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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小魚,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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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小魚,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北城的夏天和秋天沒有過度。

氣溫忽高忽低,游靜央醒來後,下床去撿起半夜被踢落在地上的被子。

這被子現在用有些太厚了,換早了,要收起來換成夏涼被。

她熟練地疊起被子,卷起來塞進衣櫃的最上層。

長袖睡衣穿著很熱,她脫下來,從櫃子裏拿出一條睡裙,背對著床換上。

陳思遙體溫高一些,一周前就換上了夏季睡衣。

游靜央的動作已經很輕了,陳思遙還是被她吵醒。

她費勁地睜開眼,看著游靜央穿好睡裙,她抱著枕頭哼唧一聲,吸引游靜央回過頭來。

“吵醒你了。”游靜央關好衣櫃,坐在床邊,陳思遙一伸手就摟著她的腰把人撂倒。

她不輕不重地砸進陳思遙懷裏,來不及反應,就臉朝著枕頭方向被陳思遙緊緊摟住。

游靜央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然後軟軟放松。

陳思遙的手落在她的後腰上,睡裙很薄,她能感受到她的體溫,以及戒指的觸感。

“要不要開空調。”她覺得陳思遙體溫有點高,不放心地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挺正常。

“不要。”

“可是你好熱啊,我被你抱得好熱。”

然後陳思遙就松開游靜央,一臉委屈地坐在床上,等著游靜央哄自己。

游靜央已經睡夠了。她跳下床,又從櫃子裏給陳思遙選了一件T恤和薄一點的長褲,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等出門的時候穿。

陳思遙現在很難伺候,她讓游靜央決定她每天穿什麽。這可把游靜央難壞了。游靜央不是一個很懂穿搭的人,她覺得自己的品味不好,每天都像在玩穿搭小游戲。

“萬一我選不好,給你搭配得很土怎麽辦。”

“不會,我這張臉穿什麽都好看。”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游靜央就這麽把她晾在床上,走出了臥室。她要去把家裏的所有窗簾都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初秋,小區裏的一排排銀杏樹都變黃了,小區的綠化區幾乎成了金色的公園。

游靜央和陳思遙直播結束後回來不急著上樓,兩人在小區裏頂著月亮走一圈,觀賞夜晚的落葉。

小區很大,甚至還有一處小小的湖灘,水上落了些彩色的葉子,很是漂亮。

看一天少一天,游靜央拍了很多照片,眼看著這麽美的葉子被風吹落在地上,最終全部落盡。

陳思遙說,還有明年呢。明年春天,葉子還會繼續生長。

秋天來了,兩只小醜魚還活得好好的。

魚缸擺在客廳,游靜央不參與小魚的照料工作,生怕一個不註意給養死了。

陳思遙覺得自己當真很有養魚的天賦。

不信你去網上搜一搜,很多人養魚都是養兩天就要換一批魚,勤換水,勤換魚。魚這種東西看似不好養,實則一點都不好養。

那兩條小魚很有靈性,游靜央覺得它們是認得陳思遙的。每次陳思遙在客廳走動,兩條小魚就開心地在水裏游來游去,更加活躍。

游靜央早上做了兩碗青菜面,清清淡淡,沒放辣椒。

陳思遙吃了兩口就開始嘆氣。

“怎麽了,快點吃。”游靜央板起臉來,不許她挑食。

“我記得那天看到精神衛生中心發的研究,說是通訊錄飲食清淡可變成異性戀。”陳思遙翻著手機,想把那條消息找出來給游靜央看看。

“那你自己加點辣椒,保持好屬性,別讓自己變得不值錢,那就得不償失了。”游靜央說。

“你呢,你不加點嗎。”陳思遙問她。我們兩個不都是無辣不歡的嗎,你還是川城人呢。

“我感覺我應該不全是。”

游靜央淡淡地說:

“我只是喜歡你,也只能接受和你親密,但對別的女人沒感覺。”

“那就算是。因為你以前就是被我掰彎了。”陳思遙伸手幫她把一縷頭發弄到耳後。

“這樣啊。好吧。”原來是這樣啊。

“沒事,我會對你負責的。”陳思遙笑著說,一聽游靜央只喜歡自己,她抱著碗一聲不響地把剩下的面全吃光了。

“怎麽負責。”性取向變了又不能變回去,說什麽都晚了。

陳思遙想了想說:“無論貧窮、疾病、困難、痛苦、富有、健康、快樂、幸福、我都願意對你不離不棄 ,一生一世愛護你。”

她那一雙清澈真誠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游靜央,這句話她背了很久,從冬天背到春天,再從春天覆習到夏天。游靜央楞了幾秒,第一反應就是四處尋找開著的錄像設備。

是表演嗎。

不是表演嗎。

“沒有攝像機。”陳思遙說。

愛游靜央是一件很困惑的事。陳思遙經常覺得自己看不懂游靜央,她有那麽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愛她就像行走在茫茫大霧中,找不到任何方向,也看不到目的地。

她愛上一個好難以理解的女人啊。好難。瘋狂程度不亞於愛上了數學。寫下一個解字,使用了一堆計算公式算出答案,然後得到一個叉。

“陳思遙,我很麻煩的。”

我的情況很麻煩的,我這個人也很別扭,很麻煩。

別找麻煩。

“我知道啊,就像你只喜歡我一樣,我也只喜歡你。那些麻煩算不了什麽。”

愛當然不能抵萬難。但是能用錢解決的麻煩陳思遙都能處理。游靜央的麻煩剛好是陳思遙的長項,所以游靜央才別扭,才不停地想要把她推開。

人的心很覆雜,你想有一個人陪你甚至幫你度過難關,又不想虧欠,又對她的靠近和表白欣喜感激,又不甘心地想要平等地相愛,情感就變得越來越覆雜混亂。

既要又要,什麽都拿不起,什麽都放不下。

陳思遙很努力地理解她的苦惱,就這樣動聲動色地一點點幫她。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沒耐心的人,可是對游靜央卻一直都很耐心。

她也不是急著要游靜央答應什麽(謝邀,挺急的),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是一定要和你結婚的。

“你之前和我說,你要告訴我一個秘密。”陳思遙開始和她算賬。

“嗯。我要告訴你的秘密就是,這些年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也一直都很想念你。”

游靜央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聲音也沒什麽波瀾,好像在說一件世界上最普通不過的事,但眼淚卻背叛了她。她扯過紙巾,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心都亂了,就像一潭安靜的湖水,被陳思遙這番突如其來的表白砸的水花四濺。

“那你親我一下。”陳思遙托腮看著她,她怎麽就這麽喜歡她呢,光是這樣看著她就覺得很美好,她生氣,她抱怨,她開心,她落淚,都美好。

“不親。我為什麽要莫名其妙親你一下。”

“因為你喜歡我。”

游靜央於是側過身,沒好氣地扯住陳思遙的衣服,把她拽到自己面前,熟練地吻了吻她。

陳思遙經常有事沒事向她索吻,吻多了之後,她的技術都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樣夠了嗎。”

“還能再………”

“不能了。”

游靜央以前生病的事情,直到兩年後的夏天,陳思遙和她在南法結婚,她才在婚禮前一天漫不經心地告訴了她。

那時候,游靜央已經還完了之前欠的所有債,包括欠陳思遙的那十萬塊也還清了。

她還剩一部分錢,回到川城,本來想給父母買一間二手小房子,陳思遙陪她一起去看了房子,看完之後勸她再攢攢錢,不用急著下手,等預算充裕一點可以買個更適合養老的好一點的房子。

於是游靜央又和川城的房東續租了一年,讓父母安心住下。

游靜央每年年底都會去體檢,她就這樣僥幸逃過一年又一年。

自從賺夠了錢,她和陳思遙在線上的情侶vlog記錄越發越少。漸漸地,她的賬號有三個月都沒再更新過了,陳思遙的賬號又恢覆了單人的廣告和單人的翻包。許多人都猜測她們大概是分手了。

游靜央退出了賬號,沒有一絲不舍。她想,可能她當初起號的目的性太強,拍的內容也毫無真誠可言,因此沒能在網上收獲到友善和美好的聲音。罵她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配不上,不漂亮,她都看乏了。

陳思遙每天睡前都會問游靜央:小魚小魚,你要不要考慮和我結婚啊。我條件很好的,不信可以驗貨。

陳思遙就這樣契而不舍地問了兩年,第一年還好,到了第二年年底,她幾乎都不抱什麽希望,覺得游靜央大概要這麽吊自己一輩子了。

忽然有一天,游靜央淡淡地答應了。

陳思遙就激動得一晚上沒睡,她舉起手機打開錄像,讓游靜央再說一遍:

“你你你願意和我……”攜手一起走完接下來的人生旅途嗎!

游靜央淡淡地對著鏡頭說:“我願意。”

然後一倒頭就睡了過去。

兩人的婚紗是在周漾春那裏訂的。

當初是周沅風嘴甜,幾人在搬新家後的暖房派對聚餐時,周沅風說,陳思遙姐姐,等你和這個漂亮姐姐結婚的時候,到時候一定要來找我姐定婚紗和禮服。我姐姐做的裙子很漂亮,她只是沒時間。不過如果是你們結婚,她一定能給你們設計兩套獨一無二的婚紗。

陳思遙當時一高興就順口答應下來,游靜央什麽都沒說,卻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直到婚禮真的定下來,她才提醒陳思遙,當初說好的,要找周漾春定婚紗。

“那都多長時間了,人家可能早忘了。”

陳思遙的私心是想讓游靜央穿更奢華的高定,她的預算充裕,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一定要和游靜央一起穿最好的婚紗。

“我們記得就行了。”游靜央很堅持,當初答應好的,不能食言。

婚姻是很誠信的事,游靜央說一不二。

她和陳思遙又去了周漾春家兩次,周漾春給她們量了身高和三圍,詢問了她們的想法。游靜央想要一條魚尾婚紗,不要閃閃發光的水鉆,要珍珠般的緞面,越簡單越好。陳思遙想要一身白西裝,要求版型好一點,看上去1一點,周漾春把這些要求都一一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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