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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劃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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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劃破黑暗

一直到上了地鐵,喻舒都有些恍惚。

那句話帶給她的震撼太大了,那種一個人苦苦支撐,隨時都在放棄邊緣的夢想,原來能得到肯定,哪怕是隨口的一句肯定,都能帶給她莫大的力量。

其實她一直都想去歲三的設計部,想去很久了。但她不敢跟蔣裴安提,因為她知道,一定會被拒絕。

喻舒一路上都在天人交戰。

她將沈恣的衛衣放在了離家不遠處的洗衣店,方便洗好了她來取。

一想到沈恣,她就又想到他說的設計了。

手機“叮”地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竟然是沈恣發過來的“加油”。

喻舒沒敢回。

但鬼使神差地,在路過公館大門時,她還是沒忍住回了家。

她將那本準備了千萬次的畫稿帶去了公司。

喻舒回到公司的時候,蔣裴安還在開會。

她聽到有其他同事在議論。

說是歲三的大老板今天過來了。

但好像臨時有什麽事,又走了。

害得他們白忙活了一趟。

喻舒這幾天恍惚得都忘了這事了。

原本上周公司就在風風火火準備,大掃除的大掃除,做匯報的做匯報。

都說好今天要來。

所有人都整裝待發了,怎麽臨時變卦了呢……

所以現在開會就是為了找原因?

喻舒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那麽多。

畢竟高層的事情,不是她們能瞎操心的。

而自己……

喻舒將畫稿從抽屜裏拿了出來,猶豫了下又鎖了進去。

反反覆覆,直到蔣裴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在做什麽?”

喻舒慌地手一抖,連搖頭,“沒什麽。”

蔣裴安點了點頭,“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說完就轉身進去了。

喻舒慌忙跟上,腿不小心將畫稿碰到了地方。

喻舒彎腰去撿,在看到上面的珠寶線稿後,手指顫了顫,心一橫,將它一起帶進了蔣裴安辦公室。

見她進來,蔣裴安問:“怎麽不在商場多待會兒?”

喻舒搖了搖頭,琉璃瞳微有些往下看,“不用了。我……有東西想給你看。”

蔣裴安擡眸,“什麽?”

喻舒躑躅一瞬,但還是鼓起勇氣將手上的畫稿放在了他辦公桌上,“這個你看看。”

蔣裴安正要打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蔣裴安將畫稿放在了一旁,看向喻舒,“我待會兒處理完事情就看,你先去忙吧。”

喻舒猶豫一瞬,點頭離開了。

-

臨近下班時,喻舒再次去了蔣裴安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蔣裴安正在處理文件,她知道他剛從外面回來。

聽見門開了,蔣裴安擡頭看了一下眼,發現是她,又低了回去。

喻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開口問:“在忙?”

“嗯。”蔣裴安敷衍地回答,手上的筆卻沒有停止過在策劃案上勾勾寫寫。

“有事?”他埋頭反問。

喻舒看了眼他早上放畫稿的地方,已經沒了畫稿的蹤影。

看來他是看了。

“早上我給你的東西你看了嗎?”喻舒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蔣裴安手上的的筆一頓,面色如常地道:“看了。”

只停頓一瞬的間隙,他又重新寫了起來。

“那……你覺得怎麽樣?”喻舒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畢竟她想以此為前提向他提出轉去設計部的事情。

“還行。”蔣裴安頭也不擡地道。

喻舒瞬間驚喜,“那設計部……”

“設計部什麽事?”蔣裴安合上文件,將鋼筆冒蓋上,有些奇怪地看向她。

“我可以去設計部嗎?”喻舒鼓足勇氣。

蔣裴安臉色瞬間沈了,“你去設計部做什麽?”

“你不是說……”還行嗎?

喻舒的話沒說完就被蔣裴安截了,“現在就挺好的,沒必要換來換去的。”

喻舒顫抖著唇看著他,臉色一陣白。

她以為……

他認可了。

“你不舒服?”蔣裴安又問了句。

喻舒低著腦袋搖了搖頭,心裏忍不住失落。

“對了,這個給你。”蔣裴安從辦公桌下面拿了個精致的盒子出來,“打開看看?”

喻舒被迫接過。

盒子裏裝著的是一塊精致的手表。

喻舒的神情沒有多大的起伏,她掀起眼皮問他,“給我做什麽?”

“補你的禮物。”

喻舒蓋上了蓋子,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蔣裴安的眼眸沈了一瞬。

“什麽意思?”

“這支表太貴重了,會引起同事議論的。”

喻舒的話沒有問題。

蔣裴安沈思一瞬,“那好,我改天重新買個禮物。”

喻舒沈默地點了點頭。

從蔣裴安辦公室出來,喻舒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

身後辦公室分明晝如白夜,但卻黑暗得要將她吞噬,她像是在深山的迷霧林裏,看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想出去,卻始終出不去。

她恍惚間想起第一次見到蔣裴安的時候。

那是在大三那年的盛夏。

蟬鳴聲繞著梧桐樹枝丫不停地鳴叫,熱浪翻湧過一陣又一陣。

蔣裴安代表歲三集團去她們學校做演講,而作為珠寶設計系的優秀學生,她自是對這場演講充滿著期待。

彼時蔣裴安西裝革履,一出現便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他有著一個成功人士該有的沈穩氣,言行舉止都是風度。

而作為設計系最出色的學子,老師毫無疑問的將送花這項任務交給了她。

演講結束後,她一路將蔣裴安送至停車場,中途蔣裴安跟她說了很多。

彼時不谙世事的她只覺得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和她志同道合的人。

而且,蔣裴安還主動加了她的微信,告知她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他。

那是她和蔣裴安的初次見面。

一個懵懂的女大學生和一個已經出入社會的精英人士。

可似乎,他早就忘了。

她原本愛的是設計。



喻舒照常將所有資料整理好就下班了。

按照她和蔣裴安以往的約定,都是她先去坐地鐵回家做飯,然後他視工作情況決定什麽時候開車回家的。

從電梯裏出來,大廈外的風吹過她衣擺,徹骨地寒,冷得她縮了脖子。

身後有同事跟她打著招呼說再見。

其實她跟她們都不怎麽熱絡。

因為蔣裴安不喜歡,他不喜歡她身邊有任何人,哪怕是女性。

直到認識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喻舒才踩著路燈光朝地鐵站去了。

漆黑的夜色,月亮被濃霧籠罩,天空灰蒙蒙地一片。

就像是她的人生,被壓抑地快喘不過氣來了。

她真的……就一輩子都只能這樣了嗎?

沒了夢想,也沒了未來。

巨大的陰影將喻舒包裹,一點一點地吞噬……

“喻舒姐!”

清亮的聲音劃破了黑夜。

喻舒瞬間擡頭。

月光快速而犀利地驅散她眼前的陰霾,露出一條星光閃閃的康莊大道。

而大道盡頭,穿著黑綠色條紋針織polo領寬松衛衣的男生,手裏拿著一把花,正朝著她揮手打招呼。

燈光照在他的側顏上,像是鍍了一層光暈,襯得他的側顏線條有些柔和,甚至能感覺到絨毛的柔軟感,依舊是那雙漂亮的眼睛,透著桀驁不馴的溫柔。

喻舒被壓抑籠罩的心,突然就像被什麽撕開了一條口子,有情緒噴湧而出。

這世界,可真小啊。

“你怎麽在這?”

男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

喻舒眼睫輕顫了顫,她似乎並不想他知道她在這裏工作。

沈恣的眸一直緊盯著她。

喻舒被迫回應:“我,我路過。”

沈恣瞧了眼她,又瞧了瞧她身後不遠處的大廈,“喻舒姐是在歲三工作嗎?我白天看展覽好像也是歲三的。”

喻舒扯了扯笑容,沒有正面回答,“你在這裏做什麽?”

沈恣笑著將手機遞給她看,“我在導航地鐵站。”

喻舒瞥了眼,禮貌地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

“喻舒姐也是要去地鐵站嗎?”沈恣快步跟上了她。

“我……”

‘不是’兩個字在喻舒口中有些吐不出來,她看著他炙熱的目光,心裏有些發虛。

反正也就是到地鐵站這一點路。

“我剛好也去地鐵站,我帶你去吧。”喻舒故作坦然道。

“那正好!”沈恣收了手機,笑得一臉的滿足。

喻舒看了眼他手裏拿著的花,是被包裹成一束一束那種單獨的花,但被他握在手中,又好像是備好的一大簇,鵝黃色的,有些像玫瑰,但喻舒又不太敢認。

“你這個花……”

喻舒沒話找話。

沈恣聞言遞過來些許期待的目光。

“——是要拿出賣嗎?”喻舒的眼神很真摯。

沈恣與她對視幾秒鐘,沒忍住無奈的笑了。

他真是高估她了。

“你笑什麽?我說錯了?”喻舒問。

沈恣搖了搖頭,“沒。就是拿去賣的。這不,還有這麽多沒賣完,挺可惜的。”

沈恣左右晃了下手裏的花,突然跟想到什麽似的看向喻舒,“你要嗎?”

“啊?”喻舒楞了一瞬。

“幫個忙。”

喻舒看著他手裏的花,笑道:“貴了我可不要。”

“9.9,良心價,童叟無欺。”

“那成。”喻舒十分爽快地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沈恣看了眼她手機彈出來的掃一掃界面,道:“你不是有我微信嗎?”

喻舒聞言跟反應過來似的,連去翻聊天記錄。

只是翻著翻著,有些記憶就開始往她腦袋裏鉆了。

喻舒的動作逐漸緩慢了下來,擡頭看向沈恣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有些尷尬又不好意思的笑容。

“要不,還是掃碼吧?”

“你心虛啊?”沈恣狀似不經意地道。

“心虛?什麽心虛?誰心虛了?”喻舒說這話時,連眨了好幾次眼睛。

沈恣卻跟看獵物表演似的表情看著她,“所以,為什麽不回我微信?”

喻舒突然被一擊,跟被踩著貓尾巴似的,語氣更加慌亂了。

“我……我沒看微信。”

沈恣湊近了幾分,喻舒的眼神愈發閃躲。

他明了地抽開身,壓住嘴角的笑意,“那下次記得回。”

“好,一定!”喻舒喘了好大一口氣。

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心虛什麽,不回微信就不回唄。

她在怕什麽啊。

沈恣沒忍住輕笑出聲。

喻舒擡眸去看,少年的下顎線在路燈光下愈發的明朗,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笑得每一幀都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喻舒的心沒控制住的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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