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柳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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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柳綠（7）
見她神色忽明忽暗，易驍廬放下筷子：“歆九，這些都是我胡亂猜測的。你的‘地鐵之道’高深莫測，比我這‘隕滅劍道’厲害多了。”
蘇歆九扯起一抹微笑：“師兄過謙啦，論這九州誰既有天賦又勤奮，恐怕非你莫屬。”
易驍廬抿了抿唇：“在拜入靈劍宗的這幾年，我確實勤加修煉，可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現在怕也才元嬰吧。”
她垂眸輕聲道：“以師兄的本事，未來必能繼承瑞師叔的衣缽，成為靈劍宗的擎天支柱。”
易驍廬嘴角噙著一抹覆雜的微笑：“是啊，過去我的確是以此為目標，可現在，我倒沒有那個心思了。”
她疑惑地看向他：“師兄是有什麽新的打算？”
易驍廬笑容更甚，目光略微閃爍：“歆九會一直待在峰主的位置嗎？”
蘇歆九楞了一下：“額……師兄怎麽會突然問這個？我……我還沒想好……”
對方又給她夾了一塊肉：“你不會的，你心裏有許多還未實現的想法，對嗎？”
她低頭看著碗中的菜肴，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師兄怎會知曉……”
易驍廬輕笑出聲：“還不明顯嗎？歆九可沒對我掩飾過內心想法。”
自打兩人相視，每次他去器峰找蘇歆九，要麽是幫著批閱卷宗，要麽是陪她琢磨各種奇怪的法寶。
這些法寶，絕不是她口中“一條穿山越嶺的地鐵”那麽簡單。
她的“地鐵之道”，也絕不是能制作這些“地鐵物件”“列車”那麽簡單。
這一點，他能想到，禦劍商盟的高層也必定心知肚明。
憑他對商盟的了解，一個修為倒退、淪為廢人的二小姐，根本不值得花這麽多力氣“討公道”，甚至不惜得罪器峰和靈劍宗。
蘇歆九卻沒想那麽多，只覺得是之前兩人交流過：“我確實有個很大的目標，就是讓九州的修士，甚至八荒外的普通人，都能坐上便利的地鐵，而不被商盟所壓迫、剝削。”
易驍廬認真聽完，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沈聲道：“其實我現在也有個很大的目標。”
見蘇歆九眼神微動，他唇角彎了彎：“就是陪你實現那個目標！歆九，你知道我……”
她眼眶驀地濕潤，可又咬了咬牙，低頭扒了一口飯：“師兄別說了，先吃飯吧。”
易驍廬望著她低垂的眉眼，不忍再說下去，可又止不住內心瘋狂冒出的念頭。
他咽了口飯，悄悄靠過去，低聲道：“歆九，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蘇歆九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還是換、換個唔唔唔！”
沒想到他這麽大膽，趁她說話的空檔，直接吻了過來。
她沒有推拒，也沒有回應，整個人完全僵在原地，只任由心跳與天邊轟鳴的雷聲一同炸響。
易驍廬向後退了幾分，捧起她紅潤的臉頰，輕輕拭去殘留的飯粒：“歆九，這算是你的回應嗎？”
蘇歆九使出全力將他推開：“抱歉師兄！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剛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望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易驍廬怔怔地坐在原地。
在他的身旁，一棵茂盛的柳樹隨風搖曳，枝條輕輕拂過他的肩頭，又將綠油油的葉子掛在他烏黑的發絲上。
另一邊，蘇歆九沖到小巴面前，裝作在檢查它煉出的“巡野燈”，實際內心早已亂作一團。
在沒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無法接受一段嶄新的感情，免得又傷害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手上整理著新的法寶，心裏梳理起繁雜的思緒，總算是平靜了一點點。
不得不說，這回小巴煉制的“巡野燈”，質量確實上乘，遠超她的預期。
全員“上品魂寶”這種基操自不必多說，沒想的是，還額外附加了圖紙上沒有的功能——雷電攻擊！
也就是說，哪怕她不給巡野燈配置攻擊型法寶，它也能使用雷電之力進行防禦或反擊。
“就命名為‘雷霆’吧！”
收好十幾個“雷霆”巡野燈和剩下的材料後，她瞟了眼不遠處的易驍廬，猶豫著要不要回去。
可是回去說什麽呢？
卻不想，一眨眼的功夫，易驍廬已然來到她的身旁：“吃飽了嗎？”
“啊？”
沒想過對方會問這個，她摸了摸鼻子，嘴唇微啟：“嗯嗯，差不多了。”
易驍廬揮手將那些餐具收好，便召出紅軸：“那便啟程？想必器峰‘有人’在盼著你回去吧。”
蘇歆九沒聽出他弦外之音，點了點頭：“好。”
隨即她喚出思凡，兩人運起劍訣，朝著神荒山方向如流光般疾馳而去。
後面的兩日，蘇歆九過得十分煎熬，飯菜美味是美味，可身邊的人總一股醋味。
時不時就旁敲側擊，問她器峰裏有哪些長得好看的弟子，或是年輕的管事。
蘇歆九：……
對這些經常給她惹事的麻煩精，她只當他們是“逆子”，沒動手收拾都算仁慈了。
除了生氣以外，生不出一絲別的感情。
然而身邊這位給她的感覺，就是“我不信我不信”“肯定在外面有別的貓了”。
好特麽心累啊！早知道先敷衍一下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才降落在峰間鎮，就收到了來自譚壇的密信。
看過之後，兩人全都皺緊了眉頭。
這是一封求救信！
譚壇在信件裏說，他在商盟內部搞事情被發現，現在已經被李不為關押，地鐵食堂的王嬸和吳叔來救他，也被軟禁了起來。
“這封信是我托人偷偷送出的，希望你們能盡快趕來，地點就在……”
看完最後一句話，蘇歆九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泛起青白色。
他們從沒料到商盟會對食堂出手——
一是她名義上將食堂轉給了王嬸，最近根本沒去那裏。
二是相信譚壇的實力，畢竟他在商盟內部有一大幫支持者。
怎麽也不可能發生這麽大變故！
望向近在咫尺的器峰，蘇歆九留下一封簡短的書信，轉身與易驍廬再次禦劍而起，前往譚壇書信中提到的關押之地。
……
……
三日後。
雲來集的北部山谷中，隨著一陣陣靈氣漣漪，光滑無縫的石壁裏忽然走出兩個人。
他們倆身著“商”字黃袍，邊走邊閑聊。
“你說上頭讓我們時不時出來逛，是什麽意思？”一人拍拍自己的大肚子，“這一日兩日的，我都消瘦了許多。”
“瘦？得了吧。”另一人笑得腦仁都疼，“就你這噸位，吃的比誰都多。不過啊，我也很明白，上頭的要求總是奇奇怪怪的，照著做就行了。”
就在這時，草叢中猛然竄出兩人，一左一右兩把劍抵住他們的喉嚨。
只聽那女修道：“你們的上頭，是不是姓李？裏面可是關了人？”
兩位商盟成員臉色瞬間慘白，其中一人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何方道友，找、找我們盟主何事？”
女修眼眸微瞇，冷笑一聲：“本尊蘇歆九，爾等可聽說過？”
“蘇……蘇！”
一聽到這名號，兩位商盟成員雙腿一軟，對視了一眼後，一前一後癱倒下來，兩眼一閉就人事不醒了。
蘇歆九挑了挑眉：“我的名號有這麽可怕？”
易驍廬摸摸下巴：“在器峰與商盟的那次大戰後，歆九的威名已經傳開了。”
她正要點頭，又聽他補充一句：“所以招來一些愛慕之人，也不奇怪吧？”
“……”
不再搭理這個醋壇子，她從暈倒的人身上搜出解禁令牌，就對著石壁撞了過去。
在即將碰觸到石壁的瞬間，壁面如同水面般蕩開漣漪，將她的身影吞沒。
易驍廬也搜出令牌，跟著她沖了進去。
郁郁蔥蔥的山谷消失在身後，一座幽深的地牢出現在兩人面前，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像以前誤入的“陷阱迷宮”一樣，這山谷也布置了幻陣，掩蓋了地牢的存在。
“滴答答——”
水滴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揉碎了映著燭光的水窪。
蘇歆九用神識掃過四周，眉頭微蹙，這裏似乎太過安靜了。
總不會外面那兩人，就是唯二的守衛了吧？
易驍廬也覺得不對勁：“小心點，可能有陷阱。”
他們沿著狹窄的通道緩步前行，沒過多久，竟又回到了起點。
蘇歆九摸了摸剛留下的記號：“這地牢也太小了吧？才十幾個房間。”
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沒發現任何人，所有的牢門都是敞開的。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朝著出口沖去。
沒想到，剛閃身來到石壁外，就與一大幫子人迎面撞上，為首之人正是商盟盟主李不為。
他身旁還站著兩個鞠躬行禮的人，正是之前暈倒的。
看他們的模樣，不像是疏忽大意犯了錯，倒像是立了大功，在領賞一般。
李不為拋給他們一個袋子，便負手走上前，仰天大笑：“兩位，你們可讓我們好等啊。”
蘇歆九臉色一沈，手指已經攥緊了芻玉：“李盟主好大的陣仗，為了請我，真是煞費苦心。”
李不為含笑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蘇峰主說笑了，若不是發現你與那逆子暗中聯絡，我也找不到辦法請你來敘敘舊了。”
蘇歆九眼眸微瞇：“難怪啊，我就說測試個東西，消息怎麽能走漏，原來是你們截了胡。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譚壇那封說你在整頓商盟的消息，是你親自編的吧？”
李不為拊掌而笑：“不愧是蘇峰主，一猜便中！可惜啊可惜，你知曉得太晚了。”
趁著兩人交談，易驍廬仔細查看李不為身後的黑衣人，頓時心裏一沈——
這些人氣息沈穩，眼神狠厲，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商盟的“秘法”被蘇歆九破壞了，但作為商盟精心培養的死士，這些人的修為本就不低，甚至還有個合體後期。
蘇歆九雖說察覺到不對，還是先跟李不為周旋，順便打聽打聽食堂那幾人的情況。
聽李不為說，他出關後就在調查譚壇，前幾日確實抓住了人。
而地鐵食堂的人，他沒有動，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
就憑食堂那體量、那規格，再開一百家，與商盟相比也不過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聽到這兒，蘇歆九小小松了口氣，可隨之又緊張起來。
那些黑衣人，動了！
將反派臺詞嘮叨完後，李不為覺得口幹舌燥，不想與他們多說，又怕“怠慢”他們。
只好一聲令下，讓自己的死士陪兩位客人玩玩了。
黑衣人如潮水般湧來，數把長劍從劍鞘中飛出，將他們倆圍在中間。
蘇歆九身形一閃，手中芻玉飛出一道藍光，將迎面而來的劍氣一一化解。
易驍廬也不含糊，迅速抽出長劍，配合淩空飛舞的紅軸，將死士狠辣的攻勢擋了回去。
二人默契十足，但對方人數眾多，每一次出手都狠厲精準，而且毫不在意自身和同伴的安危。
易驍廬沈聲道：“這是李不為的一張王牌，極少動用，看來今日不能善了。”
蘇歆九取出盾構機和靈軌，喚出小巴：“正好想跟李不為算算賬。”
在場只有李不為是大乘，修為最高，但沒有沖過來，顯然是想讓他們先消耗一番。
不過蘇歆九可不打算如他所願。
盾構機一棍掃出，立即打亂了黑衣人的陣型，幾名死士被震得連連後退。
一側的靈軌迅速化身“未來”，龍爪抓起幾個黑衣人的肩膀，就將他們扔到了九霄雲外。
小巴“阿巴阿巴”沖進人群，雖沒造成絲毫傷害，但好歹讓場面混亂了一瞬。
易驍廬趁機拉著她，一舉沖出了包圍圈。
李不為眉頭微皺，朗聲道：“結陣！”
就見所有黑衣人聚在一起，同時召出了劍道虛影。
那些虛影圍繞著某個中心緩緩旋轉，逐漸凝聚成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朝著兩人所在位置猛地劈下。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裂開深深的溝壑，就連大樹也被從上而下劈成兩半。
這時候要再不跑，那就是傻子了。
兩人禦起思凡和紅軸，躲開巨劍的劍鋒，朝山谷外飛去。
“哪裏走！”
隨著李不為一聲暴喝，山谷邊緣竟浮現出一道透明屏障，將他們的去路死死封住。
這是什麽時候設好的？怎麽他們剛來的時候沒發現？
蘇歆九心頭一沈，正欲尋找破局之機，只聽一道“嗖嗖”破空聲，幾十把飛鏢從暗處激射而出，直取兩人要害。
她立馬取出防禦法寶，唰唰唰往身上套，沒過幾秒就套上了七八層護盾。
所幸便宜師父留的東西給力，在最後一層護盾被擊破之時，那些飛鏢也消耗殆盡。
還沒等她松口氣，易驍廬突然瞳孔一縮，飛身擋在她身前，長劍橫掃，將偷襲的飛鏢盡數擊落。
蘇歆九拍拍胸口，忽而瞟到他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綠色的血液正緩緩滲出。
飛鏢有毒！
易驍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運轉靈力，想要將毒素逼出。
可他稍一打坐運氣，毒素便順著經脈蔓延，臉色很快變得蒼白。
“這是柳葉鏢。”李不為從暗處走出，狂笑不止，“哈哈哈……易道友，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了解商盟。但這最新研制的毒鏢，恐怕你也不知吧？”
易驍廬咬牙冷哼，擡頭抓住蘇歆九的袖子：“歆九，能逃就逃，別管我了。”
蘇歆九瞪大了眼睛，眼眸裏倒映著他決絕的神色：“師兄你在說什麽胡話？等我找奚土給你治治，什麽毒都能消！”
易驍廬搖了搖頭，擠出一抹微笑：“這不是簡單的毒，治不了的。”
“怎麽會！”
蘇歆九心頭一震，飛快跪下，將他手臂掰過來，用神識來查看傷口。
越看越是心驚，這毒素就跟長了腳似的，使勁往他經脈深處鉆，不過片刻便已侵入丹田附近。
易驍廬的修為更是不斷跌落，此刻都降到了煉虛，馬上就要跌至化神。
死士正要繼續攻擊，被李不為擡手攔住：“就讓這對亡命鴛鴦再掙紮會兒，哈哈哈哈哈！”
蘇歆九眼中泛起怒意，可看到逐漸虛弱的易驍廬，她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了一樣。
她右手將他托著，顫抖的左手貼在他胸口：“師兄，你既知道這鏢的厲害，為何不躲？”
易驍廬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綠血，卻依舊強撐著笑：“換作是你，你會躲嗎？”
蘇歆九楞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他又笑了笑：“這下，你心裏有我了吧。”
蘇歆九緊緊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之前不確定他是不是路易，反覆用現代知識來試探。
若他不是路易，自己怎值得他這麽做？
若他就是路易，她又怎能讓悲劇重演？
要是真有什麽轉世，對路易來說，這就是最後一次轉世——
修士要麽飛升，要麽魂飛魄散，根本無法再入輪回！
懷中的人尚有氣息，但雙眼已經緊閉，正在用最後的靈力維持心脈。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睜開猩紅的雙眼，一點點站起身，頭頂上逐漸浮現戰甲虛影。
李不為撫了撫胡須：“就你這合體初期，能打得過多少人？我勸蘇峰主，還是放棄無謂的掙紮吧。”
蘇歆九抿了抿唇，擡起頭瞪向他：“李盟主，你這偌大的商盟，全都是些宵小之徒。橫貫九州八荒十餘載，就只是為了從人們身上割下血與肉？”
對方呵呵笑道：“蘇峰主言重了，我們只是賺點辛苦費，怎麽算得上是血汗錢？”
她冷笑一聲，從芻玉中掏出路易留下的機甲模型，輕輕撫摸冰冷的金屬表面：“我此番修道，是‘地鐵之道’，卻不全為煉制地鐵。”
聽到“地鐵之道”，李不為楞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修道煉出個鐵疙瘩，你倒是獨一份！聽說蘇峰主還想在九州鋪設，連通各大宗門？是要讓我盟的租劍生意給你讓步嗎？”
蘇歆九挺直脊背，正色道：“我追求的，是九州人人自由通行，人人自在修行的大道！”
李不為正打算嘲諷幾句，卻見她手中的機甲模型驟然發出刺目光芒，隨即破碎成無數光點，向著上空升騰，逐漸融入戰甲虛影。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蘇歆九的戰甲虛影徹底凝實，金光閃耀間，整個天地仿佛都為之一震。
見狀他臉色驟變，大聲喊道：“快退！”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尊通體銀白的戰甲便從天而降，揚起兩個比幾百袋沙包還大的拳頭，轟然砸向商盟眾人。
只是簡單一擊，李不為的王牌死士就損傷過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另一半還沒逃多遠，一道裹挾著雷霆之勢的拳風再度襲來，砸得地面陷出數十丈深坑。
現在地面上還能蹦跶的商盟成員，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戰甲駕駛室內，蘇歆九轉身看了眼昏迷的易驍廬，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的李不為。
在深坑邊緣，差點沒躲過拳頭的李不為喘了口氣，臉上血色盡失。
他終於意識到，蘇歆九已經晉級，升到大乘期了！
在這個世界有三種方式能快速晉級，第一個是天道功德金光，第二個是生死頓悟，而第三個，就是她選擇的“以身證道”！
可邪門的是，她凝實的虛影，竟一擊就拍碎了他的實體巨劍！
沒錯，就在剛剛戰甲降臨的瞬間，李不為就召喚出了大乘期的巨劍，還沒出現幾秒就被轟成了齏粉。
乃至於蘇歆九都沒發現。
頭頂忽然轉暗，兩根巨大的手指合攏，將他提了起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戰甲中傳出：“李盟主，念在剛才你留時間給我們，現在我也給你一點時間，交代遺言吧。”
李不為身體劇烈顫抖：“你、你就是個妖女！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雙眼圓睜，似是看到了什麽無比恐怖的畫面。
蘇歆九操控戰甲望向天際，不知何時，天邊裂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一只血紅的巨眼緩緩睜開，無數聽不清的囈語在耳邊回響。
在戰甲手指上的李不為抖了抖，喉嚨湧出一大股黑血，瞳孔驟然渙散。
他死了。
那巨眼似有些留戀這世界，最終還是漸漸閉上，裂縫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歆九心跳得猶如小鹿在百米沖刺，那個巨眼就是天外異魔，或者說，天外異魔的一部分。
祂的真身，恐怕比這個世界還要大上無數倍。
“咳咳咳……”
身後的人突然咳了幾聲，她連忙轉身去察看，卻見易驍廬手臂微微擺動，便再無任何動靜。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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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神色忽明忽暗，易驍廬放下筷子：“歆九，這些都是我胡亂猜測的。你的‘地鐵之道’高深莫測，比我這‘隕滅劍道’厲害多了。”
蘇歆九扯起一抹微笑：“師兄過謙啦，論這九州誰既有天賦又勤奮，恐怕非你莫屬。”
易驍廬抿了抿唇：“在拜入靈劍宗的這幾年，我確實勤加修煉，可要是沒有你的幫助，我現在怕也才元嬰吧。”
她垂眸輕聲道：“以師兄的本事，未來必能繼承瑞師叔的衣缽，成為靈劍宗的擎天支柱。”
易驍廬嘴角噙著一抹覆雜的微笑：“是啊，過去我的確是以此為目標，可現在，我倒沒有那個心思了。”
她疑惑地看向他：“師兄是有什麽新的打算？”
易驍廬笑容更甚，目光略微閃爍：“歆九會一直待在峰主的位置嗎？”
蘇歆九楞了一下：“額……師兄怎麽會突然問這個？我……我還沒想好……”
對方又給她夾了一塊肉：“你不會的，你心裏有許多還未實現的想法，對嗎？”
她低頭看著碗中的菜肴，不知不覺間紅了眼眶：“師兄怎會知曉……”
易驍廬輕笑出聲：“還不明顯嗎？歆九可沒對我掩飾過內心想法。”
自打兩人相視，每次他去器峰找蘇歆九，要麽是幫著批閱卷宗，要麽是陪她琢磨各種奇怪的法寶。
這些法寶，絕不是她口中“一條穿山越嶺的地鐵”那麽簡單。
她的“地鐵之道”，也絕不是能制作這些“地鐵物件”“列車”那麽簡單。
這一點，他能想到，禦劍商盟的高層也必定心知肚明。
憑他對商盟的了解，一個修為倒退、淪為廢人的二小姐，根本不值得花這麽多力氣“討公道”，甚至不惜得罪器峰和靈劍宗。
蘇歆九卻沒想那麽多，只覺得是之前兩人交流過：“我確實有個很大的目標，就是讓九州的修士，甚至八荒外的普通人，都能坐上便利的地鐵，而不被商盟所壓迫、剝削。”
易驍廬認真聽完，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沈聲道：“其實我現在也有個很大的目標。”
見蘇歆九眼神微動，他唇角彎了彎：“就是陪你實現那個目標！歆九，你知道我……”
她眼眶驀地濕潤，可又咬了咬牙，低頭扒了一口飯：“師兄別說了，先吃飯吧。”
易驍廬望著她低垂的眉眼，不忍再說下去，可又止不住內心瘋狂冒出的念頭。
他咽了口飯，悄悄靠過去，低聲道：“歆九，你是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蘇歆九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掙紮，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還是換、換個唔唔唔！”
沒想到他這麽大膽，趁她說話的空檔，直接吻了過來。
她沒有推拒，也沒有回應，整個人完全僵在原地，只任由心跳與天邊轟鳴的雷聲一同炸響。
易驍廬向後退了幾分，捧起她紅潤的臉頰，輕輕拭去殘留的飯粒：“歆九，這算是你的回應嗎？”
蘇歆九使出全力將他推開：“抱歉師兄！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剛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望著她慌亂離去的背影，易驍廬怔怔地坐在原地。
在他的身旁，一棵茂盛的柳樹隨風搖曳，枝條輕輕拂過他的肩頭，又將綠油油的葉子掛在他烏黑的發絲上。
另一邊，蘇歆九沖到小巴面前，裝作在檢查它煉出的“巡野燈”，實際內心早已亂作一團。
在沒搞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她無法接受一段嶄新的感情，免得又傷害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手上整理著新的法寶，心裏梳理起繁雜的思緒，總算是平靜了一點點。
不得不說，這回小巴煉制的“巡野燈”，質量確實上乘，遠超她的預期。
全員“上品魂寶”這種基操自不必多說，沒想的是，還額外附加了圖紙上沒有的功能——雷電攻擊！
也就是說，哪怕她不給巡野燈配置攻擊型法寶，它也能使用雷電之力進行防禦或反擊。
“就命名為‘雷霆’吧！”
收好十幾個“雷霆”巡野燈和剩下的材料後，她瞟了眼不遠處的易驍廬，猶豫著要不要回去。
可是回去說什麽呢？
卻不想，一眨眼的功夫，易驍廬已然來到她的身旁：“吃飽了嗎？”
“啊？”
沒想過對方會問這個，她摸了摸鼻子，嘴唇微啟：“嗯嗯，差不多了。”
易驍廬揮手將那些餐具收好，便召出紅軸：“那便啟程？想必器峰‘有人’在盼著你回去吧。”
蘇歆九沒聽出他弦外之音，點了點頭：“好。”
隨即她喚出思凡，兩人運起劍訣，朝著神荒山方向如流光般疾馳而去。
後面的兩日，蘇歆九過得十分煎熬，飯菜美味是美味，可身邊的人總一股醋味。
時不時就旁敲側擊，問她器峰裏有哪些長得好看的弟子，或是年輕的管事。
蘇歆九：……
對這些經常給她惹事的麻煩精，她只當他們是“逆子”，沒動手收拾都算仁慈了。
除了生氣以外，生不出一絲別的感情。
然而身邊這位給她的感覺，就是“我不信我不信”“肯定在外面有別的貓了”。
好特麽心累啊！早知道先敷衍一下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們才降落在峰間鎮，就收到了來自譚壇的密信。
看過之後，兩人全都皺緊了眉頭。
這是一封求救信！
譚壇在信件裏說，他在商盟內部搞事情被發現，現在已經被李不為關押，地鐵食堂的王嬸和吳叔來救他，也被軟禁了起來。
“這封信是我托人偷偷送出的，希望你們能盡快趕來，地點就在……”
看完最後一句話，蘇歆九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泛起青白色。
他們從沒料到商盟會對食堂出手——
一是她名義上將食堂轉給了王嬸，最近根本沒去那裏。
二是相信譚壇的實力，畢竟他在商盟內部有一大幫支持者。
怎麽也不可能發生這麽大變故！
望向近在咫尺的器峰，蘇歆九留下一封簡短的書信，轉身與易驍廬再次禦劍而起，前往譚壇書信中提到的關押之地。
……
……
三日後。
雲來集的北部山谷中，隨著一陣陣靈氣漣漪，光滑無縫的石壁裏忽然走出兩個人。
他們倆身著“商”字黃袍，邊走邊閑聊。
“你說上頭讓我們時不時出來逛，是什麽意思？”一人拍拍自己的大肚子，“這一日兩日的，我都消瘦了許多。”
“瘦？得了吧。”另一人笑得腦仁都疼，“就你這噸位，吃的比誰都多。不過啊，我也很明白，上頭的要求總是奇奇怪怪的，照著做就行了。”
就在這時，草叢中猛然竄出兩人，一左一右兩把劍抵住他們的喉嚨。
只聽那女修道：“你們的上頭，是不是姓李？裏面可是關了人？”
兩位商盟成員臉色瞬間慘白，其中一人結結巴巴道：“你、你們是何方道友，找、找我們盟主何事？”
女修眼眸微瞇，冷笑一聲：“本尊蘇歆九，爾等可聽說過？”
“蘇……蘇！”
一聽到這名號，兩位商盟成員雙腿一軟，對視了一眼後，一前一後癱倒下來，兩眼一閉就人事不醒了。
蘇歆九挑了挑眉：“我的名號有這麽可怕？”
易驍廬摸摸下巴：“在器峰與商盟的那次大戰後，歆九的威名已經傳開了。”
她正要點頭，又聽他補充一句：“所以招來一些愛慕之人，也不奇怪吧？”
“……”
不再搭理這個醋壇子，她從暈倒的人身上搜出解禁令牌，就對著石壁撞了過去。
在即將碰觸到石壁的瞬間，壁面如同水面般蕩開漣漪，將她的身影吞沒。
易驍廬也搜出令牌，跟著她沖了進去。
郁郁蔥蔥的山谷消失在身後，一座幽深的地牢出現在兩人面前，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像以前誤入的“陷阱迷宮”一樣，這山谷也布置了幻陣，掩蓋了地牢的存在。
“滴答答——”
水滴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揉碎了映著燭光的水窪。
蘇歆九用神識掃過四周，眉頭微蹙，這裏似乎太過安靜了。
總不會外面那兩人，就是唯二的守衛了吧？
易驍廬也覺得不對勁：“小心點，可能有陷阱。”
他們沿著狹窄的通道緩步前行，沒過多久，竟又回到了起點。
蘇歆九摸了摸剛留下的記號：“這地牢也太小了吧？才十幾個房間。”
最關鍵的是，他們根本沒發現任何人，所有的牢門都是敞開的。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朝著出口沖去。
沒想到，剛閃身來到石壁外，就與一大幫子人迎面撞上，為首之人正是商盟盟主李不為。
他身旁還站著兩個鞠躬行禮的人，正是之前暈倒的。
看他們的模樣，不像是疏忽大意犯了錯，倒像是立了大功，在領賞一般。
李不為拋給他們一個袋子，便負手走上前，仰天大笑：“兩位，你們可讓我們好等啊。”
蘇歆九臉色一沈，手指已經攥緊了芻玉：“李盟主好大的陣仗，為了請我，真是煞費苦心。”
李不為含笑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蘇峰主說笑了，若不是發現你與那逆子暗中聯絡，我也找不到辦法請你來敘敘舊了。”
蘇歆九眼眸微瞇：“難怪啊，我就說測試個東西，消息怎麽能走漏，原來是你們截了胡。要是我沒猜錯的話，譚壇那封說你在整頓商盟的消息，是你親自編的吧？”
李不為拊掌而笑：“不愧是蘇峰主，一猜便中！可惜啊可惜，你知曉得太晚了。”
趁著兩人交談，易驍廬仔細查看李不為身後的黑衣人，頓時心裏一沈——
這些人氣息沈穩，眼神狠厲，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商盟的“秘法”被蘇歆九破壞了，但作為商盟精心培養的死士，這些人的修為本就不低，甚至還有個合體後期。
蘇歆九雖說察覺到不對，還是先跟李不為周旋，順便打聽打聽食堂那幾人的情況。
聽李不為說，他出關後就在調查譚壇，前幾日確實抓住了人。
而地鐵食堂的人，他沒有動，或者說根本就不在意。
就憑食堂那體量、那規格，再開一百家，與商盟相比也不過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聽到這兒，蘇歆九小小松了口氣，可隨之又緊張起來。
那些黑衣人，動了！
將反派臺詞嘮叨完後，李不為覺得口幹舌燥，不想與他們多說，又怕“怠慢”他們。
只好一聲令下，讓自己的死士陪兩位客人玩玩了。
黑衣人如潮水般湧來，數把長劍從劍鞘中飛出，將他們倆圍在中間。
蘇歆九身形一閃，手中芻玉飛出一道藍光，將迎面而來的劍氣一一化解。
易驍廬也不含糊，迅速抽出長劍，配合淩空飛舞的紅軸，將死士狠辣的攻勢擋了回去。
二人默契十足，但對方人數眾多，每一次出手都狠厲精準，而且毫不在意自身和同伴的安危。
易驍廬沈聲道：“這是李不為的一張王牌，極少動用，看來今日不能善了。”
蘇歆九取出盾構機和靈軌，喚出小巴：“正好想跟李不為算算賬。”
在場只有李不為是大乘，修為最高，但沒有沖過來，顯然是想讓他們先消耗一番。
不過蘇歆九可不打算如他所願。
盾構機一棍掃出，立即打亂了黑衣人的陣型，幾名死士被震得連連後退。
一側的靈軌迅速化身“未來”，龍爪抓起幾個黑衣人的肩膀，就將他們扔到了九霄雲外。
小巴“阿巴阿巴”沖進人群，雖沒造成絲毫傷害，但好歹讓場面混亂了一瞬。
易驍廬趁機拉著她，一舉沖出了包圍圈。
李不為眉頭微皺，朗聲道：“結陣！”
就見所有黑衣人聚在一起，同時召出了劍道虛影。
那些虛影圍繞著某個中心緩緩旋轉，逐漸凝聚成一柄通天徹地的巨劍，朝著兩人所在位置猛地劈下。
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裂開深深的溝壑，就連大樹也被從上而下劈成兩半。
這時候要再不跑，那就是傻子了。
兩人禦起思凡和紅軸，躲開巨劍的劍鋒，朝山谷外飛去。
“哪裏走！”
隨著李不為一聲暴喝，山谷邊緣竟浮現出一道透明屏障，將他們的去路死死封住。
這是什麽時候設好的？怎麽他們剛來的時候沒發現？
蘇歆九心頭一沈，正欲尋找破局之機，只聽一道“嗖嗖”破空聲，幾十把飛鏢從暗處激射而出，直取兩人要害。
她立馬取出防禦法寶，唰唰唰往身上套，沒過幾秒就套上了七八層護盾。
所幸便宜師父留的東西給力，在最後一層護盾被擊破之時，那些飛鏢也消耗殆盡。
還沒等她松口氣，易驍廬突然瞳孔一縮，飛身擋在她身前，長劍橫掃，將偷襲的飛鏢盡數擊落。
蘇歆九拍拍胸口，忽而瞟到他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綠色的血液正緩緩滲出。
飛鏢有毒！
易驍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運轉靈力，想要將毒素逼出。
可他稍一打坐運氣，毒素便順著經脈蔓延，臉色很快變得蒼白。
“這是柳葉鏢。”李不為從暗處走出，狂笑不止，“哈哈哈……易道友，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了解商盟。但這最新研制的毒鏢，恐怕你也不知吧？”
易驍廬咬牙冷哼，擡頭抓住蘇歆九的袖子：“歆九，能逃就逃，別管我了。”
蘇歆九瞪大了眼睛，眼眸裏倒映著他決絕的神色：“師兄你在說什麽胡話？等我找奚土給你治治，什麽毒都能消！”
易驍廬搖了搖頭，擠出一抹微笑：“這不是簡單的毒，治不了的。”
“怎麽會！”
蘇歆九心頭一震，飛快跪下，將他手臂掰過來，用神識來查看傷口。
越看越是心驚，這毒素就跟長了腳似的，使勁往他經脈深處鉆，不過片刻便已侵入丹田附近。
易驍廬的修為更是不斷跌落，此刻都降到了煉虛，馬上就要跌至化神。
死士正要繼續攻擊，被李不為擡手攔住：“就讓這對亡命鴛鴦再掙紮會兒，哈哈哈哈哈！”
蘇歆九眼中泛起怒意，可看到逐漸虛弱的易驍廬，她的心像是被什麽狠狠揪住了一樣。
她右手將他托著，顫抖的左手貼在他胸口：“師兄，你既知道這鏢的厲害，為何不躲？”
易驍廬輕咳一聲，嘴角溢出一絲綠血，卻依舊強撐著笑：“換作是你，你會躲嗎？”
蘇歆九楞住了，眼眶微微泛紅。
他又笑了笑：“這下，你心裏有我了吧。”
蘇歆九緊緊咬住下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之前不確定他是不是路易，反覆用現代知識來試探。
若他不是路易，自己怎值得他這麽做？
若他就是路易，她又怎能讓悲劇重演？
要是真有什麽轉世，對路易來說，這就是最後一次轉世——
修士要麽飛升，要麽魂飛魄散，根本無法再入輪回！
懷中的人尚有氣息，但雙眼已經緊閉，正在用最後的靈力維持心脈。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睜開猩紅的雙眼，一點點站起身，頭頂上逐漸浮現戰甲虛影。
李不為撫了撫胡須：“就你這合體初期，能打得過多少人？我勸蘇峰主，還是放棄無謂的掙紮吧。”
蘇歆九抿了抿唇，擡起頭瞪向他：“李盟主，你這偌大的商盟，全都是些宵小之徒。橫貫九州八荒十餘載，就只是為了從人們身上割下血與肉？”
對方呵呵笑道：“蘇峰主言重了，我們只是賺點辛苦費，怎麽算得上是血汗錢？”
她冷笑一聲，從芻玉中掏出路易留下的機甲模型，輕輕撫摸冰冷的金屬表面：“我此番修道，是‘地鐵之道’，卻不全為煉制地鐵。”
聽到“地鐵之道”，李不為楞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修道煉出個鐵疙瘩，你倒是獨一份！聽說蘇峰主還想在九州鋪設，連通各大宗門？是要讓我盟的租劍生意給你讓步嗎？”
蘇歆九挺直脊背，正色道：“我追求的，是九州人人自由通行，人人自在修行的大道！”
李不為正打算嘲諷幾句，卻見她手中的機甲模型驟然發出刺目光芒，隨即破碎成無數光點，向著上空升騰，逐漸融入戰甲虛影。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蘇歆九的戰甲虛影徹底凝實，金光閃耀間，整個天地仿佛都為之一震。
見狀他臉色驟變，大聲喊道：“快退！”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尊通體銀白的戰甲便從天而降，揚起兩個比幾百袋沙包還大的拳頭，轟然砸向商盟眾人。
只是簡單一擊，李不為的王牌死士就損傷過半，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另一半還沒逃多遠，一道裹挾著雷霆之勢的拳風再度襲來，砸得地面陷出數十丈深坑。
現在地面上還能蹦跶的商盟成員，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戰甲駕駛室內，蘇歆九轉身看了眼昏迷的易驍廬，目光死死鎖定下方的李不為。
在深坑邊緣，差點沒躲過拳頭的李不為喘了口氣，臉上血色盡失。
他終於意識到，蘇歆九已經晉級，升到大乘期了！
在這個世界有三種方式能快速晉級，第一個是天道功德金光，第二個是生死頓悟，而第三個，就是她選擇的“以身證道”！
可邪門的是，她凝實的虛影，竟一擊就拍碎了他的實體巨劍！
沒錯，就在剛剛戰甲降臨的瞬間，李不為就召喚出了大乘期的巨劍，還沒出現幾秒就被轟成了齏粉。
乃至於蘇歆九都沒發現。
頭頂忽然轉暗，兩根巨大的手指合攏，將他提了起來。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戰甲中傳出：“李盟主，念在剛才你留時間給我們，現在我也給你一點時間，交代遺言吧。”
李不為身體劇烈顫抖：“你、你就是個妖女！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雙眼圓睜，似是看到了什麽無比恐怖的畫面。
蘇歆九操控戰甲望向天際，不知何時，天邊裂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一只血紅的巨眼緩緩睜開，無數聽不清的囈語在耳邊回響。
在戰甲手指上的李不為抖了抖，喉嚨湧出一大股黑血，瞳孔驟然渙散。
他死了。
那巨眼似有些留戀這世界，最終還是漸漸閉上，裂縫隨之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蘇歆九心跳得猶如小鹿在百米沖刺，那個巨眼就是天外異魔，或者說，天外異魔的一部分。
祂的真身，恐怕比這個世界還要大上無數倍。
“咳咳咳……”
身後的人突然咳了幾聲，她連忙轉身去察看，卻見易驍廬手臂微微擺動，便再無任何動靜。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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