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番外

端午節，學校放三天假，夏以晝把手上的事都推了，和你一起過節。

爺爺奶奶家在晉城鄉下。老房建在宅基地上，土地屬於集體所有，不好變賣，才得以保留。老兩口前幾年都去世了，夏以晝偶爾來這裏，打掃屋子，祭拜先祖。

南方老家的習俗是吃鹹粽，北方山省則是吃甜粽。好在你和夏以晝都不算特別挑食，不會為了鹹粽還是甜粽吵嘴，成年人不做選擇，甜鹹粽都要。

端午節這天一早，夏以晝和你驅車前往老宅。到達目的地，他先去打掃屋子，摘蘆葉的任務就交給你。

老宅旁邊有條小河，河畔是一大片蘆葦蕩，普通蘆葦和粽葉蘆交錯生長。你和夏以晝更喜歡粽葉蘆的清香，所以選它的葉子來包粽子。

夏以晝把廚房打掃完，你也摘了滿滿一大把蘆葉。他頭天晚上就把鹹粽的糯米拌好，肉腌過，還準備了鹹蛋黃。甜粽就簡單多了，只要準備白糯米和大棗，還可以根據個人喜好，加入花生、赤豆等配料。

一切準備停當，開始包粽子。

夏以晝不是天生就有好廚藝，但人聰明，又肯學肯幹，中國的八大菜系，基本少有難得倒他的。你時常會想，即便他當不上飛行員，也沒再上大學搞科研，也能在別的行當發光發熱。你想象著夏以晝頭戴廚師帽，左手拎著大鐵鍋，右手揮舞大鍋鏟的樣子，不禁笑出聲。

夏以晝坐在旁邊，正認真教授你包粽子技巧——先拿三片葉子攤平，卷成一個倒三角，接著放米和配料，再取兩片葉子合上，繞一圈包住，最後用長針牽引粽葉穿過粽身，一個標致的三角粽就包好了。

看你又在走神，明顯沒好好聽講，夏以晝用小拇指刮你鼻子，誇張地嘆口氣，“唉，有些妹妹想學包粽子，看來只是說說的，家裏的活還是得哥哥一個人幹。”

你回過神，嚴正言辭，“哪有，胡說！我認真聽講了，不就是先這樣再那樣最後合攏嘛！”說著話，手上動作不停，拿起粽葉一攤，放了幾勺糯米和配料，亂卷一氣，發現漏了三個角，又拿兩片葉子裹上，好好的粽子被包成了木乃伊。

包完之後非常滿意，你拿在手上看了又看，“你看，嚴絲合縫，一點都沒漏。”

夏以晝側過頭看你，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嗯，確實如此。妹妹大人的手藝真好，哥哥自愧不如。”他眉眼彎彎，“不如剩下的都交給……”

他話音未落，就被你捂住嘴巴，“不要說這麽恐怖的話好嗎？我不嫌棄你手藝差，這種小活還輪不到我出馬。你先包著啊，我去視察一下村裏的農耕情況。”說著在他嘴巴親了一口，溜溜達達出了門。

夏以晝回頭看你，眼神裏是滿到溢出來的愛意。眼瞅你走過拐角沒了蹤影，他笑著搖搖頭，接著把剩下的包完。

你也沒走遠，還是沿著小河邊溜達。往前走了一段，是片小樹林。林子裏竟然長了不少野艾草，你喜出望外，興致勃勃摘了一大把，準備留幾支在老屋，剩下的帶回去，掛家裏大門上。

端午節已經熱起來了，樹林這段河邊有埠頭。埠頭籠罩在樹蔭裏，只有零碎陽光灑落。你在臺階上坐著，吹著風曬太陽，感覺生活真是美好啊。

美好生活的背後，當然有人負重前行。沒了你的幹擾，夏以晝很快把粽子全部包好，鹹的一鍋，甜的一鍋，兩個爐竈都生起火，開始煮粽子。

你在林子裏摘了點野花，逗逗吃草的小羊，抱著艾草溜溜達達往回走。老宅屋頂飄散著炊煙，門口傳來粽葉的香味。

“好香啊！”你小狗似的左聞聞右嗅嗅，湊到爐竈邊，眼巴巴看著冒熱氣的大鍋，問正在燒火的夏以晝，“還有多久能熟呀？”

夏以晝眨眨眼睛，“你過來點，我告訴你。”你不疑有他，搬個小板凳在他身邊坐下。他撚了點草木灰，往你臉上一抹，開朗地笑出聲。

“好啊你，偷襲我！”你也捏了點灰往他臉上蹭，被他抓住手腕，你撓他癢癢，他一邊笑一邊投降，“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燒著火呢，小心燙著。”

……

中午在老宅吃了幾個粽子和鹹鴨蛋，勉強填飽肚子。下午回城裏，去晉州河看了賽龍舟，晚上在蔣飛家吃的飯，把包的粽子帶給他們一些，回到家已經是晚上9點。

夏以晝把艾草分成幾簇，掛在門外和窗邊。你已經洗過澡，躺在床上玩手機。他弄好了也準備去洗澡，看見你在床上笑成一條蟲子。

夏以晝湊過去看你，你把手機屏幕轉向他，“我追的連載小說今天更新，男女主終於睡到一起了。底下有讀者評論，端午艾草。”你齜著牙嘎嘎樂，夏以晝看了一會，表情從疑惑到了然，盯著你半晌，眼神富有深意。

……

淩晨。

你啞著嗓子，“哥哥，我投降。”

夏以晝表情愉悅，笑瞇瞇地看你，“投降也沒用。”接著扣緊你的腰——

“你說的，端午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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