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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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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7)

準確地說,是蘇歆九腦海中那張“地鐵牽引機車頭”的圖紙突然閃爍起微光,仿佛周圍有什麽材料在悄然呼應。

地鐵列車由牽引機車頭、車廂和連接裝置三部分組成,其中“牽引機車頭”又可稱為“列車頭”,是整套列車的核心部件,負責驅動和操控方向。

現在“列車頭”圖紙在不斷閃爍,那就說明附近有適用的煉制材料!

“在食堂待了不少日子,怎麽今天才發現?”

她喃喃著四處張望,忽而瞥見一位穿著打扮都很另類的修士——

那人一身斑斕鱗長袍,手腕上一串珍珠珊瑚鏈環繞了好幾圈,最奇特的是他胸口佩戴的半球形吊墜,竟是由一顆大珍珠打磨而成。

剛點完餐坐下,他便掏出懷裏的一塊銀白色礦石,仔細摩挲其上繁覆的花紋。

每當他手指輕觸,蘇歆九腦海中的圖紙便閃爍一次,兩者頻率近乎一致。

她心頭一動,笑嘻嘻地端著果盤走近:“道友,恭喜你成為我們店今日第一百位顧客,特贈送您一盤免費的果盤。”

那人楞了一下,隨即接過來,大笑道:“多謝店家!”

蘇歆九趁機坐在他對面:“道友這礦石頗為奇特,不知是何物?”

也不算什麽機密,他將礦石放到桌面,輕聲道:“此為‘秘銀’,乃我碧荒海特產,多藏於深海之中,也算是比較珍稀的礦物。”

她略作思索,又問道:“不知這秘銀礦點是哪個勢力掌控?”

碧荒海修士輕笑:“此礦沒有被任何勢力獨占,平生能偶遇其一,都算是天大的機緣。”

那就難辦了!

光這一點點只能讓圖紙閃爍,要想讓它完全激活,達到能煉制“列車頭”的程度,恐怕需要大量秘銀。

見她愁眉不展,那人低聲道:“不瞞道友,我也是位行商。若你真的需要,我可指一處秘銀點,只是需冒些風險。”

觀察了許久的易驍廬上前:“如何證明你的點位是準確的?”

那人嘿嘿一笑:“閣下也有興趣?我們碧荒海商人的信譽素來有口皆碑,若還不信,可立天道誓約。”

與易驍廬對視一眼,她取出五十枚靈石遞給商人:“我們倆是一起的,麻煩道友指個明路。”

那人笑臉盈盈收下靈石,從懷中掏出十幾張泛黃的地圖,抽出其中一張攤在桌上,在海洋深處某位置點了點:“此處便是秘銀礦點。”

說完後,他又與蘇歆九當場立下天道誓約,確保所言非虛,否則萬劫不覆。

這才愉悅地吃起食堂美食來。

蘇歆九拿上標記好的地圖,與易驍廬一同來到二樓已開放的雅間,商討起下一步行動計劃。

她對碧荒海可以說了解甚少,只知道那裏有符門、山海派等宗門勢力。

相比之下易驍廬的情報更為詳盡。

據他介紹,碧荒海被稱為‘三險之海’,一險在勢力錯綜覆雜,不僅大小宗門林立,還有諸多隱世家族;

二險在種族繁多,有人族、鮫人族、海妖族三大分支構成的十六個種族,彼此爭鬥不斷,還有妖獸橫行;

三險在海域變幻莫測,暗流湧動,風暴頻發,又有邪修設置的重重迷陣,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其中。

不過他們比較幸運,現在有張地圖指引,只需要打探那附近的勢力分布和妖獸情況,再制定周密的行動方案,避開高危區域即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們第三天準備出發時,卻被譚壇給攔住了。

“東家,分店出事了!”譚壇神色焦急,氣喘籲籲,“昨夜東一、西二、北四三處分店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她眉頭緊鎖,沈聲道:“是何人所為?”

譚壇抹了把汗:“初步判斷是商盟所為,我那邊的‘小道消息’還在路上。”

不一會兒,吳叔匆匆上樓,遞來一份密函:“剛打菜時一個人給我的,說交給譚壇。”

譚壇快速接過,以特殊手法解密後,臉色驟變:“果然是商盟!他們探聽到我們近期有大動作,所以搶先下手,意圖擾亂我們的計劃。”

昨晚的偷襲,可以算作商盟的一次警告。

可蘇歆九有些不解,他們經營食堂,商盟又不搞餐飲,為何會突然搞事?

真是理解不了那群人的腦回路。

易驍廬沈吟片刻,沈聲道:“與其說下手,我看倒像是一場試探。”

他敲了敲雅間的桌面:“前日歆九煉器成功後出現的劫雷,商盟定是有所察覺,說不定,他們統計了所有的雷劫次數。”

“從雷劫數量、強度來預測歆九的修為,再通過升品後的食堂分店受到的破壞程度,推斷出她的實力增長。”

譚壇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商盟的最終目標是……”

蘇歆九幽幽嘆了口氣:“沒錯,肯定是我。”

幕後黑手多半與李簡川那狗脫不了幹系。

從他的立場來看,自家仇人平安脫困,還給其賠禮道歉,面對仇人的步步崛起,怎可善罷甘休?

只要她在世上一天,那狗絕對賊心不死。

如今師姐還留在商盟,他行事就如此囂張,就不怕自己找趙伍鳶告狀?

就在這時,旗旗忽然從窗臺跳進來,口中還叼著一根芹菜。

這是王嬸的特殊信號,表示樓下有緊急情況。

肉代表危險,菜代表不速之客,看來是有個人指名道姓要找她。

三人一貓剛下樓,譚壇便隨意找了個借口去招待客人。

蘇歆九則迎上了一雙陰翳的眼眸,來自一位陌生的中年修士。

那修士見她來了,立即拱手一拜,擠出笑容道:“在下商盟集東區管事,鄙姓李,見過二位道友。”

她微笑回禮:“原來是李管事,光臨鄙店有失遠迎,不知有何貴幹?”

心中卻道,不會又是來給她“送禮”的吧?

李管事呵呵一笑,從懷中取出一袋靈石遞上:“在下為賠禮而來,昨夜之事實屬誤會!幾位臨時員工擅自鬥毆,誤闖貴店,均已被少主嚴懲……望蘇道友海涵,商盟絕無冒犯之意!”

聞言她嘴角揚起一絲冷笑,好個“誤闖”,都關著門還能打進來?

易驍廬握緊劍鞘,眉峰微蹙:“商盟治下不嚴的老毛病又犯了?”

李管事又取出一袋靈石:“少主今日特意吩咐,商盟願承擔一切損失,只為化解此番誤會。”

她沒有接過,反而撫起旗旗的絨毛:“李簡川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嗎?”

倒要看看這管事是不是又會取出一袋靈石。

誰料對方並沒按套路出牌,只拱手道:“少主交代了,若三千枚中品靈石無法彌補蘇道友的損失,就請道友隨我走一趟,親自與少主面談,定會收獲一個滿意的答覆。”

蘇歆九眸光一閃:“面談?那就不必了吧,三千枚靈石勉強足夠。只是希望商盟以後能約束好手下,別再做一些無端生事之舉。”

“自當如此!”

李管事松了口氣,將靈石袋順利遞給她後,便躬身告退。

掂了掂手中的靈石袋,目送著那管事離開食堂,蘇歆九也稍稍松了口氣。

李簡川果然狡猾,用靈石試探她的底線,既化解了眼前危機,又探明了她的態度。

最重要的是,他擺明知道自己不會輕易赴約,看似是邀請她去商盟和談,實則意在示威,提醒她見好就收。

俗稱“差不多得了”。

而且那管事也姓“李”,又是雲來集東區的一個主管事,說不定與李簡川有什麽親緣關系。

派他來賠禮,到底是試探她蘇歆九,還是想探探……

見她若有所思,易驍廬傳音道:“此人是李家旁支,李簡川稱其為‘二叔’,可以說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曾見過李譚壇一面。”

一道精光自她眼中閃過,原來如此!

李簡川明面上借著賠禮試探她,暗地裏也在調查他們食堂有沒有商盟的反賊。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譚壇處理好招待事務後,緩步走近:“李二叔應該沒認出我。”

自幼時逃離陷阱迷宮,他偶然習得易容術,改頭換面才重新進入商盟。

如今在食堂工作,他又恢覆了真容,雖說因俊帥面貌總是拉來眾多女修,卻從未用這張臉去過商盟。

不管是李簡川還是李二叔,甚至是還在閉關的盟主李不為,早就認定“那孩子”闖出迷宮,卻遭遇野獸不幸身亡。

易驍廬微微頷首:“若他有所發現,定不會輕易離開。”

見他們倆都這麽認為,蘇歆九也不繼續“陰謀論”了。

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那麽了解商盟的內幕?

又掂了掂靈石袋,她輕笑一聲,這回都不算陰謀,直接是擺上臺面的陽謀。

她擡手扔給譚壇:“這些靈石拿去撫慰店員,多的全部投入宣傳,盡快把各地分店開起來。”

還好升品後的分店有個修理功能,不然還得重新放置個新的。

譚壇心領神會,點頭道:“東家放心,我們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瞟了他一眼,蘇歆九輕笑道:“鬥毆?那就讓他們真正鬥一回吧。”

幾天之後,一條勁爆的小道消息迅速傳遍九州。

據說禦劍商盟內部發生了一起暴亂,有部分高層不滿少主李簡川代管,認為盟主李不為並非在閉關,而是被他囚禁了。

還聲稱要重新推選盟主,恢覆商盟秩序。

消息一出,雲來集散修震動,各方勢力紛紛觀望,一時之間眾說紛紜。

而曾預言過此事的蘇歆九,已經帶著她的易大廚,奔赴雲來集以南的碧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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