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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山(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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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山(16)

蘇歆九咬緊牙關,芻玉光芒驟亮,瞬間布下數道防護符,以此拖延時間。

“沒用的,這把劍的特性就是無視防禦。”李溢蘞冷笑,劍勢如虹,一擊便摧毀所有符箓。

聽對方這麽一說,蘇歆九慶幸沒把更高級的防禦法寶拿出來,否則就是白白送給她劈。

不能防禦,那就進攻!

趁李溢蘞在與思凡對抗,她掏出棍狀盾構機,註入一絲靈力延展成巨柱,猛地向其推過去。

盾構機尖端爆發出耀眼白光,將猝不及防的李溢蘞擊退數步,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她立馬拉起沈逖,飛速向崖後竹林深處遁去。

盾構機對金丹修士沒有半點傷害,最多只是制造些麻煩。

竹林外的李溢蘞穩住身形,怒火中燒:“你以為這樣就能逃?”

念出幾句口訣,三把飛劍憑空出現,化作數道寒光,直追二人。

身後劍氣縱橫,竹葉飛舞,蘇歆九拽著沈逖左閃右避,避開三劍合擊。

一把飛劍擦身而過,衣角瞬間被削去一截。

“嘶……”她柔嫩的肌膚被劍氣劃破,滲出滴滴血珠。

蘇歆九強忍疼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低聲對沈逖道:“他們的目標是我,我拖住他們,你快走!”

沈逖緊握劍柄,堅定搖頭:“不,歆九,我絕不會丟下你!”

“你是不是傻?”她的眼角泛起淚光,“你要是沒了,就真的沒了!”

她都穿過一次了,此番再遭不幸,沒準還能穿回去呢。

就在這時,一把飛劍從頭頂呼嘯而下,沈逖猛然將她推開,以血肉之軀接住劍身。

任憑劍氣將手掌弄得血肉模糊,他仍死死合攏不放,直至飛劍靈力耗盡,無力地跌落地面。

“哧,一把劍你能接住,那另外兩把呢?”李溢蘞朝著他們步步緊逼,操控其餘兩劍加速襲來。

倒要看看,這一對亡命鴛鴦還能撐多久。

蘇歆九咬緊牙關,臉色愈發蒼白,思凡最多擋住一把飛劍,另一把怎麽辦?

見兩把劍離他們越來越近,她也想不了那麽多了!

“思凡!”

“紅軸!”

什麽?

一碧一赤兩把靈劍自他們身後飛出,瞬間交織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襲來的飛劍盡數擋下。

屏障後的蘇歆九卻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向負傷的少年。

“你怎麽會有……”她顫抖著雙手,輕輕拽起他的衣角。

“師妹,我來晚了。”少年嘴角溢血,卻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那一剎那,縱使是冰凍三尺的極寒之地,也敵不過風綠江畔的春暖花開。

“師兄?師兄!”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如同斷線的珍珠,一滴滴落在少年的衣襟上。

沈逖,不,易驍廬用包紮好的手輕撫她的發絲,遞來一塊手帕:“擦擦,莫傷了眼睛。”

一陣微風拂過林間,他的身影在光影中顯得愈發挺拔。

十幾步外的李溢蘞大驚失色:“你怎麽會有易驍廬的靈劍?”

早在築基期時,那位劍修就憑借這兩把靈劍,名震九州。

披著沈逖的外觀,少年淡然一笑,眸中閃過寒芒:“需要向你解釋?要戰便戰。”

“一個區區的煉氣也敢叫囂?”李溢蘞面色鐵青,手中法訣驟然變幻,三把飛劍凝聚出一道淩厲劍氣,如同驚濤駭浪般席卷而來。

然而劍氣還未近身,便被一柄長劍輕而易舉地化解。

“不對,你、你怎麽也是金丹!”李溢蘞驚恐後退,當即朝著林間打了個響指。

六名黑衣人瞬間現身,從不同方向包抄,將他倆團團圍住。

蘇歆九神識一掃,便探查出這些人修為不凡,除了兩個築基後期、三個金丹期,還有一位金丹後期的高手。

與易驍廬的境界相差無幾。

“寡不敵眾啊。”她眉心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芻玉。

“不必擔憂。”易驍廬的聲音低沈而堅定,眼中光芒如星辰般璀璨,“我說過,定會護你周全。”

哪怕他還是少年沈逖的外觀,但換了個芯子,氣勢截然不同。

“九九主人,我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從易驍廬袖中滾出一顆小金球,正是之前被沈逖帶走的小柒。

就見那球左右晃動,某處突然鼓起兩個圓凸,就如她嗑瓜子時一樣,猛地吐出一枚小小的玉簡。

是便宜師父留下的劍道心法!

玉簡懸浮於空中,數十道紋路自下而上蔓延,一點點覆蓋其身。

下一刻簡身驟然破碎,一團熾熱的“心”字光球彈射而出,融入易驍廬體內。

錢師叔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你應該一口吞下,等待合適時機再傳給合適的……”

“麒麟劍宗開山祖師曾曰,制符在乎行,煉器在乎德,練劍在乎心。”

“劍道修心,初入塵世,當有明辨是非之心;以身立命,應具盡誅宵小之心;披荊斬棘,方成舍生忘死之心……澄心證道,人劍合一。”

不過片刻工夫,他雙目霍然睜開,精芒畢露,周身靈力激蕩,氣息節節攀升。

“劍來!”他指掐劍訣,紅軸應召而至,懸浮於他的身後,劍身嗡鳴,赤光如血。

在靈劍宗修行的這幾年,他晝夜苦練,也只堪堪學會了“劍心三式”。

但現在,冥冥之中似有所感,他的隕滅劍道,不該如此循規蹈矩。

見狀李溢蘞怒吼道:“楞著幹什麽,他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話音剛落,她引導飛劍再度攻擊,六名黑衣人齊齊拔劍出鞘,拼湊出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易驍廬面不改色,冷眼掃過來襲敵人:“爾等宵小之輩,也敢放肆。”

手中劍訣再變,紅軸霎時分化出無數劍影,迷惑了一眾黑衣人的視線。

他揚起長劍隨手一劈,劍心三式合一的威能噴薄而出,如虹劍意將六人擊退數步,吐血不止。

一旁的蘇歆九也沒閑著,喚出小巴隨她偷襲。

主仆兩個,一人握著盾構機“敲悶棍”,一獸鐵頭功撞得歡快。

雖說不能給他們造成致命傷,卻也成功惡心了敵人一把。

“蠢貨!飯桶!”李溢蘞怒火中燒,只覺被戲弄得狼狽不堪,“給我祭出劍陣!”

卻沒註意到易驍廬氣勢再度攀升,到達臨界點時,枷鎖一松,周遭靈力瘋狂向其湧來。

他們的七星殺陣剛布下,便見少年紅光劍勢再起,只一劍便將陣法徹底撕裂,再一劍化解層層防禦,直刺李溢蘞心口。

“二小姐!”一名黑衣人驚呼,飛身奪劍,卻被他一指彈開。

李溢蘞面色慘白,被他一劍甩到半空,落地時再無力反抗。

“元、元嬰!”

“什麽,他元嬰了!”

一眾黑衣人紛紛色變,連忙攜著半死不活的李溢蘞倉皇逃離。

撤退時不小心踩到蘇歆九挖的坑,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易驍廬收劍而立,蘇歆九也收起小巴,兩人相視一笑,目送那群人灰頭土臉狼狽離開。

擦掉劍尖染上的血跡,他輕嘆道:“金丹已碎,她路不長了。”

剛才他的劍意並未對準心臟,而是貫穿了李溢蘞經脈,震碎了金丹。

蘇歆九眼眸微閃,微笑道:“師兄不殺她,是為了我吧?”

若是李溢蘞命喪秘境,商盟肯定將她列為首要懷疑對象,屆時麻煩事不斷。

就算真下殺手,萬一李溢蘞通過一些保命手段逃了,那才是真的後患無窮。

現在這樣就挺好,哪怕她回去找盟主李不為告狀,也有留音石證明是她先動的手。

人證物證俱在,在各大宗門面前,禦劍商盟也無法顛倒黑白。

而那些黑衣人護主不力,回去也難逃責罰,甚至命喪黃泉。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們可不想為了不必要的意氣之爭,平添因果。

“抱歉師妹,我這幾日無法控制身體,直到剛才。”易驍廬語氣微沈,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師兄無須自責,我也體驗過那種感覺。”

不過她很好奇,易驍廬是什麽時候變成沈逖的,又為什麽會在這關鍵時刻恢覆。

“我蘇醒於皇宮,正值幼年便經歷政變,不斷被提醒什麽歐歐澀,後來就……”

通過他斷斷續續的敘述,蘇歆九這才知道,原來連續OOC多次導致生命點清空,會被強行接管身體操控權。

在認識的人眼中,就像是失憶了一般,而且敵我不分,只遵照劇情行事。

難怪孫宴瑯那小白臉會性情大變,在她面前狂獻殷勤。

不過易驍廬的遭遇也挺離奇,每個幻境都會換上不同外觀,比她本人還更像是穿越重生的。

說到生命點,之前打鬥時似乎不小心OOC了一次……

她擡起手腕一看,三道紅色印記都變暗了,顏色也在逐漸淡化。

“糟了!”

要是再不完成尋找碎片任務,她估計也要當場“失憶”了。

幻境世界的劇情發展撲朔迷離,誰知道下一段是甜還是虐!

“又是碎片?”易驍廬眉頭微皺,指腹從下頜尖撫過,“若我猜的沒錯,碎片應該與那小球有關。”

“小柒嗎?”她捧起落地許久的小金球,“師兄為何這麽想?”

“直覺。”

“……”

好吧,她就多餘問。

“師妹不妨將前兩枚碎片取出,看看有沒有反應。”

對方的話讓她眼前一亮,快速從芻玉中翻出碎片,與小金球放在一起。

下一息,兩枚核心碎片光芒大盛,逐漸與小金球融為一體。

果然如易驍廬所料,真的與小柒有關!

小金球開始浮現出覆雜的紋路,如魚鱗般層層疊疊,又似鳥羽般輕盈飄逸。

光紋流轉間,球體變幻成一只展翅欲飛的機械鳥,那是黃金版的小柒。

“九九主人,我出來啦!”

機械鳥歡快地繞著她飛旋,沒飛多久便一頭栽進她懷裏。

不是困的,是嘔的。

“嘔……嘔……嘔!”

小柒猛地吐出一塊方形金屬,表面極為光滑,也不知是從哪個部位掉下的零件。

“小柒你沒事吧?”她輕撫著機械鳥,眼中滿是擔憂。

“師妹,你手中之物,似與那幾枚碎片有著相同的波動。”一旁的易驍廬忽然發聲。

她拾起金屬塊正欲端詳,沒想到它輕微顫動,眨眼間就膨脹成一只半人高的方盒子。

第一面正中還標了個大大的“?”號。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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