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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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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9)

幸好易驍廬及時拉住,否則她又要意外落水了。

“我今年是犯水逆嗎?”

蘇歆九嘟囔著把裙擺輕輕擰幹,無奈地嘆了口氣。

可擰到最後,手掌忽的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她展開一看,竟是一個泛著銀白光澤的碳鋼條。

禦劍界可沒這鍛造工藝,只有她煉出的“說走就走”輔行器才用到了這種材料。

而一旁的易驍廬也探查了她失足的水邊,摸到了一灘濕滑黏稠的液體。

“這是鮫人的血。”

“什麽!”

蘇歆九也靠過去仔細查看,這處在昏暗光線下看不出什麽,但用神識一探,立馬就發現其與普通海水不同。

這是一灘墨藍色,隱隱揮發著靈氣的液體。

是那鮫人少女的血!

再結合自己的發現,哪怕殺人一事並非她所為,也絕對脫不了幹系。

“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蘇歆九目光一凝,“無論如何,得找到她問個清楚。”

而要找鮫人,自然得順著這水道而下。

將碳鋼條和鱗片這兩件關鍵證物收回芻玉,她又取出兩顆白玉珠子,其中一顆遞給了易驍廬。

原本打算煉制兩套泳裝,可考慮到此方世界的開放程度,以及男士款的小布條,她直接打消了念頭。

這兩顆珠子是他們剛才逛昏市買的,攤主是位兇巴巴的大叔,盯著易驍廬就跟看仇人似的。

不過對蘇歆九還算友好,據他解釋,這是碧荒海特有的“碧水珠”,能助人水下呼吸,且隱匿氣息。

正好能為他們潛水尋找秘銀提供幫助。

於是她開始瘋狂砍價模式,左砍一刀,右砍一刀,成功以九百九十九枚靈石的價格拿下!

原價可是三千枚靈石,還只是一顆的價格。

易驍廬接過珠子,二話不說就含在口中,徑直躍入水道。

剛一接觸水面,他渾身便籠罩起一層透明氣泡,不讓滴水侵入。

這氣泡緊貼肌膚,看上去就跟不存在似的,又能有效遮掩氣息,與周圍水環境融為一體。

蘇歆九緊隨其後,正要含珠入水,袖子裏卻蛄蛹起來。

“喵!”

一只小黑貓從袖中躍出,靈活地落在地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盯著水面,發出低沈的警告聲。

懂了,旗旗怕水。

上次想給它洗個澡,也是這副鬼樣子。

蘇歆九輕撫它一身柔亮的毛發,柔聲道:“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去海邊找個安全的地方等我,別亂跑。”

黑貓“喵”了一聲,轉身爬上屋檐,消失在視野中。

她再度含上“碧水珠”,一個縱身躍入水道,跟隨著易驍廬的身影,迅速下潛。

遇害修士曹翰所在的屋子,與水道相鄰,與海洋的距離也不遠。

他們游了一小會兒,便到了水道與大海的交匯處。

這一路,蘇歆九也撿了不少碳鋼條、彈簧、金屬片,都是那輔行器的零件。

看來鮫人少女也是沿著這水道逃離的。

再往下的話,卻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追蹤了。

易驍廬思索片刻,轉頭對她道:“歆九,借鱗片一用。”

蘇歆九將鱗片遞過去,他另一只手也摸出了尋寶羅盤。

他先將鱗片置於羅盤中央,再輸入些許靈力,羅盤瞬間竄出一束白光,遙遙指向海床某處。

跟隨一次次光束的指引,兩人逐漸來到了一處海底遺跡。

從殘缺的精玉石柱、斷裂的浮雕拱門,還有被藻類覆蓋的古老石碑,可以窺見這宮殿曾經的輝煌。

不過現在,這裏被一圈珊瑚圍了起來,石塊搭成簡易小屋,還劃出一塊地填滿淤泥,又在上面種上了五彩斑斕的海葵,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海底植物。

倒像是個農家小院。

還沒觀察多久,一位身披鱗甲鮫紗的中年鮫人從珊瑚後現身,手持三叉戟向他們沖來。

易驍廬迅速拔劍防禦,而蘇歆九則抽出靈軌,將他們與中年鮫人拉開一段距離。

緩過神來,她才看清那鮫人模樣:“兇大叔?”

這不是賣他們“碧水珠”的那位攤主大叔嗎?

沒想到他是鮫人族的一員。

鮫人大叔瞪大眼睛,顯然是認出了他們,怒吼道:“沒事就滾!”

卻不想易驍廬突然問了一句:“你認識曹翰嗎?”

鮫人大叔楞了楞,歪嘴笑道:“好啊,看來不能留你們了。”

他肯定知道什麽!

可惜對方並不打算多說,只聽一道莫名的咒語響起,那大叔身形驟然膨脹,變成了一只巨鮫。

“爾等人修,受死吧!”

巨鮫揮動三叉戟,掀起一股強大的水波動,將他們倆沖擊得連連後退。

若不是他們都已化神,恐怕早就被攪得粉碎。

沒給多少喘息時間,巨大化的三叉戟再度襲來,易驍廬靈力激蕩,召出巨劍虛影與其對抗。

“不過區區化神前期,老夫後期豈能讓你囂張!”

巨鮫大聲怒吼,三叉戟猛然一震,竟一舉穿透虛影,直逼兩人面門。

“師兄小心!”

蘇歆九將靈軌纏在某根石柱底部,一手將易驍廬拉住,借助靈軌的牽引,避開了致命一擊。

下一刻他們又飛快閃開,眼睜睜看著那石柱被三叉戟擊成粉末。

巨鮫的攻勢實在太猛,根本不給他們還手的機會。

眼見三叉戟又要掃來,易驍廬吐血喚出破裂的巨劍虛影,下一息卻眼前一黑——

在巨劍之前,一道墨色虛影緩緩浮現。

“哈哈哈哈都是螻蟻,乖乖束手就擒吧!”

巨鮫狂笑不止,化神後期抵得過幾十個前期,這倆人修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只見那墨色虛影合掌,穩穩截下三叉戟。

攻勢被化解還不算什麽,那墨色虛影猛地用力,掌心爆發出耀眼金光,竟將三叉戟震得寸寸斷裂。

“怎麽可能!”

巨鮫目眥盡裂,滿臉都是驚恐之狀。

那三叉戟可是他的本命法寶,蘊含無盡海力,同境界之下無人能破。

對此蘇歆九只想說,鋼鐵不是一天煉成的,帶有科幻與玄幻雙重色彩的戰甲虛影,可不是普通法寶能擋的。

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她揮舞拳頭擊打水流,那戰甲虛影也是同步動作,拳風如雷,直打得巨鮫叫娘。

就如同充氣的氣球一般,隨著擊打次數的增多,那巨鮫身形逐漸縮小,最後變回了鮫人大叔的模樣。

他癱倒在地,氣息奄奄,而一只比他大了數倍的鐵拳就懸停在頭頂:“現在我們可以友好交流了嗎?”

大叔冷哼一聲:“別問我什麽曹翰,我不知道!”

易驍廬簡單療傷完畢,上前冷聲道:“若是不知,你怎麽將他名字記得清清楚楚?”

鐵拳又離他近了幾分:“大叔,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姐姐不要!”

蘇歆九正與大叔對峙,身側忽然閃出另一個鮫人,淚眼婆娑地拉住她的手。

“欸?是你!”

她瞳孔微縮,這便是他們在尋找的兇案嫌疑人——那位幫助過的鮫人少女。

可觀她眼眶通紅,不像是殺過人,反而像是經歷了極大的悲痛。

難不成是……誤殺?

鮫人少女哽咽道:“他、他是我爹,我、我知道他做了什麽,可……還有辦法的!”

“啊?”

怎麽越解釋自己越迷糊?

而且解釋歸解釋,別亂晃手成嗎?那是她遙控戰甲虛影的……

完了!

“停!”

蘇歆九一聲大喝,少女當即停止了動作,只不過還忍不住抽泣。

鮫人姐妹啊,你剛才哭我不問原因,但現在你可能真的哭了。

她擡手揮散虛影,原本大叔躺著的地方已成了一座深坑,易驍廬早就躲得遠遠的。

這一連串鐵拳下去,不用看都知道,大叔他怕是被砸成了魚餅。

少女也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

“爹!”

她沖到坑邊,顫抖著跪倒在地,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哐哐砸落,不要錢的鮫人淚再次堆成小山。

不過她也沒哭多久,一只粗糙的大手探出坑來,摸索著支撐點,卻不小心抓到了幾顆鮫人淚。

只聽一聲悶響,那只手再度跌落坑底。

蘇歆九不由得搖了搖頭,真是“坑爹”啊!

三番五次陷害自家人,這對父女怕是前世結了仇。

鮫人少女的哭聲戛然而止,連忙上前拉起父親,幫他順利爬出深坑。

易驍廬悄無聲息走近,將一枚鱗片遞到蘇歆九手中,她頓時心領神會。

待那對鮫人父女整理好情緒,她便揚起鱗片,問道:“這是妹妹你的吧?”

鮫人少女楞住,隨即點了點頭:“姐姐是從何尋來?”

大叔冷哼道:“還能是哪兒?定是你那情郎家。”

蘇歆九挑眉:“情郎?是說遇害的曹翰嗎?”

少女嘆了一口氣,向他們娓娓說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我是吉奧琦,我爹名喚吉奧霸,世世代代居住在鮫人村。可前幾個月,禦劍商盟以互利為由,強占了我們的祖宅,還抓來一只大海獸守護……”

蘇歆九連忙打斷:“等等!你們祖宅,不會就是巨浪嶼吧?”

吉奧琦點頭:“正是,那附近藏著許多礦脈,按照祖訓向世人限期開放,可現在卻被商盟霸占了。”

她一聽,頓時捏緊了衣袖,要不是商盟橫插一杠,秘銀自己早就到手了。

那些碧荒海行商也是機靈,借著售賣藏寶點,搞了套“借刀殺人”的策略。

吉奧琦繼續道:“所以我和我爹只得遷居於此,偶爾夜晚上岸售賣些手工,勉強維持生計。”

“直到那一日,我從深海潛泳回來,在礁石小憩時,不小心被他發現了。”

吉奧琦口中的“他”,就是那位曹翰。

“他沒有大喊大叫,讓其他鎮民來抓我,反而問我鮫人族的生活,還說想陪我去深海周游一圈……回想起那段日子,真的很開心很快樂。”

“可當我想與他結契時,我爹卻強烈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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