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柳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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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柳綠（1）
窗外飄了兩個月的大雪，卻白不過器峰滿山的素縞。
作為峰主兼當事人，蘇歆九一千零一次確定，這世界大抵是瘋了的。
誰見過為一只貓披麻戴孝的？還連續搞了幾個月！
倒不是她不心疼旗旗，只是吧，每次出門與其他宗主碰面，人家都要向她打聽，器峰又沒了誰？
若她說是“旗旗”，對方準會長嘆一聲，然後安慰她別難過，說這位旗旗長老為器峰鞠躬盡瘁，也算是死得其所。
蘇歆九：？？？
你們知道旗旗是一只貓嗎？而且它也不算“死”了啊！
據便宜師父留下的古籍記載，旗旗這種靈貓有九條命，而且每為宗門犧牲一次，就能再度“刷新次數”。
也就是說，旗旗理論上有無限條命，它根本就沒死，只是暫時消失罷了。
但是弟子們理解的“沒死”，又是另外一重意思——旗旗作為大陣的一部分，將永遠守護器峰，守護他們。
對此，她懶得去解釋，解釋了也沒用，反而還延緩旗旗的覆活進程。
古籍裏說，靈貓是愛的產物，要想它早日歸來，就得讓它感受到足夠的愛與思念。
說白了，就是要讓那些弟子大哭特哭，哭得越傷心，旗旗回來得就越快。
於是她默許了弟子們披麻戴孝的執念，由著他們去悲痛，去哀悼，去做一切讓她捂臉的蠢事。
反正旗旗自己遲早會從某個角落裏冒出來，活蹦亂跳地跳上她的膝頭，再去弟子們手中討要各種零食玩具。
思索百轉千回之際，她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一位弟子探進身子：“稟峰主，本次前往雲來集的長老、管事已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蘇歆九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朗聲道：“走吧。”
這一次他們前往雲來集，是為了三年一度的九州宗門大選，為器峰招收一些新鮮血液。
按照既定規則，宗門大選本該明年春舉行。
由於之前“鏡華秘境”吞噬了不少修士，導致許多宗門弟子緊缺，所以才提前了一年。
來到宗門大殿前的廣場，只見人頭攢動，器峰一眾早已整裝待發。
不過此番前往的只有中間的長老管事，所有弟子，不管是什麽職位，都被她要求留守山門。
一是因為還需要他們哭喪，二是雲來集如今並不安全。
禦劍商盟與器峰近日沖突頻起，雖未徹底撕破臉皮，但也差不了多少，誰也不知道商盟會不會借機生事。
蘇歆九掃了一眼長老們，輕輕揮動衣袖，一座豪華別致的浮空飛舟便浮現在眾人面前。
飛舟通體由青玉鋼拼接而成，兩側刻有繁覆的雲紋，艙室鑲嵌了數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在飛舟頭部，豎立著一座仰天長嘯的靈貓雕像，正是旗旗的神態。
飛舟浮現時，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長老們不由得嘖嘖稱奇，以往他們趕往雲來集，都是去山下租用商盟的靈劍，這是器峰與商盟之前的約定。
現在好了，有了峰主這飛舟，不用花高額靈石租劍，也不怕商盟使絆子了。
其中最開心的莫過於後務處的胡長老，還有幾位管事，這筆錢省下來，往後一整年采購的煉器材料足以囤滿倉庫！
想到這裏，胡長老忍不住笑道：“峰主英明！”
蘇歆九嘴角微揚，朗聲道：“諸位上舟吧。”
不過片刻工夫，飛舟便破開晨霧，載著他們升到神荒山萬丈高空之上。
近處群山如黛，遠處雲海翻湧，偶爾有幾道流光劃破天際，那是其他宗門禦劍而行的修士。
蘇歆九倚著雕花欄桿，望著逐漸遠去的器峰出神。
拜入器峰的這一年半載，雖說大半時間她都在外面，但要說這禦劍界最讓她牽掛的地方，還得是器峰。
遙想穿越之初，她與商盟結怨，為了尋求庇護才選擇拜入器峰。
如今仇怨越積越多，她卻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姑娘。
“到頭來，依靠器峰的我，也成了器峰的依靠。”
她輕輕笑出聲來，又默默嘆了嘆氣。
要不是那一天碰到了易驍廬，還不知自己現在會如何？
可像他這樣的人，終是少數，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人，因為商盟高昂的租劍費，無法及時趕到雲來集參加大選？
風掠過發梢，帶著高空的寒意。
蘇歆九將衣袖攏了攏，摸著胸口上的芻玉，望向越來越近的雲來集輪廓。
期盼已久的那一天，就快要到來了。
降落點在雲來集的一處郊外，此處不遠就是雲來集入口，也是距離宗門大選會場最近的地方。
郁郁青青的湖畔邊，微風輕拂，舞動楊柳青翠的枝條，又如少女粉嫩的指尖，撥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
花草間掛著的露珠在晨光中閃爍，映照出一片朦朧的光暈，落在蘇歆九的衣擺上，像是披上了一層淡雅的薄紗。
蘇歆九微微一笑，走向前來接應的人：“師兄怎麽幹起了商盟的活？”
宗門大選在雲來集舉行，雲來集又是商盟的大本營，所以一般都是由商盟成員來接待各宗門代表。
易驍廬笑了笑，擡手捧來幾套疊好的衣服：“師尊又重新收我為徒，這幾套器峰衣服，便歸還給蘇峰主吧。”
蘇歆九微微一怔，微笑著將衣服推了回去：“這怎麽能行呢？易道友雖不再是器峰弟子，可也幫過我們甚多，這些衣服便留著吧。”
再說，這幾套器峰校服又不是她賣給易驍廬的，誰知道他是從哪裏收來的。
話音剛落，易驍廬直接將衣物收入儲物袋，就像他根本沒打算還，只是找個借口跟她嘮嗑。
這幾個月雖說她忙了點，但兩人時不時還能見一面，聊幾句九州的風土人情，說一說商盟的情況，再吃一頓豐盛的易氏大餐。
偶爾談及器峰的瑣事，易驍廬總能給出讓她意想不到的解決辦法。
蘇歆九與長老們交代了幾句，便脫離器峰大部隊，與易驍廬並肩而行。
還有一兩個時辰才開始，他們並不太著急。
易驍廬指了指西邊：“歆九不去地鐵食堂看看？”
她彎起食指撐在下顎，佯裝思考了一小會兒，笑道：“有譚壇管理，我很放心，就不去了吧。”
估計他們剛下飛舟，商盟的探子就潛伏在附近了，她可不想給食堂的大家增添麻煩。
易驍廬微微頷首，顯然對她的話並不意外，可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歆九如此信任他，看來他的確很有本事。”
蘇歆九眼眸微瞇，輕輕瞥了他一眼：“師兄這話說的……要不去買個糖葫蘆？”
吃點甜的吧，去去話裏話外的酸氣。
易驍廬笑意逐漸加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糖衣，在晨光中透亮如琥珀。
他遞到蘇歆九面前，挑了挑眉毛：“我剛來時，順手買了一串，還想著送個驚喜，沒想到被你提前發現了。”
蘇歆九頓了頓，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糖衣把紅唇染成一抹艷色，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
易驍廬喉結滾動了一下：“滋味如何？”
她微微瞇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師兄這般細心，比商盟的接待周到多了。”
原本是想讓他自己留著吃，可又想著十幾年都沒吃過這玩意兒，便忍不住貪了一口。
味道確實很不錯！
等她吃完這串糖葫蘆，兩人也來到了宗門大選的會場入口。
這裏還是人山人海，報名的、檢查資格的，排了長長的隊伍，就像是回到了兩年之前。
不過現在他們是宗門代表，不必再排隊等候，自有商盟之人來接引。
不一會兒，一個胸前繡著“商”字徽章的人走過來，神色恭敬地將兩人引入內場。
這一回的宗門大選，仍然分為“才能展示”和“試道儀式”兩個階段，他們所在的觀賽臺就在正中央，可以一覽無餘地看到整個會場。
蘇歆九剛上臺，就瞟到了幾位熟面孔——靈劍宗宗主瑞雲杉、商盟盟主李不為，還有符門的大長老朱曼散、二長老舒詩卿，以及一些以商盟為首的小門派掌門。
瑞雲杉朝她微微頷首，李不為端坐在主位，淡淡掃了一眼，朱曼散與舒詩卿則是一臉笑意地朝他們拱了拱手。
蘇歆九拱手回應，正要與她們攀談，忽然瞥見身邊走過一位有些眼熟的人。
這是魔音門的長老，說是眼熟，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但這身標志性的宗門紫袍，讓她瞬間想起了兩個人。
她走過去，揚起嘴角打了個招呼：“道友，又見面了。”
魔音門長老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笑意：“蘇道友……不，蘇峰主。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您的修為和地位都完全不同了。”
說到這兒，他內心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
要是這位蘇峰主當年拜入他們門下，沒準能帶領魔音門走向另一番光景。
可惜可惜，慧眼識珠，卻沒有緣分。
蘇歆九輕笑一聲，似是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惋惜：“魔音門底蘊深厚，人才濟濟，與兩年前相比，也大不相同了。”
這話也不算胡說，之前就聽聞魔音門招收了幾位優秀弟子，雖說都是男修，但音律、舞蹈、唱功樣樣精通，還成立了一個組合，到各地表演來提升修為，實力不容小覷。
她甚至懷疑這些人也是穿來的，穿越前可能是一個男子偶像團體？
聽到她的誇獎，魔音門長老哈哈大笑：“蘇峰主過獎！魔音門就是個小地方，哪裏比得上器峰的底蘊與氣派。”
蘇歆九也不否定，只是轉入了正題：“昔日我游歷之時，與貴門派鄭惜兒、韓駟交好，不知他們倆近況如何？”
“這……”那長老遲疑了一下，“惜兒聖女閉關已有半年，一切尚好。”
“是嗎？”蘇歆九輕輕挑眉，目光微凝，“多謝長老告知。”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蘇峰主客氣了。”魔音門長老拱手一拜，“門內還有些雜事，容老夫我先行一步。”
說完他便與魔音門的其他長老會合，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麽。
“惜兒在閉關，那韓駟呢……”
正呢喃著，一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歆九？該入座了。”
她趕緊回過神，瞥了眼周圍，其他宗門的代表已經陸續落座，就只有自己和易驍廬還站在原地。
蘇歆九輕應了一聲，隨著易驍廬走向器峰代表的位置。
坐下後，她目光隨意地掠過臺下人群，卻在不經意間與一道目光對上。
“咦？怎麽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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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她不心疼旗旗，只是吧，每次出門與其他宗主碰面，人家都要向她打聽，器峰又沒了誰？
若她說是“旗旗”，對方準會長嘆一聲，然後安慰她別難過，說這位旗旗長老為器峰鞠躬盡瘁，也算是死得其所。
蘇歆九：？？？
你們知道旗旗是一只貓嗎？而且它也不算“死”了啊！
據便宜師父留下的古籍記載，旗旗這種靈貓有九條命，而且每為宗門犧牲一次，就能再度“刷新次數”。
也就是說，旗旗理論上有無限條命，它根本就沒死，只是暫時消失罷了。
但是弟子們理解的“沒死”，又是另外一重意思——旗旗作為大陣的一部分，將永遠守護器峰，守護他們。
對此，她懶得去解釋，解釋了也沒用，反而還延緩旗旗的覆活進程。
古籍裏說，靈貓是愛的產物，要想它早日歸來，就得讓它感受到足夠的愛與思念。
說白了，就是要讓那些弟子大哭特哭，哭得越傷心，旗旗回來得就越快。
於是她默許了弟子們披麻戴孝的執念，由著他們去悲痛，去哀悼，去做一切讓她捂臉的蠢事。
反正旗旗自己遲早會從某個角落裏冒出來，活蹦亂跳地跳上她的膝頭，再去弟子們手中討要各種零食玩具。
思索百轉千回之際，她的房門被輕輕敲響，一位弟子探進身子：“稟峰主，本次前往雲來集的長老、管事已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蘇歆九站起身整了整衣袖，朗聲道：“走吧。”
這一次他們前往雲來集，是為了三年一度的九州宗門大選，為器峰招收一些新鮮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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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之前“鏡華秘境”吞噬了不少修士，導致許多宗門弟子緊缺，所以才提前了一年。
來到宗門大殿前的廣場，只見人頭攢動，器峰一眾早已整裝待發。
不過此番前往的只有中間的長老管事，所有弟子，不管是什麽職位，都被她要求留守山門。
一是因為還需要他們哭喪，二是雲來集如今並不安全。
禦劍商盟與器峰近日沖突頻起，雖未徹底撕破臉皮，但也差不了多少，誰也不知道商盟會不會借機生事。
蘇歆九掃了一眼長老們，輕輕揮動衣袖，一座豪華別致的浮空飛舟便浮現在眾人面前。
飛舟通體由青玉鋼拼接而成，兩側刻有繁覆的雲紋，艙室鑲嵌了數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而在飛舟頭部，豎立著一座仰天長嘯的靈貓雕像，正是旗旗的神態。
飛舟浮現時，全場瞬間鴉雀無聲，長老們不由得嘖嘖稱奇，以往他們趕往雲來集，都是去山下租用商盟的靈劍，這是器峰與商盟之前的約定。
現在好了，有了峰主這飛舟，不用花高額靈石租劍，也不怕商盟使絆子了。
其中最開心的莫過於後務處的胡長老，還有幾位管事，這筆錢省下來，往後一整年采購的煉器材料足以囤滿倉庫！
想到這裏，胡長老忍不住笑道：“峰主英明！”
蘇歆九嘴角微揚，朗聲道：“諸位上舟吧。”
不過片刻工夫，飛舟便破開晨霧，載著他們升到神荒山萬丈高空之上。
近處群山如黛，遠處雲海翻湧，偶爾有幾道流光劃破天際，那是其他宗門禦劍而行的修士。
蘇歆九倚著雕花欄桿，望著逐漸遠去的器峰出神。
拜入器峰的這一年半載，雖說大半時間她都在外面，但要說這禦劍界最讓她牽掛的地方，還得是器峰。
遙想穿越之初，她與商盟結怨，為了尋求庇護才選擇拜入器峰。
如今仇怨越積越多，她卻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小姑娘。
“到頭來，依靠器峰的我，也成了器峰的依靠。”
她輕輕笑出聲來，又默默嘆了嘆氣。
要不是那一天碰到了易驍廬，還不知自己現在會如何？
可像他這樣的人，終是少數，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少人，因為商盟高昂的租劍費，無法及時趕到雲來集參加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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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歆九將衣袖攏了攏，摸著胸口上的芻玉，望向越來越近的雲來集輪廓。
期盼已久的那一天，就快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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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青青的湖畔邊，微風輕拂，舞動楊柳青翠的枝條，又如少女粉嫩的指尖，撥起一圈圈淡淡的漣漪。
花草間掛著的露珠在晨光中閃爍，映照出一片朦朧的光暈，落在蘇歆九的衣擺上，像是披上了一層淡雅的薄紗。
蘇歆九微微一笑，走向前來接應的人：“師兄怎麽幹起了商盟的活？”
宗門大選在雲來集舉行，雲來集又是商盟的大本營，所以一般都是由商盟成員來接待各宗門代表。
易驍廬笑了笑，擡手捧來幾套疊好的衣服：“師尊又重新收我為徒，這幾套器峰衣服，便歸還給蘇峰主吧。”
蘇歆九微微一怔，微笑著將衣服推了回去：“這怎麽能行呢？易道友雖不再是器峰弟子，可也幫過我們甚多，這些衣服便留著吧。”
再說，這幾套器峰校服又不是她賣給易驍廬的，誰知道他是從哪裏收來的。
話音剛落，易驍廬直接將衣物收入儲物袋，就像他根本沒打算還，只是找個借口跟她嘮嗑。
這幾個月雖說她忙了點，但兩人時不時還能見一面，聊幾句九州的風土人情，說一說商盟的情況，再吃一頓豐盛的易氏大餐。
偶爾談及器峰的瑣事，易驍廬總能給出讓她意想不到的解決辦法。
蘇歆九與長老們交代了幾句，便脫離器峰大部隊，與易驍廬並肩而行。
還有一兩個時辰才開始，他們並不太著急。
易驍廬指了指西邊：“歆九不去地鐵食堂看看？”
她彎起食指撐在下顎，佯裝思考了一小會兒，笑道：“有譚壇管理，我很放心，就不去了吧。”
估計他們剛下飛舟，商盟的探子就潛伏在附近了，她可不想給食堂的大家增添麻煩。
易驍廬微微頷首，顯然對她的話並不意外，可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歆九如此信任他，看來他的確很有本事。”
蘇歆九眼眸微瞇，輕輕瞥了他一眼：“師兄這話說的……要不去買個糖葫蘆？”
吃點甜的吧，去去話裏話外的酸氣。
易驍廬笑意逐漸加深，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串晶瑩剔透的糖葫蘆，紅艷艷的山楂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糖衣，在晨光中透亮如琥珀。
他遞到蘇歆九面前，挑了挑眉毛：“我剛來時，順手買了一串，還想著送個驚喜，沒想到被你提前發現了。”
蘇歆九頓了頓，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糖衣把紅唇染成一抹艷色，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綻開。
易驍廬喉結滾動了一下：“滋味如何？”
她微微瞇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師兄這般細心，比商盟的接待周到多了。”
原本是想讓他自己留著吃，可又想著十幾年都沒吃過這玩意兒，便忍不住貪了一口。
味道確實很不錯！
等她吃完這串糖葫蘆，兩人也來到了宗門大選的會場入口。
這裏還是人山人海，報名的、檢查資格的，排了長長的隊伍，就像是回到了兩年之前。
不過現在他們是宗門代表，不必再排隊等候，自有商盟之人來接引。
不一會兒，一個胸前繡著“商”字徽章的人走過來，神色恭敬地將兩人引入內場。
這一回的宗門大選，仍然分為“才能展示”和“試道儀式”兩個階段，他們所在的觀賽臺就在正中央，可以一覽無餘地看到整個會場。
蘇歆九剛上臺，就瞟到了幾位熟面孔——靈劍宗宗主瑞雲杉、商盟盟主李不為，還有符門的大長老朱曼散、二長老舒詩卿，以及一些以商盟為首的小門派掌門。
瑞雲杉朝她微微頷首，李不為端坐在主位，淡淡掃了一眼，朱曼散與舒詩卿則是一臉笑意地朝他們拱了拱手。
蘇歆九拱手回應，正要與她們攀談，忽然瞥見身邊走過一位有些眼熟的人。
這是魔音門的長老，說是眼熟，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但這身標志性的宗門紫袍，讓她瞬間想起了兩個人。
她走過去，揚起嘴角打了個招呼：“道友，又見面了。”
魔音門長老微微一怔，隨即露出幾分意外的笑意：“蘇道友……不，蘇峰主。沒想到短短兩年時間，您的修為和地位都完全不同了。”
說到這兒，他內心不由得生出幾分唏噓。
要是這位蘇峰主當年拜入他們門下，沒準能帶領魔音門走向另一番光景。
可惜可惜，慧眼識珠，卻沒有緣分。
蘇歆九輕笑一聲，似是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惋惜：“魔音門底蘊深厚，人才濟濟，與兩年前相比，也大不相同了。”
這話也不算胡說，之前就聽聞魔音門招收了幾位優秀弟子，雖說都是男修，但音律、舞蹈、唱功樣樣精通，還成立了一個組合，到各地表演來提升修為，實力不容小覷。
她甚至懷疑這些人也是穿來的，穿越前可能是一個男子偶像團體？
聽到她的誇獎，魔音門長老哈哈大笑：“蘇峰主過獎！魔音門就是個小地方，哪裏比得上器峰的底蘊與氣派。”
蘇歆九也不否定，只是轉入了正題：“昔日我游歷之時，與貴門派鄭惜兒、韓駟交好，不知他們倆近況如何？”
“這……”那長老遲疑了一下，“惜兒聖女閉關已有半年，一切尚好。”
“是嗎？”蘇歆九輕輕挑眉，目光微凝，“多謝長老告知。”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蘇峰主客氣了。”魔音門長老拱手一拜，“門內還有些雜事，容老夫我先行一步。”
說完他便與魔音門的其他長老會合，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麽。
“惜兒在閉關，那韓駟呢……”
正呢喃著，一道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歆九？該入座了。”
她趕緊回過神，瞥了眼周圍，其他宗門的代表已經陸續落座，就只有自己和易驍廬還站在原地。
蘇歆九輕應了一聲，隨著易驍廬走向器峰代表的位置。
坐下後，她目光隨意地掠過臺下人群，卻在不經意間與一道目光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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