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你到晉城的第一晚，夏以晝聽見你在床上翻來覆去，同樣沒有半點睡意。

太近了。

你翻身時被子的窸窣聲響，又輕又淺的呼吸頻率，近在咫尺清晰可聞。夏以晝和你用同一款沐浴露，他甚至可以想象到你身上的香味。

去車站接你那天，夏以晝遠遠就從人海中一眼找到你。你眼神亮晶晶，表情局促帶點羞赧，可徑直走向他的腳步輕快，沒有一絲遲疑。他想抱住你，把你揉進他的懷裏。但只是揉了揉你的發頂，笑著問你，不認識哥哥了嗎。

夏以晝看見你擡頭，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思念，聲音清脆響亮，“哥哥！”

是啊，他是哥哥。可那一瞬間，他怎麽心中悸動難平。

接下來的兩天，夏以晝盡力維持溫和表面，想著在開學前安頓好你，送你去學校報到，任務就算告一段落。可他發現了你的好奇——你假裝若無其事對他旁敲側擊，屢次“偶遇”蔣飛探聽口風，二樓文件櫃有翻過又恢覆原位的痕跡。

夏以晝假裝不知道。

其實他有一萬種方法不讓你知道。如果他不想讓你撞見半夜喝醉的爸爸，不許你從蔣飛口中聽到那些過往，你就什麽都查不到。

可他默許了。

他想，哥哥會保護你，不讓你看見世界的暗面，但夏以晝是個混蛋。你很好奇吧，那他就幫你揭開溫情的表面，幫你看到生活的醜陋暗瘡。爸爸不是想象中的慈父，哥哥也不再是天之驕子。你能直面這些年來，從未接近的殘酷真相嗎？

爸爸喝醉回來的那天晚上，你在黑暗中默默流淚，夏以晝還是心疼了。他想，就算你不知道這些，又有什麽要緊呢？如果你需要，他可以當你一輩子的哥哥，為你遮風擋雨。

去游樂園那天，過山車停在一百多米的高空，夏以晝看著你緊閉的雙眼，突然湧起捉弄你的念頭。他讓你睜眼，然後在列車急速下降的瞬間，把手靠近你慌亂揮舞的手邊，任由你抓住他，與他十指緊扣。

去旋轉木馬的途中，夏以晝察覺你牽他手，低頭看你若無其事的表情，和風吹過發絲泛紅的耳朵。那股悸動又從他心底向上翻湧，沒多加思考，身體已經聽從本能，與你十指相扣。你的臉也變紅了。

從游樂場回去後，夏以晝發覺你又開始好奇，但好像是另一種，不同的好奇。

你時常盯著他手指發呆，臉上泛起迷醉的笑容。有時你走在他後面，如果他突然停下腳步，你會猝不及防撞上他後背，回頭看就會發現你視線偏下，落在他的小腿和跟腱。偶爾他在二樓換衣服，恰好你也在，你就會直勾勾盯著他腹肌的位置。如果他轉身避開你的視線，你就滿臉遺憾。

夏以晝後知後覺——你好像對他的身體有極大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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