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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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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客(5)

周媽卻沒嘲笑她,忙道:“歆九出門吃得少吧?等著,我這就去廚房給你做點熱乎的。”

再推辭不僅不禮貌,還會辜負自己的胃。

蘇歆九當即喚來小二,讓他們幫忙添置碗筷,自己則隨周媽和孫叔前往廚房。

因為沒什麽客人,廚房早就熄了火,徒留一位敦實大叔在整理食材。

她這才想起來,還沒通知大廚離職的事。

“那狗東西被轟走了?你是新東家?”大叔一聽到這消息,當即哈哈大笑。

朋友,就沖你這句“狗東西”,沒準可以留下來繼續幹。

許是太過興奮,他一改頹廢的畫風,披上大廚專屬圍裙,手握鍋鏟,叮呤咣啷地翻炒起食材,不過眨眼功夫就完成了一道紅燒茄子。

可謂是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光是聞還不夠,她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瞬間被那鮮美的滋味征服。

怎麽與之前的“招牌菜”截然不同?

“害,之前都是為了報覆那狗亂扣工錢。”大叔爽朗一笑,“如今換了東家,自然得拿出真本事。”

看來還真是誤會這位吳叔了。

蘇歆九當即保證,只要他願意留下,待遇絕不虧待。

但王嬸她也想招來,畢竟對原身有恩。

“東家說的那位王嬸,可是四十來歲,修廚道?”吳叔一聽便來了興致。

她稍一回憶,很快點頭:“正是。”

吳叔笑道:“那可真是巧了,若她能來幫忙,我情願給她打下手。”

“那我待會兒就給她去信。”

蘇歆九也是後來無意得知,王嬸與吳叔師出同門,年輕時因一場誤會分道揚鑣……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有了吳叔相助,他們做大餐的進度加快不少。

這頭,周媽將剁成小塊的雞肉放入鍋中,添上清水和幾片生姜,又撒入一把枸杞。

土雞去腥的功夫,孫叔也將其他的輔料和配菜取出,一一洗凈切好。

腥味去除後,王嬸凈鍋添柴生火,油熱後將雞塊和五花肉下鍋煸炒,廚房內頓時彌漫起誘人的焦香味。

隨著火候漸旺,雞肉金黃酥脆,她繼續加入大蒜、洋蔥、豆瓣醬等調料,翻炒均勻。

放入高湯燉煮片刻,鍋中湯汁漸濃,她撒入一把香菜,又在鍋邊貼上幾個玉米餅,利用湯汁的蒸汽將其蒸熟。

另一頭,吳叔也做好了兩盤清蒸鱸魚,魚身潔白如玉,點綴著細切的姜絲和蔥段。

淋上熱油後,魚皮微微卷曲,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而孫叔則在一旁熟練地拌著涼菜,黃瓜絲、胡蘿蔔絲、木耳絲配色鮮艷,再淋上蒜泥和香油,清爽開胃。

不過片刻的功夫,一桌豐盛的佳肴便已準備就緒,大菜便是周媽做的柴火雞,還有清蒸鱸魚、涼拌三絲、紅燒茄子、玉米餅等小菜。

因為菜肴遠超四人飯量,蘇歆九還招呼幾個小二和看門的打手也來嘗嘗。

聊著聊著,眾人便說起了今日的宗門大選。

一位消息比較靈通的小二道:“聽說有個苗子被器峰搶走了,還是唯甲級的。”

“這麽厲害?九州幾十年都沒出現過了。”

“對啊,就是那人的道名怪怪的,叫什麽地鐵……”

蘇歆九笑了笑,沒有自爆馬甲,也沒有接他們的話茬。

她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吳叔修的就是廚道?”

“當然不是。”吳叔搖了搖頭,“我修的道,全稱‘烹調燉煮丹道’,是丹道的一個分支。”

這類道雖小眾,卻能將食材靈氣與丹藥療效完美融合,可謂是美食療傷兩不誤。

但他天賦一般,拼盡全力也就金丹前期,便直接舍棄了煉丹那條路,一心鉆研廚藝。

“金丹前期?!”

沒想到吳叔才是他們之中境界最高的。

“不過是靠時間熬出來的。”吳叔笑道,“但我觀東家氣宇不凡,想必過不了多久就能築基,金丹也是指日可待。”

“那便承吳叔吉言了。”

……

……

三日轉瞬即逝,宗門大選的熱鬧漸漸平息。

雲祥樓門外,與王嬸他們四人告別後,蘇歆九背上包袱獨自前行。

她與便宜師父約定的位置,就在宗門大選的廣場上。

因著大選已落下帷幕,廣場上的人影稀疏了不少,留下的多是成功“上岸”的散修。

“喵嗚?”

她正在四處尋找,忽覺鞋底似被什麽踩住。

低頭一看,竟是只毛色油亮的黑貓。

它用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子,一雙碧綠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咦,我們見過嗎?”

她彎下腰輕撫黑貓的頭,總感覺它似曾相識。

沒想到黑貓聽懂了她的話,竟輕輕點了點頭,低聲喵嗚一聲。

不等他們繼續友好交流,黑貓忽地轉身,輕盈躍到不遠處的空地上,晃起尾巴示意她跟上來。

在黑貓的帶領下,她穿過一群群忙碌的散修,繞過幾座古樸的涼亭,最終停在一片幽靜的竹林前。

“要我說,你不妨再收一個徒弟,免得師侄一個人多無聊。”

這熟悉的嗓音,定是她的便宜師父錢乘德無疑。

她抱起懶洋洋的黑貓,踏入竹林中的青石小徑,很快便見到了啜飲茶水的錢乘德,以及同樣坐在石桌旁的師徒二人。

錢乘德放下茶杯,笑瞇瞇地招手道:“歆九徒兒,快來見過你的瑞師伯和易師兄。”

她將黑貓輕輕放下,上前向瑞雲杉恭敬行禮:“師伯好!”

“師侄快起。”

對方頷首一笑,她便感覺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將自己扶起。

“你天賦異稟,一心向道,師伯送你個小小的見面禮。”

話音剛落,她頓覺手掌微熱,攤開一看——

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靜靜躺在手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似乎是個不可多得的珍寶。

“此物名為‘芻玉’,可以存放一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名物。”易驍廬冷不丁地開口解釋。

好吧,看來是她想多了,真正有用的東西,應該是在玉佩之中。

“徒兒快收下吧,想要你師伯主動掏東西可不容易。”

蘇歆九微微一笑,將玉佩小心收好,感激道:“多謝師伯厚賜。”

她轉向該稱為“師兄”的劍修,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頗有些不好意思。

這幾天,對方幫了自己那麽多忙,她還沒來得及道謝。

而且之前試道階段,她還責怪了他幾句,後來誤會解除,也沒道歉……

“額……易師兄好?”她試探著打了個招呼。

青年嘴角露出一絲淡笑:“歆九師妹,別來無恙。”

說著,他突然向後退去。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時,他已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把古樸長劍,劍身寒光閃爍,很是不凡。

“這把‘寒霜’,是我初次參加宗門大選時所用之劍,今日特贈予師妹。”他將長劍收入劍鞘,雙手遞上。

“……”她頓時楞住。

這劍對他意義重大,放在自己這兒,只能閑置蒙塵。

難道這位易師兄以為她是劍修?

“易師兄,這禮物太過貴重……”她委婉拒絕道。

“師妹不必推辭,‘寒霜’是把輕劍,與你正好合適。”易驍廬幾步走上前,示意她接過去。

蘇歆九猶豫片刻,終是緩緩伸出手,一接觸到劍鞘,指尖便傳來一絲冰涼的寒意。

她剛握住“寒霜”沒多久,只覺一股巨力拽著她的手,讓她整個人徑直往下栽。

易驍廬迅速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接住了下墜的“寒霜”。

站穩後,她擡頭望向易驍廬,眼中滿是疑惑。

這麽重的玩意兒也能稱作“輕劍”?

有那麽一瞬間,蘇歆九懷疑易驍廬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錢乘德捧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看來師侄的寶劍對於歆九來說,確實有些貴重了。”

易驍廬被他說得俊臉微紅,故作鎮定地將“寒霜”收回儲物戒指中。

他輕咳一聲道:“沒想到師妹的體質會如此柔弱。”

什麽?我,柔弱?

蘇歆九握緊拳頭,內心早就將他拉黑了無數次。

他絕對是借著送禮的名義,變相嘲諷自己的實力!

強壓著怒火,她擠出一絲笑容道:“師兄的‘厚禮’,我心領了。”

“不過,師妹我雖‘柔弱’,卻也懂得禮尚往來。”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改日定備一份‘薄禮’回贈師兄。”

“徒兒啊,你送禮也不挑個合適的,惹你師妹不高興了吧。”瑞雲杉搖著頭,戲謔地看向自家傻徒弟。

後者眉頭微皺,卻未言語。

少頃,他竟又掏出好幾樣東西,一把小劍,一枚玉佩,還有一方古硯,擺在了石桌上。

“希望師妹莫要嫌棄。”

蘇歆九目光掃過三個物件,心道這又是什麽節奏,怕被師尊責怪所以連忙補救?

瑞雲杉一看,簡直是好氣又好笑。

真是他的好徒弟啊,把他三年前送的收徒禮全拿出來了!

“咦,不對。”他扶著胡須喃喃道,“那一樣不是……”

對方明擺著示好,又與便宜師父關系不錯,蘇歆九也就順著臺子下,選了離她最近且看著很輕巧的小劍。

劍身雕刻著精致的雲紋,劍柄處嵌著一顆溫潤的玉珠,握在手中,竟意外地契合。

不能作為武器使用,就當是個小玩意兒吧。

見她撫摸著小劍愛不釋手,易驍廬嘴角不自覺上揚。

發覺自己有些失態,蘇歆九迅速將劍放下:“這劍倒是別致,多謝師兄。”

“師妹喜歡就好。”

許是察覺她對其他兩樣沒興趣,易驍廬指尖微動,便將玉佩與古硯收了回去。

在場的瑞、易師徒二人都送了見面禮,唯獨一旁的錢乘德沒有動靜。

瑞雲杉瞥了他一眼:“錢峰主,你不會是忘了準備收徒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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