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屎

外婆家在鄉下。媽媽是獨生女，往年除夕只有你們四個，今年多了夏以晝。雖然只多他一個人，家裏的氣氛卻熱鬧了不少。

夏以晝性格很開朗，在哪都吃得開，和不熟的人也能聊得起來。他回來過年，外公外婆非常高興。老兩口忙裏忙外，又是殺雞又是宰鵝，張羅了滿滿一大桌年夜飯。

家裏五個人，數你最閑。外公嫌你笨手笨腳，切菜怕你切到手，燒火怕你燙到腳，派了擦玻璃貼春聯的活給你。外婆幫你調好漿糊，你比照了半天，確保兩邊完全對稱，搗鼓了半個小時，總算搞定收工。

窗戶擦到一半，媽媽打發你去買醋，你拉著擇菜的夏以晝一起，兩個人溜溜達達去小賣部。小賣部在村頭，已經開了三十來年。

老板娘拈了個塑料袋，把醬油瓶裝起來，揚起笑問你，“帶男朋友回來過年呀？小夥子長得真精神！”你笑著擺手，“這是我哥，小時候還來買糖吃呢，不認得啦？”老板娘恍然大悟，“是叫……以晝，是吧！想起來了！”

不知道家裏有沒有飲料，你又拿了瓶大雪碧和果粒橙，付完錢和哥哥往回走。

媽媽出來倒洗菜水，看到的就是你親親熱熱挽著夏以晝的樣子。她笑了笑，想著你們分開那麽多年感情還是很好，心裏有些欣慰。

吃完年夜飯，你和村裏的小孩去放煙花，夏以晝幫忙收拾好碗筷，留在家裏陪外婆她們打長牌。玩到十點，外公外婆困得不行了，媽媽也洗完澡進了臥室。你說要和哥哥一起守歲，兩個人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手機叮叮咚咚，不斷有人發來新年祝福，林雪蔣飛幾人照例給你發了紅包，你一一道謝後收起手機，靠著夏以晝說話，“哥，我們年紀大了也住鄉下吧？空氣好，還能種菜。”你想了想那個畫面，內心充滿向往，“還可以養羊養雞，再養個狗子用來看門。”

夏以晝說行，“那我們來分工，你負責打理羊糞雞屎，我負責餵食。”你不滿地豎起眉毛，“為什麽是我鏟屎？”他想了想，“反過來也可以。”他接著一本正經補充，“小雞要吃雞飼料混玉米面。你得每天把玉米打碎，配好比例餵給它們。要是雞抑郁了不生蛋，你要記得買藥，一天兩頓混在糧食裏讓它們吃。”

你一臉疑惑，“雞為什麽會得抑郁癥？”

夏以晝沒回答，掰著手指頭繼續數，“還得準備剁碎的菜葉子，面包蟲幹，麥麩，根據雞的生長周期和健康狀況，進行科學餵養。”你睜大眼睛，腦海中浮現面包蟲的畫面，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鏟屎，我鏟！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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