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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號粉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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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號粉章魚

許靈昀是知道趙客有個親姐姐的,不過沒有見過面。

他不便細問許樂昀和趙賽是怎麽認識、交往並決定結婚的,但他很快就猜到趙客為什麽要語焉不詳地假裝姐姐是他女朋友——

肯定是因為都三十了還沒有對象,怕丟臉,所以借趙賽在自己這個老朋友面前撐撐場面!

許靈昀一邊很想笑,一邊又怪可憐他,這種事情可以直接講的呀,有啥不好意思,他又不會嘲笑趙客,反正他自己也沒有嘛。

他的心情一下變得特別好。

好友申請通過後,許靈昀嘴很甜地寒暄幾句,收獲了趙賽的誇誇,然後點進她朋友圈。

最近一條是上周三發的,赫然就是她與趙客的合照,看文案,應該是在吃送行飯。趙賽比他們大個五六歲的樣子,非常漂亮,留著利落的掛耳短發,和弟弟一起自拍更是極養眼的美女帥哥。鬼使神差地,許靈昀點了保存。

兩人在餐廳坐定,點好菜,許靈昀不動聲色地問:“你認識她多長時間啦?”

趙客一時沒反應過來:“啥人啊?”

許靈昀往自己頭頂比了個戴王冠的手勢:“就她呀。”

趙客裝模作樣地沈思一會:“蠻久,和認識你的時間差不多。”

許靈昀意味深長地“噢”一聲:“不會也是我們初中同學吧?我不記得你有和哪個女孩子走得特別近啊,那就是在外面認識了,不肯告訴我?”

趙客卻不上套:“到吃喜酒的時候再講給你也不晚。”

許靈昀只能另辟蹊徑:“個麽你倆現在進展到哪一步啦?”

”窗戶紙,”趙客示意般一抖薄薄的白餐巾,鋪平在大腿上,“是還沒有捅破的。我麽對自己的心思倒是蠻清楚,但是這個進度不好推得很著急,知己知彼,事緩則圓嘛。”

許靈昀又有點懵圈,要不是十分確定“女王”就是趙賽,聽這煞有介事的描述,他真要以為趙客確實有一個多年crush了。

他小聲嘀咕:“認識時間和我一樣久,到現在還在搞暧昧,你行動力太差啦!我看她對你蠻在意的。”

趙客不置可否,望著許靈昀,悠悠道:“這就是許大師的知識盲區了——有的人只是習慣性對你表示出一點類似好感的東西,其實真正喜不喜歡,他心裏未必明白。”

進入十二月,趙客帶著許靈昀去了IC的實驗室、合作的醫療機構和公司技術部門,做了腦電圖、肌電圖、殘肢神經功能的評估。

許靈昀天生怕痛,紮電極針的時候一直在抖。趙客坐在床邊陪他,看他皺眉忍耐,忽然展開沖鋒衣,從內袋裏掏出一個巴塞羅熊鑰匙扣,怪聲怪氣地模仿:“很堅強許早早不許哭。”

中□□動會接力跑,趙客交棒給許靈昀沒交穩,兩人都摔,自己腿上一片血,還得哄只是手掌擦破點皮的他。

許靈昀癟嘴:“你好幼稚。”

趙客恢覆原聲:“誰幼稚?誰小時候跑步摔跤了去和醫務室阿姨哭,講阿姨行行好請一定幫我包紮得整整齊齊,我的手一點疤都——”

他說到這裏猛地噤聲,後知後覺失言了,無措地看向許靈昀。

許靈昀卻沒什麽異色,捏了捏小熊:“你裝個空的鑰匙扣在身上做啥?下次把我家門鑰匙借你掛掛。”

醫生聽不懂他倆講話,只是在旁邊笑。

拿到詳細結果,趙客又和工程師們開了數次可行性研討會,進一步完善了概念設計方案。

他看完了許靈昀過去所有的演出視頻,不止一遍,開始著手繪制草圖。

臨近聖誕,趙客問許靈昀的計劃,得到的答覆卻是他那邊忽然來了活,上半年做過監制的一個音樂劇組年底來倫敦巡演,請他全程跟著把關,因為涉及到改版,不只是盯排練那麽簡單,工作量頗大,且六場正式演出全都安排在假期之中,許靈昀得在劇組坐鎮,約等於沒有假期。

許靈昀:你不回國嗎?

趙客:過年有事會回家,現在就不折騰了

許靈昀偷笑,哼哼,我知道你家裏有什麽事!

“你要麽自己去玩,申根沒辦的話就在境內轉轉,留在倫敦其實蠻無聊,街上老多店關門的。或者我倒是在西區有點人脈,悲慘世界、歌劇魅影還有漢密爾頓,每一部最適合觀演的座位都不一樣,不是池座就一定好,你想看我都能搞到票,不收你錢。都不想麽那就只好幹脆別出門啦,在家癱著多爽。”

趙客:我在這裏又沒家

許靈昀感覺趙客今天講話很怪,扭扭捏捏,現在又賣慘。

他撥了個微信語音過去,開門見山:“你想來我家住嗎?”

趙客:“?難道還有其他人也想去你家住嗎?”

許靈昀會錯了意,沈默幾秒,有些低落:“我在這裏又不是沒有朋友,只不過大部分不是國人,聖誕節總要和親人待在一起,那人家來我家住算什麽呀……”

“打住,”趙客直接叫停,“我不是說你沒人緣,我的意思是如果還有別人我就要把他們都趕走,趙老板包場了,房費要多少有多少。”

平安夜,Isha家開派對,許靈昀過去遛了一圈,用一盒龍井茶酥換了一瓶酒,喝夠了,回屋繼續癱著。

十點左右,有人敲門,許靈昀從貓眼裏看,沒見趙客,只有一個巨大的紙箱堵在家門口。

他把門打開一道縫,冒出頭去左右看看,空無一人,隔壁隱隱約約飄來一股麻味。

許靈昀立刻戴上嫌棄面具,看到那包裹運貨單上的收件人是自己,火速搬運進屋,砰地關門。

紙箱正面印有Jellycat的貓老板頭像。

許靈昀楞了一下,動作飛快地找小刀拆開封條,打開藍白防塵袋,就看到一只巨大號的粉色奧德兒章魚,至少一米四高,正乖巧地蹲在裏面。

許靈昀尖叫了一聲,一把將章魚抱出來,duang地扔在客廳中央的地毯上,然後將臉埋進它毛絨絨的腦袋上來回蹭。

外面又響起敲門聲,許靈昀這次沒再看貓眼,拉開門飛撲上去,整個人手腳並用,掛在了趙客身上。

趙客被沖得倒退兩步,收回雙臂,牢牢托住他:“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剛才關門那麽著急,差點甩我臉上。”

許靈昀拿臂彎勾著趙客後頸,反覆搖晃:“你哪能曉得我想要它老久了!”

趙客被搖得頭昏,正欲抱著他一起進門,許靈昀卻又自己跳下去了,返身跑回章魚面前,繼續愛不釋手地rua它。

臂上的重量突然消失,趙客無奈地握了兩下空氣,推著行李箱,進屋。

每個這種gigantic型號的限量玩偶都有獨特的身份卡,許靈昀將其從章魚身上摘下來,收進書櫃:“我有一只超大號花生企鵝,不過它在上海,寄養到我哥家了。當時這個章魚缺貨,而且圖片上看著有點克,我就沒有買,結果一直後悔,又忙得一直忘記買。你為什麽會想到要送我這個呀?”

“因為它有好多好多手,”趙客觀察著許靈昀的神情,分別握住章魚的八只觸須,“這只給你做飯,這只給你洗衣服,這只給你調琴,這只給你翻譜,這只抱你睡覺,這只給你倒垃圾,還剩兩只給你無聊時打蝴蝶結玩。”

許靈昀笑倒在地毯上,半點沒有被觸及傷心事的跡象。超大號粉章魚要人民幣近萬元,雖然許靈昀知道趙客家境蠻好,自己也事業有成,這個價格對他來說不算什麽,但還是很動容。這和冷冰冰的名包名表不一樣,世界上本來就沒幾個人能理解他花大價錢買一堆“無用”玩偶這件事,更別提買給他。

“謝謝你呀,我真的好喜歡。”

許靈昀翻身,仰面朝天躺下,看著趙客,“我哥哥以前特愛講我,買好多毛絨玩具像個小孩子,堆在家裏亂七八糟……不過後來他就不講了,有時候還會給我拍那只花生企鵝的照片,說什麽今朝天氣好,放你的鵝到窗邊曬曬太陽;我要是太久沒給他發消息,他就拍視頻講,再玩失蹤你的鵝就要回南極啦!”

趙客敏銳地察覺到了許靈昀話中的停頓。他大概能猜到,那個“後來”,應該就是指許靈昀出事之後。

他轉移話題:“口頭謝謝就完啦?”

許靈昀像突然想到什麽:“等著!”

他鉆進狹小的儲藏室,叮叮咣咣,不知翻騰什麽東西。

趙客怕他動作不方便弄傷自己:“找什麽呢?”

“我給你找床!”

趙客笑容凝固:“你家不是只有一張床嗎?!”

許靈昀拖出一團皺巴巴的塑料物體:“這不是你要來,總不好讓你天天和我擠呀,我問Isha借了個氣墊床,鋪在地毯上,再給你墊一層褥子,就像榻榻米,很舒服的!”

趙客像坐了彈簧,一躍而起,指著臥室控訴:“你床那麽大多空啊!”

“不空,”許靈昀笑瞇瞇地抱起粉章魚,“我和它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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