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

你簡單收拾行李，準備趕晚上那班車回晉城。時隔十四年才收到的信，讓你無法再忍受和夏以晝相隔千裏，尤其是這個闔家團圓的時刻。你想陪他過年，以後的每一年，你都要陪在哥哥身邊。

你線上訂好了票，堅決又平靜地和媽媽告別。今年不能陪媽媽和外公外婆過年了，到時候給她們打視頻拜年。媽媽愧疚又心疼，知道攔不住你，就只是叮囑你，春運期間人流量大，路上要萬事小心，到了記得給她發信息。說完給你轉了五千塊錢。

……

你出門後，媽媽給夏以晝打電話，說明了情況，讓他好好照顧你。沈默兩秒，媽媽輕聲說，“以晝，媽媽對不起你。”夏以晝緊握住手機，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低低地嗯了一聲，“媽，新年快樂。”

夏以晝掛斷電話，整個人往後靠，洩力般撞在墻上，重重吐了口氣。天已經黑了，房間裏沒開燈。他靠墻坐在地上，頭往下垂，劉海遮住眼睛，神色晦暗不明。過了許久，他看了眼你的車次，給林雪發了條微信，“前兩天提到的年後規劃，我明天上午10點有空，你過來吧。”

……

開學那次你坐的高鐵，只要六個多小時。這次走得急，半夜只有快車，你買了個軟臥。這是你第一次體驗臥鋪，一開始你很興奮，打開床頭小電視，插好手機充電器，把被子墊在枕頭後面，擺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

你把哥哥的信都帶著，準備仔細看一遍，然後再刷刷小綠書，睡一晚就到了。第二天精神飽滿地出現在夏以晝面前，給他一個驚喜。

興奮勁很快過了，這臥鋪比店鋪二樓的單人床還窄，坐直的時候，腦袋離車廂頂只差一點。如果換成夏以晝睡上鋪，他的腦袋一定會頂到天花板。

火車上並不安靜，再加上床鋪很窄，你沒怎麽睡好，第二天五點多就醒了。火車9點才到站，你簡單洗漱，吃了點東西，迷迷糊糊又睡了一個多小時。

離晉城越近，你反而生出點近鄉情怯的感覺。

見到夏以晝之後你要說什麽？說你終於看到他寄來的信，覺得他太孤單了，所以連夜趕來陪他過年嗎。16歲的夏以晝是你的哥哥，25歲的夏以晝，你還想讓他只是當你哥哥嗎？

幾個月前你對未來的規劃，想等經濟獨立後再和夏以晝表白。可是此刻，你內心愧疚、心痛和愛意交織，強烈的情感幾乎噴薄而出，你怎麽能忍受自己只是他的妹妹。

很快你就不用糾結了——下車後匆匆趕到店裏，蔣飛幾人在門口閑聊，張鵬朝你揮揮手，“喲，妹妹來了啊！”他嘿嘿一笑，“你嫂子也在！”蔣飛給他一肘擊，接過你背的包，“別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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