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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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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道路(4)

從器峰的某個弟子居所中,飄出一只灰色的紙鴿。

隨風搖曳,緩緩升空,最終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巔。

而在半日之後,它飛抵千裏之外的禦劍商盟,被一位青年所拾起。

“對付一個蘇歆九都如此狼狽,真是扶不起的廢物!”

他口中的蘇歆九,此時的處境也並非一帆風順。

正伏在案頭批閱卷宗的她,突然聽到院門被“叩叩叩”敲響。

一聽這節奏就知道又是他。

輕嘆一聲,她放下印章,緩緩走向外院的大門。

“阿巴!(主人他欺負我!)”

剛一開門,一道壯實的黑影便撲進她的懷中,兩只手都差點抱不住。

沒等她詢問,小巴就“阿巴”個不停,眼中滿是晶瑩的淚光。

它的委屈溢於言表,蘇歆九很快便弄清楚了來龍去脈。

她看向一旁抱著雙臂的劍修,道:“師兄為何要拆了小巴的帽子?”

“並非故意。”易驍廬揚了揚手中的卷宗,“沒想到師妹才來幾日,就這麽受歡迎。”

原來是因為這個。

哪怕他不遞過來,她也知道上面有什麽內容。

她微笑道:“師兄何必當真,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罷了。”

不過是那些閑來無事的器峰弟子,亂寫的表白情書而已,她才不會放在心上。

卻沒想易驍廬眉頭緊皺,語氣冷了幾分:“此事非同小可,關乎你的清譽。”

“師妹是器峰的代峰主,代表著器峰的聲譽和威望,他們怎麽能如此輕浮,羞辱於你?”

“……”蘇歆九還真沒想過這一點。

不過是一些弟子年輕氣盛,怎麽在他口中,變成了滔天大罪?

“師兄多慮了,這種事情我以前見得多了,不理他們便是。”她將小巴放在地上,任由它跑回內室。

實在太沈,抱不動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易驍廬冷笑道:“師妹以前就是置之不理,由著他們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其實也不是,以前有一個人,會幫她拒絕掉那些無聊的騷擾。

就算後來那人離開了,大家也都明白,她心裏早就塞不下其他人了。

但那些前世的陳年舊事,蘇歆九不願再提。

見她沈默不語,易驍廬語氣稍緩:“師妹,我奉師叔之命保護你,自是應該幫你處理掉這些閑言碎語。”

閑言碎語她倒沒聽到,反而是覺得有一缸米,正在酶的作用下水解為葡萄糖,而酵母菌又將葡萄糖轉化為乙醇,進而發酵轉化為乙酸。

對應的反應方程式為:[(C6H10O5)n]+nH2O=酶=nC6H12O6,C6H12O6=酶=2C2H5OH+2CO2+能量,2C2H5OH+3O2=酶=2CH3COOH+2H2O。

簡單來說,有股酸味在蔓延。

難不成他是嫉妒自己太受歡迎了?

她眉目輕揚,嘴角微勾:“師兄都在靈劍宗風光幾年了,天才的名號早已傳遍四海,想必迷弟迷妹也不少吧?”

為了方便他理解,蘇歆九還小小解釋了下,“迷弟迷妹”就是仰慕、崇拜他的師弟師妹。

“沒有。”易驍廬聽明白後,當即搖頭否認。

“怎麽可能!”她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師兄是沒遇到,還是不清楚自身有多大魅力?”

他斬釘截鐵道:“師妹無須多言,沒有就是沒有。”

可說這話時,他眼神似乎有些飄忽,定是在掩飾什麽。

不想再為難他,蘇歆九輕笑一聲:“好吧我信你。”

從他這裏肯定問不出什麽,等她什麽時候有空八卦了,再去打聽一番。

“不過我這邊,也不用師兄代勞,交給白長老處理就好。”

白長老,就是之前邀請她代理峰主的白發長老,名為尹白。

聽聞他最註重宗門聲譽,把這些花式表白的卷宗交給他,估計不出一日便能有結果。

“如此便好。”

易驍廬點點頭,又將腰間垂掛的袋子解開,扔給了她。

“這是剛在洞府外挖坑的三人,獻給你的賠罪禮。”

“挖坑?”蘇歆九接過袋子,小小掂量了一下,裏面至少有50枚中品靈石。

相當於器峰10個弟子一個月的開銷了!

光是三個普通弟子能拿得出來?

“是田獒竜他們,是不是挖坑尚不清楚,挖坑的動機也很奇怪。”易驍廬解釋道。

她也撐起下巴:“那這麽說來,目的恐怕不單純吧。”

作為很少出去溜達的新入門弟子,她倒不擔心田獒竜會對自己不利——

畢竟隨時可以告訴田管事嘛,告家長總比自己處理來得快。

最讓她擔心的是,每日執行“旅行任務”的旗旗,以及愛偷摸溜出去的小巴。

要是它倆出了什麽事,就算田獒竜屁股開了花,她也不會解氣。

“師妹不必擔心。”易驍廬目光柔和,“我已經命他們將坑填平,又罰了一筆巨款,想必他們不敢再來。”

為了防止他們再犯,他還“不小心”在填坑時布下了隱秘的禁制。

一旦舊坑重新被挖開,傷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隨便挖坑,還有挖坑不填的人!

易驍廬走後,蘇歆九獨自坐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山巒,內心也跟著起伏不定。

“山雨欲來風滿樓……”

“阿巴?(主人在想你的心頭好?)”小巴不知何時從角落裏鉆了出來,歪著胖腦袋,眼中滿是疑惑。

“???”她當即瞪大了眼睛,“不是!怎麽可能?不準亂說!”

這話要是被易驍廬聽到,還不知會生出多少誤會。

到時候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跳進恒河才能合理。

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她解釋道:“他是我的師兄,一個誠心助人、頭腦冷靜、天賦異稟的好朋友。”

“阿巴巴?(主人是在拒絕,還是在暗示什麽?)”

“當然是拒絕!你這小腦瓜,不像是會這種詞匯的啊?”蘇歆九揉了揉它的腦袋,無比好奇它到底是從哪裏學“費”的。

小巴擡起蹄子一指:“阿巴阿巴……(粉花花的紙上寫著的。)”

粉花花的……那不就是她放桌上的“尋花箋”嗎?

“師姐終於回我消息了?”她飛快沖上前,抓起“尋花箋”。

【鳶】入道?我當時就是煉器煉器,煉著煉著就明白了。

【鳶】師妹今日可好?我去拜訪了大皇兄,非要讓我捐靈石充實軍備。

【鳶】還說是為了黎民百姓……他惺惺作態的樣子,真令人作嘔,難怪一直沒有姑娘家喜歡他。

【鳶】說起道侶,隔壁靈劍宗的易驍廬,可是九州女修公認的心頭好,不知師妹可願近水樓臺先得月?

看到最後一句,她頓時明白小巴是從哪裏學的了。

【九】我這裏一切安好。

【九】師姐誤會了,我雖與易驍廬結識,但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

她先得把話說清楚了,免得師姐多想。

等等,師姐好像不知道他們倆認識啊?

“糟了,這個沒撤回功能!”

豈不是只能傻眼看著消息飛過去?

“倒像是不打自招、掩耳盜鈴了……罷了,反正事實就是這樣。”

拋開這一點,關於如何入道的問題,她問過師姐和易驍廬,得到的回答都類似“順其自然”的意思。

主要是一般人的大道,提示得太明顯了,什麽器道、什麽劍道,那不就是煉器、練劍嗎?

都說大道至簡,她的“地鐵之道”是不是簡化得太過了?

蘇歆九並不打算蠻幹或者空等,她思索片刻,想到個好主意。

“趁著明天旁聽長老講道,再去問問其他人試試!”

放在九州任何地點,一個峰主去問弟子如何入道,多少有點奇葩。

但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不怕丟人現眼,更不想安於現狀。

對比他人經驗,結合自身情況,沒準能夠找到真正突破的方向。

“阿巴……”小巴突然用圓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她頓時回過神:“怎麽啦?”

就見小巴擡起蹄子指著獨角,流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

“哦對了,你的帽子沒了,那我再給你做一頂吧。”

正好還剩一堆廢紙沒處理。

這堆廢棄的卷宗更為魔幻,她甚至不敢拿給易驍廬看。

什麽叫“有個堂妹尚未婚配,懇求峰主介紹劍修配對?”

什麽是“隔壁劍修勾引我姐,懇請峰主牽線安撫老爹?”

明裏暗裏都在暗示,讓她把易驍廬介紹給他們親戚姐妹,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抱歉了諸位,我可沒有當紅娘的愛好。”

沒過多久,她便將這些與公事無關的卷宗,折疊成一只小帽,輕輕戴在小巴的角上。

小巴開心地蹦蹦跳跳跑遠,她也起身伸了伸懶腰。

今天的宗務批閱就到這兒吧,反正她沒處理完的,長老們也會處理。

作為代峰主,就得有代峰主的覺悟,能交給他們幹的,絕不讓自己硬扛。

就在這時,尋花箋忽然抖動起來,她拿起一看:“師姐這麽快就回覆了?”

【鳶】真是可惡!我隨皇兄巡視軍營,將軍來報,說是敵國異動,調動了大批兵力在邊境駐紮。

【鳶】皇兄借故又讓我捐五千下品靈石,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難道他不知道靈石對普通人沒用嗎?

【鳶】工部也來信,言敵國已將與我國相連的上游水源截斷,此舉必有蹊蹺……

看來這些訊息,並不是師姐收到她回覆後發的,而是之前就在路上了。

蘇歆九眉頭緊鎖:“又是派兵又是斷水,師姐那邊也不太平啊。”

似乎師姐逃回家時帶了些法寶,希望能派上用場吧。

過了會兒,就在她研究煉器基礎時,一只貓貓頭從窗外探進來,輕巧地落在桌角。

“喵~”

外出尋寶的“旅行貓貓”旗旗再度凱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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