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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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夏卓楓準備送給蘇朝的拍立得在周五時到了，夏卓楓挑了正紅色的外觀，大氣、熱烈，具科技與覆古於一身的外殼。
本來計劃的江浙菜餐廳提前吃過，夏卓楓挑了一家日料，避開了魚類，點了許多玉子燒和鵝肝壽司，食物新鮮，烹飪到位，餐桌上兩人聊得愉快，很不錯的氣氛，夏卓楓暗暗握拳。
這段飯臨近尾聲，夏卓楓將拍立得連外包裝盒一起遞給了蘇朝：“送給你的。”
包裝盒上有徠卡的logo，蘇朝知道不會便宜，她打開，是一臺拍立得，她最近種草的，外觀精美，“實物果然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蘇朝一邊欣賞一邊讚嘆，接著她合上蓋子，擡頭看夏卓楓，“心意領了，但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是笑著的，但語氣堅定。
夏卓楓的笑容不減：“你可別誤會，是以朋友身份送的，我沒有……”沒有別的意思。
“正因為你是我重要的朋友，我才不能收。”蘇朝打斷他，“朋友之間這樣的禮物太貴重了。”她知道市價，三千多。
被劃入“重要的”本該讓夏卓楓開心，可卻是不容置疑的“朋友”，購買拍立得的契機是看見她的收藏夾，本意讓她開心，但夏卓楓也知道，如果她願意收下，說明她容許他更進一步，男女之間的潛規則，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蘇朝拒絕得清白堅決，夏卓楓暗嘆，面上仍然笑嘻嘻的：“我平時不拍照，也沒辦法退……”
蘇朝想了一下，說道：“那這樣，你多少錢買的？我把錢轉給你。”見夏卓楓笑容僵硬了幾分，蘇朝補充道：“這款拍立得我確實很喜歡，也計劃最近買，就當你提前幫我買到了。”
夏卓楓發現，雖然他已經不再稱呼她蘇學姐，但她一直是當初那位言語利落、說一不二的學姐，她淡淡的一句一辯稿今天寫完，他就本能地照做……他因此喜歡她，所以也必須尊重她。
“真沒辦法。”他搖頭，“我就說，我被學姐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拿出手機，把賬單截圖發給她，她很快轉來相應的數目：“謝謝你啦。”
本科四年，蘇朝沒有談過戀愛，夏卓楓沒有目睹過蘇朝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什麽樣的狀態，所以，他一直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希望，不過現在確定了，只是，他仍有一事不解。
“如果這個禮物是宋學長送的呢？你會收嗎？”
夏卓楓看著蘇朝，今晚第一次，露出了被難住的表情，這個表情，他竟然覺得有幾分熟悉——前幾天，在宋時肖臉上。
問題有些突然，然而夏卓楓好像並不想要一個回答，很快岔開話題，說這頓飯他買單。告別時，夏卓楓送她上車：“蘇學姐，下次見。”熟悉的稱呼，蘇朝笑了笑，揮手。
回到家，蘇朝拿出手機刷了一會兒社交媒體，系辯論隊的公眾號有一條新的推文，是一篇正式的招新推文，羅列了近幾年系辯論隊的獎項和團建活動，還有前幾天線下宣講的總結，提煉了三個人的發言，附有照片。
推文的配圖裏，蘇朝湊在話筒邊，正在發言，是一個側面，而宋時肖舉著話筒，專註地看著她，眼神是認真與欣賞的，攝影師捕捉了這一幕。
夏卓楓方才的問題闖入腦海，朋友之間也要遵守人情往來的規則，那宋時肖呢？他對於蘇朝而言，似乎一直在規則之外，可以少一些顧忌，完全放松的……
夏卓楓的問題在蘇朝意料之外，她卻能理解他微妙的心思。
那件始祖鳥的外套不比拍立得便宜，說是感謝他幫忙找房子，可買下它是很久之前的事，一次逛街時，她瞥見了櫥窗裏一件軟殼外套，防水防風，他應該會喜歡，穿在他身上……她想象了一下，挺好看。
今年是她和宋時肖認識的第七年，在漫長的時間裏，她和他一直是摯友，但在時間裏一些具體的時刻，有過瞬間的、幽微的水花。
蘇朝想起，她被撞了一下，宋時肖護住她時，兩人挨得很近，鎂光燈都打在講臺上，講臺旁的小樓梯被罩在陰影裏，然而親密的不是距離，本科時，兩人還一起打過同一把傘。
但這次，靠近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她感受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想錯。還有急促的心跳聲，她一時不知道是誰的。
其實並非第一次。
大四伊始，滬市局部疫情反撲，蘇朝所在的蓉城，和宋時肖所在的京城，被劃為中高風險地區，兩人一起返校，返校第二天，雙雙被抓去閑置的博士宿舍進行隔離。
兩人一起去的，自然被安排在隔壁間，博士單人間，帶一個小的生活陽臺，三餐定點放飯，蘇朝吃不完的就用晾衣桿遞到宋時肖那兒去。
隔離十四天，有一天晚上，蘇朝從窗戶瞥見月亮，又大又圓，沖到陽臺，扯開嗓子喊：“宋時肖，快來快來！”
宋時肖很快出現在陽臺，只是，看起來剛洗完澡，白色背心，頭發柔軟地搭下來，還在往下滴水，有些水珠順著喉結往胸膛流。
蘇朝耳邊突然響起和室友的夜聊：“今天在球場看見你家宋時肖打球了，身材真不錯。”
“怎麽了？”
“看，月亮。”
宋時肖看起來松了口氣，又露出嫌棄的表情：“喊這麽著急，還以為出什麽事了。”
還有恐怖主題的密室，慌不擇路的蘇朝一頭撞進宋時肖的懷裏，宋時肖有力的手臂撈住她……諸如此類。
現代社會，二十來歲的人，心動是最容易的一件事，蘇朝的crush多了去了，出門打個劇本殺都能因為吊橋效應短暫地愛上DM，結局往往不是一段關系，而是過段時間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句我當時到底喜歡他哪點。在紐約，除了顧子明外，也有幾場像樣的約會，燭光和香水的氛圍下，瞬間的心動水到渠成，可相處一段時間，便因為各種原因——性格太功利、紈絝子弟不靠譜……沒了下文，如同短暫存在的朝露。
至於宋時肖……完全不一樣的。他們的關系綿長如同生生不息的河流，年齡越大，越珍惜這種長時間的關系，而河流裏那些短暫的瞬間一比，太過微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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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盒上有徠卡的logo，蘇朝知道不會便宜，她打開，是一臺拍立得，她最近種草的，外觀精美，“實物果然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蘇朝一邊欣賞一邊讚嘆，接著她合上蓋子，擡頭看夏卓楓，“心意領了，但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是笑著的，但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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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想了一下，說道：“那這樣，你多少錢買的？我把錢轉給你。”見夏卓楓笑容僵硬了幾分，蘇朝補充道：“這款拍立得我確實很喜歡，也計劃最近買，就當你提前幫我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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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辦法。”他搖頭，“我就說，我被學姐收拾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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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個禮物是宋學長送的呢？你會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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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靠近時，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她感受到了，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想錯。還有急促的心跳聲，她一時不知道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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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去的，自然被安排在隔壁間，博士單人間，帶一個小的生活陽臺，三餐定點放飯，蘇朝吃不完的就用晾衣桿遞到宋時肖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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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肖很快出現在陽臺，只是，看起來剛洗完澡，白色背心，頭發柔軟地搭下來，還在往下滴水，有些水珠順著喉結往胸膛流。
蘇朝耳邊突然響起和室友的夜聊：“今天在球場看見你家宋時肖打球了，身材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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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社會，二十來歲的人，心動是最容易的一件事，蘇朝的crush多了去了，出門打個劇本殺都能因為吊橋效應短暫地愛上DM，結局往往不是一段關系，而是過段時間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句我當時到底喜歡他哪點。在紐約，除了顧子明外，也有幾場像樣的約會，燭光和香水的氛圍下，瞬間的心動水到渠成，可相處一段時間，便因為各種原因——性格太功利、紈絝子弟不靠譜……沒了下文，如同短暫存在的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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