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癥

入了夏，沒多久就是暑假。夏以晝要留校盯項目，你獨自回了蘇市。這次回去，你發現媽媽瘦得更厲害了，眼眶微陷，骨骼幾乎要透出薄薄的皮膚，整個人看上去有點脫相。

你察覺不對勁，逼問她怎麽回事，這才知道她確診了宮頸癌，已經接受了一陣子化學治療。醫生建議先通過化療，觀察腫瘤有沒有縮小跡象，再考慮後續能否開展手術。

媽媽和你絮絮說著話，過程中表現得很平靜，你聽完後心卻直往下沈。你想了想，試探著開口，“哥哥知道你病了嗎？”媽媽猶豫一會，點點頭。你咬咬嘴唇，沒有說話。

不管是離婚還是得病，你永遠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媽媽和夏以晝，永遠把你當小孩子，什麽事都不告訴你，要瞞不住了才說出真相。可你面對憔悴的媽媽說不出一句重話，嘴角抽搐著往下撇，坐在沙發上默默流眼淚。

你責怪自己對媽媽的關心太少。寒假那時就發現她瘦了些，可你問了幾句就沒繼續深究。你覺得自己既沒有當好一個妹妹，也不是一個好女兒。巨大的挫敗感把你籠罩起來，一時間腦袋有點發木。

可這時並不能放任自己沈溺在無用情緒裏。你強打起精神，吸吸鼻涕擦了擦眼淚，朝媽媽露出個笑容，詳細問她治療進程，還說這個暑假哪兒都不去，要在家裏陪她。

你幫媽媽請了病假，每天照著小綠書給她做營養餐，什麽重活都不許她幹，包攬了一切家務。你知道不能責怪任何人，比起對夏以晝發脾氣，質問他為什麽早就知道了卻不說，更應該做的是成熟起來，變成有能力獨當一面的大人，扛起屬於自己的責任和重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換作是你得了病，你未必會選擇瞞著。但你沒法替媽媽和哥哥做決定，其實你能理解他們。你知道他們不管怎麽做都是出於愛護，所以你也要回報這份愛護。

不知道是因為你回來，還是治療確實有用，媽媽的狀態好了許多。中間夏以晝抽空回了兩趟蘇市，一次待了一周，一次待了倆禮拜。他還想繼續留下來陪你一起照顧媽媽，但後來實驗室出了點問題急需處理，只能連夜又回了晉城。

你送他去車站，抱著他的腰讓他放心，說你能照顧好自己和媽媽，讓他安心待在晉城，不要跑來跑去了，來回一趟就要在路上奔波一天，怪累的。

夏以晝摸摸你的腦袋，沒說答應你，只是用力地回抱你，親了親你的頭發。

後來回到家，你和媽媽閑聊，才知道夏以晝在她確診之後就回來過幾次，和醫生探討治療方案的時候也在。你恍惚地回憶了半晌，想起來那幾回，哥哥都說是和導師出差，去外地參加學術論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