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這一夜，急救室的門一直沒打開過。

鄒戡嚴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起兩人戀愛時的場景，想起婚後他日日折磨他的場景，想起他跳江的場景……

自己是不是真要把徐旻之折磨死了才肯罷休？

鄒戡嚴一個晚上沒合眼，一直在想著事情，神情也萎靡到了極點。

當陳醫生推著躺在擔架上的徐旻之出來時，他渾身都緊繃起來，緊張的情緒到了頂點。

“他、他怎麽樣？”嗓子因為幹澀而沙啞至極，鄒戡嚴拖著疲累的身體快步走到近前，話雖是對著陳醫生問的，但視線卻直直落在徐旻之相比較於昨晚紅潤了不少的臉上，懸掛在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陳醫生見他如此，示意身後的護士先把徐旻之推去普通病房，隨後才對他說道：“鄒先生，我們談一談吧。”

兩人來到陳醫生的辦公室，落座後，陳醫生泡了一杯茶給他：“徐先生的身體現在沒什麽大礙了，不過，鄒先生，我還是要提醒你，不管你對徐先生有什麽深仇大恨，但他到底只是一個人。何況，他真要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你可以報警，自有法律來判定，你又有什麽資格來審判他，折磨他呢？”

陳醫生的話讓鄒戡嚴渾身一震，他沒有說話，眼神落在了茶杯上，沒有跟陳醫生對視。

“何況徐先生的身體真的很弱很弱，臟腑耗損極其嚴重，這一次兩次的還能搶救回來。若有一天，搶救不回來了呢？”

鄒戡嚴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越發低沈，他緊抿薄唇不發一言，胸口處卻疼痛非常，有如萬蟻噬心。

細細密密的麻痛被不斷放大，逐漸蔓延到了全身，就連呼吸都是疼痛的。

“我知道了……”艱難地從唇縫間擠出這四個字，鄒戡嚴沒再多言，只轉身追著徐旻之而去。

留下陳醫生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微不可聞地嘆息。

他能看出來鄒戡嚴是對徐旻之有感情的，但不知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直互相折磨著。

鄒戡嚴坐在病床上，看著還在昏迷之中的徐旻之，摸了摸他的臉頰，一聲又一聲地喚著他：“阿旻，阿旻……”

下午，徐旻之醒來過一次，病懨懨的吃了一點東西之後，又睡著了。

他的身體只要好生養著就行了，鄒戡嚴便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

夜晚，他半躺在徐旻之的身邊，擡起手指隔著一層空氣在徐旻之的面上滑過。總是微微皺起顯得憂愁的秀眉，高挺的鼻梁，還有薄卻柔軟的嘴唇，這些精致的五官，都是他所熟悉的。

只是這樣俊美溫柔的人，總是被他有意忽略著，刻意提醒自己他骯臟的過去和醜惡的心靈，用盡一切的辦法讓自己更加討厭他。

但自己真的討厭他嗎？

即便他再不想承認，他也必須坦白，在很早之前，他就愛上他了。只是，再怎麽愛，兩人之間都隔著一個徐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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