許慢條件反射地側過身,“當然。”

沈恣朝著她感激地點了點頭,背著喻舒就進去了。

許慢見狀連帶上門,轉身小跑地超過沈恣,快他一步地將沙發上的零食都收了。

她有些訕訕地笑了笑,示意沈恣將喻舒放在沙發上。

自己則是去了廚房給喻舒倒水。

沈恣看了眼桌子,雜七雜八的垃圾外賣盒子堆了一桌子。

他微有些蹙了眉,沒說什麽,只是將喻舒的包包從脖頸上取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發的另一頭。

喻舒睡著了有些乖,像只小貓一樣蹭著手臂,身子不自覺地就要開始蜷縮,有些不安的模樣。

沈恣見狀,拉過一旁的毯子給她蓋上,溫柔又有些愛憐地看著她。

許慢端了水過來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頓了腳步,莫名地竟有些怕打擾這和諧的一幕。

沈恣似有察覺地擡了頭,許慢見狀走了過去。

沈恣見她端了杯白開水,問:“有蜂蜜嗎?”

“有!”許慢連點頭,將抽屜裏放著的蜂蜜拿了出來,舀了好大一勺放在杯子裏。

全程許慢都覺得自己很被動,這人看似禮貌,但打從踏進她家那刻起似乎就沒幹過什麽客氣的事。

因此,她打算拉回些主動權。

“那什麽,帥哥,都這麽晚了。你先回去吧,舒舒我照顧就可以了。”

她說著要去扶起喻舒餵水。

但這人比她動作更快,扶起喻舒就倒在了他懷裏。

沈恣一系列動作都把許慢看得有些懵,就連手裏的蜂蜜水都被人拿了去,末了還被贈送了句,“謝謝。”

許慢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中的挫敗。

她剛想說什麽,就見沈恣將水杯放在了桌上,看向她,“還有其他房間嗎?”

“有!”許慢剛條件反射地說完,就忍不住想抽自己。

真是造孽啊!

“那麻煩帶下路。”沈恣說著將喻舒打橫抱了起來。

許慢:!!

她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無奈,只得起身將兩人引進了客房。

許慢靠在門邊,看著沈恣將喻舒輕柔地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弄疼了她。

只是這一幕在許慢眼中慢慢變成了好像是溫柔的男醫生要解剖小動物前的儀式……

許慢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件事,她,她……

她唯一的閨蜜醉得不省人事,而她一個弱女子,正和一個陌生男人獨處一室!

許慢慌亂地在背後打開手機,舌頭打著架道:“那……那什麽!我怎麽沒聽舒舒提起過你這號朋友?”

沈恣給喻舒掖毯子的手頓了下。

許慢見狀連軟了話,“如,如果你能證明你的確是舒舒的朋友,也,也不是不行!”

沈恣掖好毯子,這才轉身看向她。

他眸裏少了些情緒,“我知道她最大的夢想是成為珠寶設計師。”

“這才一點,而且萬一你是喝醉套的她話呢,還有沒有?”

沈恣審視著她,良久才開了口,“她說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說你每次翹課都會讓她幫你答到,說你重色輕友,說你喜歡坐在操場邊上看帥哥打籃球,說你表面喜歡周傑倫的歌,其實喜歡的是網絡神曲。她還說你經常帶著她鬼混,帶著她滿世界地追著明星跑。但她還說,她很幸運有你這麽一個朋友,因為你是唯一一個除了父母以外會擔心她的人,說你會監督她吃飯,會在她生病時守著她。說你們一起對著天臺上的星星許願,說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沈恣的話逐漸溫柔,他說這話時像是在回憶什麽,臉上都透著幸福,他記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哪怕那些話字字都是在訴說別人。

許慢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的他是多麽地羨慕她,羨慕喻舒每次提起她時眼睛都會放光,羨慕她們一起做過的大大小小有趣的事,羨慕她有喻舒那麽好的朋友,羨慕喻舒每時每刻都在想她!

許慢楞在了原地,眼眶逐漸紅潤,又哭又笑地罵著,“傻子!”

她有些忍不住地看向天花板,“我相信你了,我去給她拿被子!”

她說完擦著眼淚就出去了。

沈恣沒有理會她,轉過身去看著床上睡得一臉恬靜的喻舒。

他伸手將她的劉海撈到了耳後,瞥了眼床頭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他知道,他不能再多呆了。

喻舒有些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毯子被她踢偏了些,露出半截身子在外面。

沈恣有些無奈地俯身重新給她蓋毯子。

誰知手還沒來得及動,脖子就被人一把帶了下去。

沈恣猝不及防地與喻舒的臉對上。

近在咫尺的距離,直接讓他的心漏了一拍。

睡著的喻舒很乖,臉紅撲撲的,這麽近距離的看,甚至能看到她臉上的絨毛,有些軟軟地泛著光澤。

沈恣沒忍住喉結湧動了下。

察覺自己的失態,眼神開始有些飄忽了。

他正準備去拿開喻舒的手,誰知喻舒先他一步,一巴掌拍他側腦門上,將他呼到了一邊去。

“混蛋!”喻舒大喝了聲。

沈恣有些懵地看著她。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喻舒低低地嗚咽了起來。

她臉側凹在被窩裏,眸子緊閉,但淚水卻從眼角縫留了出來,暈濕了下面的被單。

沈恣有些無措地伸了手。

喻舒半睜了眼睛,沈恣拿過書桌上放著的仙女杖在喻舒眼前晃了晃。

“你看,巴拉拉小魔仙,全身變!嗨嘍,我是百變小櫻,喻舒同學,請問你有什麽心願需要我幫你完成呢?”

喻舒忍不住笑了,迷迷糊糊嘟囔道:“你都串臺了!小魔仙和小櫻都不是一個臺!”

沈恣看了眼仙女杖,“沒事,有用就行。那我先給你變個老虎。”

“嗷~”沈恣故意做了老虎的模樣。

惹得喻舒更想笑了。

“再給你變個狐貍,狐假虎威的那種……”

“鹿…鹿你喜歡嗎?”

喻舒不知何時睡著的,只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而夢裏,有個人一直在各種逗她。

這讓她恍然想起某個夏日午後,少年悶悶不樂的站在河邊,她從他身後出現,給他扮各種鬼臉。

少年終是忍不住笑了。

問她:“你幼不幼稚啊?”

她說:“這有什麽幼稚的,你不是笑了嗎?”

那天,她們幼稚地玩了打水漂,去山澗石溝裏去找了螃蟹,去樹上摘了李子,聽遍了稻田裏的蛙鳴。

-

沈恣從許慢屋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簡越窩在車裏都快睡著了。

果然啊,他就該信了蔣裴安的鬼話,一男的送女的回家,那能那麽快結束嗎?

可誰叫他是他家沈爺的總仆呢。

硬等唄。

沈恣敲車窗的時候,簡越正沈浸式打電話。

“我草,tm還是人嗎?”

簡越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以致於根本不知道沈恣下來了。

一連沈恣拍了好多下,他才反應過來。

堆笑著把車門鎖給開了。

“聊什麽呢,這麽久不開門,找死?”沈恣坐下就開始威脅。

簡越電話還沒掛,捂著聽筒道:“恣哥,你等會兒,等我聽完,大事。”

沈恣挑了挑眉,把副駕安全帶系上,漫不經心地彈著手指。

“那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啊,跟人嫂子沒有任何關系!”簡越還在那叭叭地義憤填膺。

沈恣敏銳地捕捉到了“嫂子”兩個字。

“開擴音。”

簡越收了電話,“那什麽,恣哥,我聽完了,我給你講。”

“我想聽他講。”沈恣再次重覆了一遍。

簡越這才打開揚聲器,“你把前面地再說一遍。”

電話那邊的人這才重新述說了起來,“沈總您好,您安排地查喻舒小姐的事情,我這邊已經有眉目了。”

“嗯”沈恣輕應了聲。

原本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

“喻舒小姐被停職了,因為展覽問題。”

沈恣蹙眉,這就是她說的被欺負?

“那個展覽跟她有什麽關系?”

“據市場部的說,是因為喻舒小姐沒有跟展覽負責人交代清楚,以致於展品上錯了,對公司聲譽以及經濟照成了直接損失。”

“這我都可以作證,恣哥,你那天也看著的唄,嫂子可是跟那個人交代了好幾次。”簡越插嘴。

沈恣點了點頭。

對面繼續道:“似乎是因為負責人是個孕婦,所以上級有所偏袒,就停了喻舒小姐的職。”

沈恣沒有接話。

但車裏的氣氛低壓得簡越簡直不敢多呆。

“好了,你先去忙。”簡越說完掛斷電話。

沈恣的眸色黑沈得有些可怕。

“聯系章東,知道這麽處理吧?”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簡越答應得爽快。

不過看向沈恣的眼神變得暧昧了起來,“你和嫂子在上面呆那麽久,都幹嘛呢?”

沈恣瞥了他一眼,“閉嘴吧你。”

簡越啟動了車子,“希望嫂子在場的時候你也能這麽硬氣!”

沈恣倒也沒反駁他。

的確,硬氣不起來,裙下之臣,就得有臣服的覺悟!

氣當然不敢撒,不過硬嘛,沈恣指尖刮了刮眉骨。

隨時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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