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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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將（十九）
封府一舉疾如閃電，禁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將軍府團團包圍，刀槍一齊亮相，府外更是聚了不少看戲民眾。
百姓眾說紛紜，蹙著眉頭咂嘴作評，他們愈是掩嘴，蕭霖便愈心慌。
“怎……怎麽回事？”阿醜邁小步走至李筠跟前，低聲下氣地問起，“李大人，將軍怎麽了？”
李筠頂著一臉傲氣，哪怕是阿醜這位不久前才分別的臉熟之人，亦劍眉倒豎：“兵部尚書黃大人急報歿於家中，現場只留有昭武將軍部下令牌，她如今涉案，聖上親自下令封府！”
蕭霖聽後哪還靜得住神？
茍蘇是什麽唐僧體質嗎？怎麽處處有難步步該栽？攜赫赫戰功而歸，進宮三回，一回領賞，兩回竟都是掉腦袋的罪名！
這……這究竟是誰的手筆？
突然，蕭霖靈光一閃，當即看向穆宥。
正巧，穆宥也急忙向她投來目光。
視線剛撞上，二人立刻意識到什麽——
當初與楚陌交談，他吐出了一個名字，無他，正是黃衡。
可而後他話鋒一轉，只叫他們二人當心為妙，並未直言是黃衡在背後作祟。
如今黃致身隕，總不能還是黃衡所為吧？那可是他親生父親！他殺他作甚？
後脊的涼意直沖頭頂，蕭霖的心震得比以往快了不少。
殺意一棒接一棒。
分明留心著每一分變化，可這場死局偏偏在一瞬間就被設局人一把鋪開。
摸不到盡頭也抓不住起始。
在二人楞神片刻裏，將軍府說封就封，蕭霖三人被禁軍反手壓制，踉踉蹌蹌地關在了罪處。
封了將軍府，好比要參加跑步比賽的運動員臨時傷筋動骨——這叫二人如何改變茍蘇的命？
難不成，此回她又要像曾經那般含冤自刎？
不，絕不能如此！
蕭霖淺褐色的瞳仁從未有過現在這副慌張樣，眼中淺淺的水波隨著顫動的睫羽激蕩，雙頰莫名赤紅。
阿醜亦急得亂了陣腳，試圖掙脫束縛，反被鎖得更緊。
“再動！再動就將你等當場斬殺！”直至禁軍啐出一口警告，阿醜慌亂的眼神才得以靜止片刻。
依上頭指令，此番需押解的只有茍蘇一人，而蕭霖，阿醜及穆宥，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出府。
蕭霖從未大腦一片空白，此刻活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可她周身帶起的風也未能叫穆宥的心奪得一絲涼意。
“蕭霖，蕭霖，你別走了，你這樣來來去去的也想不出沒辦法呀！”穆宥最終揪起衣襟隨意扇動了起來，企圖擺脫那股扼人喉頸的窒息。
但蕭霖步子不停：“你們也想想辦法呀，難不成就這樣看著將軍枉……含冤入獄嗎？”
阿醜忽地站起，擋在蕭霖跟前，眼中似有堅定，卻更多無奈：“此事必有蹊蹺，可真相從何處找起，我也毫無頭緒。”
“這簡單！”不知是被蕭霖閃動的身影擾亂，還是被潛入屋子中的暑氣刺激，穆宥突然腦子一熱，從床榻上躥起，“從黃衡查起就是！”
哪知他此話宛如重錘，瞬即將阿醜與蕭霖的目光引了過來。
二人齊齊蹙眉，一方困惑，一方驚詫。
此刻，穆宥方知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咬住了下唇。
“你說誰？”阿醜挪步愈發向他湊近了幾分，“黃公子？為何是黃公子？”
此問一出，蕭霖趕忙沖穆宥使眼色，穆宥倒是機靈，眼珠滴溜一轉，改口稱：“黃……黃公子畢竟是黃大人親生，捋清事情緣由不得從當事人問起嗎？”
得穆宥此番提醒，阿醜原先意欲將他吞下的架勢頓時收斂不少，垂目深思，倒也的確如此。
黃致之死，身為黃家人的黃衡必然知曉些許內幕。
但凡他好心說出一二，也許便能尋到紕漏，救茍蘇於水火。
只是……
如何才能見到黃衡？
禁軍必要候著上頭的指令才會撤離，可但凡上頭來了命令，再去助茍蘇脫罪就難上加難了。
掐指一算，當下非逃離將軍府不可！
許是瞧出了蕭霖神色覆雜，又許是穆宥的踱步給了阿醜思緒，突然之間，他忽地靈感一閃，想起了件要緊的事——
“後院有個狗洞！”他眼中陰霾剎那散去，泛起一絲波光，“可以借此溜出府去！”
然而與阿醜的乍然欣喜不同的是，穆宥眉頭莫名鎖了起來。
“狗……狗洞……”
他嘴裏不過喃喃兩聲，蕭霖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
“都到這個關頭了，又不是沒鉆過，顧不上面子什麽的了。”蕭霖神色決然，目光炯炯，朝阿醜上前一步，“那就由我們出去找黃公子。”
計劃倒是清晰得緊，然看似有序的籌謀下，阿醜眼底毫無松懈之意。
蕭霖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此前楚陌好不容易“好心”給她二人一條線索，叫他們當心黃衡，可如今黃衡偏偏成了幾人唯一救命稻草。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蕭霖甚至還在糾結地啃住指甲，那頭餘光一瞥，穆宥的衣擺就掃過了門框。
“你……”
“還楞著幹什麽？再多猶豫兩下將軍就完蛋了！”
瞧他這精氣神，想必此前受的傷已痊愈，蕭霖心頭亂麻的思緒也算順了大半。
他說的不錯，最後這場歸家途要比以往難走得多。
權位錯綜冗雜，惡賊暗藏於市，加之回家心切，兩人常考慮不周，錯漏百出。
既如此，便顧不得太多了。
縱使蕭霖暫無動作，穆宥依舊毫不猶豫地搶一步推門而出。
許是將軍府內僅餘三人，無需重兵看守，蕭霖穆宥在院子裏兜了一圈，也只瞧見三兩屈指可數的官兵守在各門口。
人手不足，倒是幸事。
順著亭廊彎繞，刻意鉆到灌叢中遮掩身形，恰巧此時並無官兵巡視，蕭霖和穆宥的步子比想象中快上許多。
“阿醜哥說的，應該就是這裏。”穆宥先一步湊到墻角，利落地將雜草刨開，須臾，墻根處裸露出一個大小正好的狗洞。
眨巴眼打量兩下，蕭霖不禁嘟囔了聲：“這狗洞修得比平常見到的大了不少吧……”
“管他呢，大一點不是好事？”穆宥擼起袖口，扒住磚塊就往洞中鉆去，“之前那些狗洞小，鉆出去反倒不方便。”
蕭霖並未做聲，待穆宥扭著胯骨勉強穿過後，才警惕地扭了出去。
將軍府的後院所連系之處是一小巷，巷子裏泥濘不堪，雜物堆砌在角落，只餘下被狗兒踩出的小道，叫二人難以下腳。
穆宥腳跟踏起層水花之時，蕭霖正踮腳走在後頭：“可是……我們找到黃衡，他會說實話嗎？”
“死的不是別人，是他父親，即便他要胡謅什麽，也不好當著黃家一大家子的面胡謅，而且瞎編不容易，他頂多是刻意漏掉些細節不說。”
斜陽的光線自墻頭傾瀉而下，灑在墻上，光影分明，破舊的斷木板深深嵌在泥裏，哪怕直直撞上亦不會有分毫松動。
“可是……”蕭霖雖慢悠悠走在後頭，思慮卻不得停，“我們本來應該是待在將軍府裏不得外出的，這下突然出來去黃府，黃衡真的能光明正大見我們嗎？身邊其他人不會把我們抓回來嗎？”
蕭霖此話醍醐灌頂，起初悶頭直沖的穆宥頓時滯住了腳步。
誠然，此時的他們並非不起眼的家仆，轉而成了罪人，是萬不可現身於大庭廣眾。
那該如何？
一晃神，蕭霖又啃起了指甲：“沒辦法了，只能去找他了。”
“TA？”穆宥瞳仁滴溜，想不明白她口中所指是何方神聖，“找誰？”
蕭霖未作聲，只手抵住身旁一架破木架，榫卯間吱呀作響，像極了門扉合頁的開合聲。
“來了？”楚陌親手拉開了後院小門，迎上蕭霖二人祈求的目光，隨後又毅然轉身往院內去，“進來坐吧。”
楚陌難得相邀，蕭霖穆宥卻顧不上客套。
她上前一把拽住楚陌的衣袖，嘴比腦子快：“楚老板，您是不是知道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經她此番一扯，楚陌隨即駐足，斜眼回看，閉目輕嘆。
“楚老板，”穆宥亦聽出了蕭霖所想，連連上前，“您可是有什麽辦法能救出將軍？”
可楚陌仍舊一言不發，任由二人將他袖口的金線攥出深深的褶皺，待昏黃的燈火落在他鼻骨，眸中水光爍爍。
蕭霖頓住，她呼吸一窒，仰著臉，濕漉漉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裏的星子，直直地、毫不避諱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貴人。
那雙眼裏沒有淚，只有一片灼人的、幾乎要燒穿一切的困惑和懇求，濃得化不開。
她微微張嘴，急促的氣息拂動著他袖口的暗紋，喉間似有千言萬語哽塞，最終只化作執拗的凝視。
哪怕是穆宥也能看得出，楚陌雖招呼他們進門，卻躑躅於是否出手相助。
因而他只求指尖再嵌緊一寸，以期能得到他的垂憐。
不知是他二人的懇求真切，抑或是楚陌將將才想出法子，三人局促而立了半晌，楚陌才再度啟齒。
“我不易偽裝，外加當下黃府嚴進嚴出，恐難以出手，搜查全程，只得靠你二人自行揣度。”
眼見他好不容易大發慈悲，蕭霖趕忙點頭致謝：“自然自然！只要楚老板您能把我們帶進黃府，那一切都好說！”
穆宥聞之也滿臉欣喜，腳下不自覺再靠近楚陌半分。
“你們？”但楚陌忽而話鋒一轉，眉頭微蹙，“我只能帶一人進府。”
一……一人？
細想也是，三人一起行動的話目標太大，何況黃衡見過他倆，但凡兩人之中有一人被識破，便會將楚陌也給牽連進去。
如此也好，只領一人去，低調些掩人耳目。
想來粗枝大葉的穆宥也學了不少，同蕭霖一塊兒想及此處，急忙高舉右臂，毛遂自薦道：“那……我……我去！”
蕭霖猛一回首，還未來得及反應。
可楚陌發簪輕晃，揚起下顎，目光落於蕭霖眉尾：“不，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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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麽回事？”阿醜邁小步走至李筠跟前，低聲下氣地問起，“李大人，將軍怎麽了？”
李筠頂著一臉傲氣，哪怕是阿醜這位不久前才分別的臉熟之人，亦劍眉倒豎：“兵部尚書黃大人急報歿於家中，現場只留有昭武將軍部下令牌，她如今涉案，聖上親自下令封府！”
蕭霖聽後哪還靜得住神？
茍蘇是什麽唐僧體質嗎？怎麽處處有難步步該栽？攜赫赫戰功而歸，進宮三回，一回領賞，兩回竟都是掉腦袋的罪名！
這……這究竟是誰的手筆？
突然，蕭霖靈光一閃，當即看向穆宥。
正巧，穆宥也急忙向她投來目光。
視線剛撞上，二人立刻意識到什麽——
當初與楚陌交談，他吐出了一個名字，無他，正是黃衡。
可而後他話鋒一轉，只叫他們二人當心為妙，並未直言是黃衡在背後作祟。
如今黃致身隕，總不能還是黃衡所為吧？那可是他親生父親！他殺他作甚？
後脊的涼意直沖頭頂，蕭霖的心震得比以往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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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留心著每一分變化，可這場死局偏偏在一瞬間就被設局人一把鋪開。
摸不到盡頭也抓不住起始。
在二人楞神片刻裏，將軍府說封就封，蕭霖三人被禁軍反手壓制，踉踉蹌蹌地關在了罪處。
封了將軍府，好比要參加跑步比賽的運動員臨時傷筋動骨——這叫二人如何改變茍蘇的命？
難不成，此回她又要像曾經那般含冤自刎？
不，絕不能如此！
蕭霖淺褐色的瞳仁從未有過現在這副慌張樣，眼中淺淺的水波隨著顫動的睫羽激蕩，雙頰莫名赤紅。
阿醜亦急得亂了陣腳，試圖掙脫束縛，反被鎖得更緊。
“再動！再動就將你等當場斬殺！”直至禁軍啐出一口警告，阿醜慌亂的眼神才得以靜止片刻。
依上頭指令，此番需押解的只有茍蘇一人，而蕭霖，阿醜及穆宥，在水落石出之前，不得出府。
蕭霖從未大腦一片空白，此刻活脫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可她周身帶起的風也未能叫穆宥的心奪得一絲涼意。
“蕭霖，蕭霖，你別走了，你這樣來來去去的也想不出沒辦法呀！”穆宥最終揪起衣襟隨意扇動了起來，企圖擺脫那股扼人喉頸的窒息。
但蕭霖步子不停：“你們也想想辦法呀，難不成就這樣看著將軍枉……含冤入獄嗎？”
阿醜忽地站起，擋在蕭霖跟前，眼中似有堅定，卻更多無奈：“此事必有蹊蹺，可真相從何處找起，我也毫無頭緒。”
“這簡單！”不知是被蕭霖閃動的身影擾亂，還是被潛入屋子中的暑氣刺激，穆宥突然腦子一熱，從床榻上躥起，“從黃衡查起就是！”
哪知他此話宛如重錘，瞬即將阿醜與蕭霖的目光引了過來。
二人齊齊蹙眉，一方困惑，一方驚詫。
此刻，穆宥方知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咬住了下唇。
“你說誰？”阿醜挪步愈發向他湊近了幾分，“黃公子？為何是黃公子？”
此問一出，蕭霖趕忙沖穆宥使眼色，穆宥倒是機靈，眼珠滴溜一轉，改口稱：“黃……黃公子畢竟是黃大人親生，捋清事情緣由不得從當事人問起嗎？”
得穆宥此番提醒，阿醜原先意欲將他吞下的架勢頓時收斂不少，垂目深思，倒也的確如此。
黃致之死，身為黃家人的黃衡必然知曉些許內幕。
但凡他好心說出一二，也許便能尋到紕漏，救茍蘇於水火。
只是……
如何才能見到黃衡？
禁軍必要候著上頭的指令才會撤離，可但凡上頭來了命令，再去助茍蘇脫罪就難上加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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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瞧出了蕭霖神色覆雜，又許是穆宥的踱步給了阿醜思緒，突然之間，他忽地靈感一閃，想起了件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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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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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個關頭了，又不是沒鉆過，顧不上面子什麽的了。”蕭霖神色決然，目光炯炯，朝阿醜上前一步，“那就由我們出去找黃公子。”
計劃倒是清晰得緊，然看似有序的籌謀下，阿醜眼底毫無松懈之意。
蕭霖心中也不禁泛起波瀾——此前楚陌好不容易“好心”給她二人一條線索，叫他們當心黃衡，可如今黃衡偏偏成了幾人唯一救命稻草。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蕭霖甚至還在糾結地啃住指甲，那頭餘光一瞥，穆宥的衣擺就掃過了門框。
“你……”
“還楞著幹什麽？再多猶豫兩下將軍就完蛋了！”
瞧他這精氣神，想必此前受的傷已痊愈，蕭霖心頭亂麻的思緒也算順了大半。
他說的不錯，最後這場歸家途要比以往難走得多。
權位錯綜冗雜，惡賊暗藏於市，加之回家心切，兩人常考慮不周，錯漏百出。
既如此，便顧不得太多了。
縱使蕭霖暫無動作，穆宥依舊毫不猶豫地搶一步推門而出。
許是將軍府內僅餘三人，無需重兵看守，蕭霖穆宥在院子裏兜了一圈，也只瞧見三兩屈指可數的官兵守在各門口。
人手不足，倒是幸事。
順著亭廊彎繞，刻意鉆到灌叢中遮掩身形，恰巧此時並無官兵巡視，蕭霖和穆宥的步子比想象中快上許多。
“阿醜哥說的，應該就是這裏。”穆宥先一步湊到墻角，利落地將雜草刨開，須臾，墻根處裸露出一個大小正好的狗洞。
眨巴眼打量兩下，蕭霖不禁嘟囔了聲：“這狗洞修得比平常見到的大了不少吧……”
“管他呢，大一點不是好事？”穆宥擼起袖口，扒住磚塊就往洞中鉆去，“之前那些狗洞小，鉆出去反倒不方便。”
蕭霖並未做聲，待穆宥扭著胯骨勉強穿過後，才警惕地扭了出去。
將軍府的後院所連系之處是一小巷，巷子裏泥濘不堪，雜物堆砌在角落，只餘下被狗兒踩出的小道，叫二人難以下腳。
穆宥腳跟踏起層水花之時，蕭霖正踮腳走在後頭：“可是……我們找到黃衡，他會說實話嗎？”
“死的不是別人，是他父親，即便他要胡謅什麽，也不好當著黃家一大家子的面胡謅，而且瞎編不容易，他頂多是刻意漏掉些細節不說。”
斜陽的光線自墻頭傾瀉而下，灑在墻上，光影分明，破舊的斷木板深深嵌在泥裏，哪怕直直撞上亦不會有分毫松動。
“可是……”蕭霖雖慢悠悠走在後頭，思慮卻不得停，“我們本來應該是待在將軍府裏不得外出的，這下突然出來去黃府，黃衡真的能光明正大見我們嗎？身邊其他人不會把我們抓回來嗎？”
蕭霖此話醍醐灌頂，起初悶頭直沖的穆宥頓時滯住了腳步。
誠然，此時的他們並非不起眼的家仆，轉而成了罪人，是萬不可現身於大庭廣眾。
那該如何？
一晃神，蕭霖又啃起了指甲：“沒辦法了，只能去找他了。”
“TA？”穆宥瞳仁滴溜，想不明白她口中所指是何方神聖，“找誰？”
蕭霖未作聲，只手抵住身旁一架破木架，榫卯間吱呀作響，像極了門扉合頁的開合聲。
“來了？”楚陌親手拉開了後院小門，迎上蕭霖二人祈求的目光，隨後又毅然轉身往院內去，“進來坐吧。”
楚陌難得相邀，蕭霖穆宥卻顧不上客套。
她上前一把拽住楚陌的衣袖，嘴比腦子快：“楚老板，您是不是知道我們來這兒做什麽？”
經她此番一扯，楚陌隨即駐足，斜眼回看，閉目輕嘆。
“楚老板，”穆宥亦聽出了蕭霖所想，連連上前，“您可是有什麽辦法能救出將軍？”
可楚陌仍舊一言不發，任由二人將他袖口的金線攥出深深的褶皺，待昏黃的燈火落在他鼻骨，眸中水光爍爍。
蕭霖頓住，她呼吸一窒，仰著臉，濕漉漉的眼眸如同浸在寒潭裏的星子，直直地、毫不避諱地望向那高高在上的貴人。
那雙眼裏沒有淚，只有一片灼人的、幾乎要燒穿一切的困惑和懇求，濃得化不開。
她微微張嘴，急促的氣息拂動著他袖口的暗紋，喉間似有千言萬語哽塞，最終只化作執拗的凝視。
哪怕是穆宥也能看得出，楚陌雖招呼他們進門，卻躑躅於是否出手相助。
因而他只求指尖再嵌緊一寸，以期能得到他的垂憐。
不知是他二人的懇求真切，抑或是楚陌將將才想出法子，三人局促而立了半晌，楚陌才再度啟齒。
“我不易偽裝，外加當下黃府嚴進嚴出，恐難以出手，搜查全程，只得靠你二人自行揣度。”
眼見他好不容易大發慈悲，蕭霖趕忙點頭致謝：“自然自然！只要楚老板您能把我們帶進黃府，那一切都好說！”
穆宥聞之也滿臉欣喜，腳下不自覺再靠近楚陌半分。
“你們？”但楚陌忽而話鋒一轉，眉頭微蹙，“我只能帶一人進府。”
一……一人？
細想也是，三人一起行動的話目標太大，何況黃衡見過他倆，但凡兩人之中有一人被識破，便會將楚陌也給牽連進去。
如此也好，只領一人去，低調些掩人耳目。
想來粗枝大葉的穆宥也學了不少，同蕭霖一塊兒想及此處，急忙高舉右臂，毛遂自薦道：“那……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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