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溫和的晨輝透過窗欞投射在臥室，鄒戡嚴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頭，知道自己大概又是宿醉了。

自嘲地笑了笑，閉著眼睛動了動身子，手臂卻碰到一個溫熱的軀體。

誰？！

他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警惕地坐起身。縱使因宿醉的原因眼睛睜不太開。但他還是一眼看清楚了躺在自己身邊的人，是他連想一想都會心痛到難忍的男人——徐旻之！

“阿旻？”鄒戡嚴的聲音放得極低，仿佛只要再大聲一點，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他盯著徐旻之的臉看了好久，久到實在忍受不住，才猶豫著伸手輕微碰了一下的他面頰。

指尖溫熱柔軟的肌膚提醒著鄒戡嚴，眼前的人是真實的，徐旻之，真的回來了！

這一瞬間，狂喜的情緒在鄒戡嚴心中激蕩，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人緊緊攬入懷中的念頭，自己思念已久的人終於回來了！

他沒有離世！

他也沒有離開自己！

可在狂喜之後，有一股暴虐情緒侵蝕了他的內心，鄒戡嚴面上的喜色頓時瓦解。

“徐旻之，你給我起來！”鄒戡嚴緊繃著面色，推搡了徐旻之幾下，直到人悠悠轉醒，俊朗無雙的面容上滿是嘲諷之色，“怎麽，被別人拋棄了是不是？舍得滾回來了？你也不瞧瞧你這模樣，誰能看得上你？”

剛醒過來的徐旻之一陣恍惚，面前人厭惡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恍然間又想起昨天晚上那個一直拉著自己的手不肯松開，痛苦到了極致的男人。

“為什麽？鄒戡嚴，你昨晚明明說愛我，明明說會好好待我的，你說過的……”

“徐旻之，你是腦子進水了吧？！我會愛你？”

他的話是如此的刺耳，如同刀子一般，淩遲著他的心臟。刀刀深入心底，刀刀見血。

鄒戡嚴見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安靜乖巧的模樣幾乎讓他忍不住想將他擁入懷中好好安慰一番，但是他不能，他始終忘不了徐硯之渾身是血的模樣，也忘不了徐硯之臨死前淒厲的哭喊。

他捏住他的下頜，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下頜捏碎，兩人視線對上，他這才看清他眼裏的淚光。

“你還有臉哭？你還覺得委屈？記住！你欠阿硯的！也欠我的！”

“鄒戡嚴，我們離婚吧。”他看著他，唇角微微向上彎著，但眼淚卻簌簌而落，“如果我們在一起是一種折磨，那我們離婚吧。”

徐硯之永遠是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橫溝。

離婚？不！鄒戡嚴捏著徐旻之下頜的手猛然鎖緊，他怎麽能夠放徐旻之走？他消失的這些時日自己已經要瘋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離婚！”別想離開我身邊！

“你一定要這麽對我嗎？”

“徐旻之，當一個人耐以生存的溫暖被人毀滅的那種痛苦，你能理解嗎？七年前，你害死阿硯，從那一刻起，我的生命裏只剩下寒冷，只有痛苦，只有對你的恨！”

他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在這一刻，居然看清楚了他眼裏掙紮的痛苦。

他忽然明白，即便他對他有愛，但這份愛不足以抵消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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