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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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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笨蛋

周沅風的成績剛好超出北城一中的招生線一分。

查到成績之後,周沅風第一時間把錄取結果發給了曾奶奶:

“曾老師!我我我我,我考上北城一中了!我進入差生班了!”

“恭喜你,拼搏百天之後終於是個差生了。”外婆回覆她。

“謝謝謝謝。”

曾流觀靠著沙發笑了半天。

她給周漾春發去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家,有好消息要告訴她。

下一秒,就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

周漾春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不是吧,不會真考上了吧。”

蒼天吶。看樣子周沅風要在北城一直賴到考上大學為止了。

“我超了分數線一分!她們說能考上北城一中的都是頂頂的天才,北城一中的校訓怎麽說的來著?”

“我們不需要努力的笨蛋,只歡迎聰明的天才。”曾流觀在一旁接話。她那天去接考完試的周沅風回家,屬實是被校門口這句校訓給刻薄到了。

她回頭看看身後站著的那些家長,似乎沒人覺得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她們眼裏滿是熱切,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進這所學校。

“對對,就是這個。”

“……那你算什麽?”周漾春無語地說。

“我算漏網之魚!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周沅風特別有自知之明,她就是純純命好,純靠努力,擦邊而過。

她穿著桃溪的睡衣,在家裏興奮地走來走去,褲子有點長,她走幾步就會踩到褲腳。花花跟在她身後跑來跑去,不明白大家為什麽這麽開心,總之大家都在客廳談論什麽事,它也留在這裏湊熱鬧。

曾流觀開心之餘還是有點擔心。

北城一種的風評是兩種極端,每年都有被霸淩至退學的學生,學校只會維護成績優越的學生,妹妹進了差生班,以後的日子只會更難。

確認錄取之後,一家人關於周沅風的住校問題召開了家庭會議。

周漾春打算讓她住校,徹徹底底地滾出這個家,周沅風覺得怎麽樣都行,都沒問題,曾流觀卻不同意。

“我是曾流觀,我不同意妹妹住校。”

“我是花花,我不同意妹妹住校。”

“我是無牙仔,我不同意妹妹住校。”

曾流觀把不能說話的家庭成員都代替發言了一遍。

“妹妹在學校壓力那麽大,教室裏那麽多攝像頭,還有情緒監控器,只有放學回家才能放松一下。”

“而且北城一中的校園霸淩最嚴重,妹妹萬一被欺負了怎麽辦。這樣妹妹每天放學回家,有什麽事情都能及時和我們說。”

“我都行。”周沅風知道自己能留在北城後,已經得意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北城一中的升學率和含金量擺在那裏,她在北城的地位穩了。

周漾春這幾天在忙著幫她辦各種手續,許多都需要監護人來處理,她和父母見面的次數很多,每次都會帶著周沅風一起。

許多手續不需要周沅風在場,但周漾春一定要帶著她,不為別的,主要是不想讓她好過。

最後一道手續辦理結束,媽媽提出要去看一眼周沅風現在生活的地方,不然她不放心就這樣回南城去。

周漾春竟然沒有拒絕,破天荒地答應了。

周沅風不知道周漾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明明她最害怕自己的生活住址被暴露了,現在卻要主動暴露。

三個人打車到了小區門口,周漾春提前給觀觀發了信息:

“我帶著周沅風媽媽到樓下了。”

“怎麽辦,我能做些什麽。”曾流觀剛睡醒,整個人還是一副懵懵的狀態。

“放她進去。”

周沅風的媽媽走到家門口,發現門沒關。

她推門進去,臉色十分難看。

“你們就住在這種地方?”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曾流觀,難以置信地說:

“怎麽家裏還有別人?”

“媽,你還不明白嗎。在這個家,我才是別人。”

周沅風連忙制止她說出更多過分的話。說自己可以,說觀觀可不行。

曾流觀不確定自己該不該和她打招呼,她最終保持沈默站在角落,什麽都沒有說。

周沅風的媽媽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她更加認真地盯著曾流觀看了一會兒,最終讓視線停留在了她的胸部。

曾流觀無語地轉過身,避開了她不禮貌的凝視。難怪周漾春這麽變態,原來是遺傳啊。

周沅風媽媽這才收回了視線,轉身問周漾春:

“小風的房間呢。”

“前面右手那間。”

她於是走進去,然後怒火中燒地問道:“你怎麽能讓她養蜥蜴!她被咬了怎麽辦!”

“還有桌上這些言情小說,誰給她買的。還有這些玩偶,有這些在手邊她還怎麽學習!這房間這麽小,床這麽小,連櫃子都沒有,她怎麽住!”

“看小說養蜥蜴怎麽了,她這不是也考上北城一中了嗎。”周漾春在一旁冷冷地說。這麽多年過去,這位家長的控制欲依舊令人窒息。

“她本來考上北城一中就很危險,她只要多錯一道題就考不上了,你等開學之後必須好好抓抓她的學習,給她請最好的老師補課,在桌上安裝一個攝像頭,要限制她每天玩手機的時間,洗手間也要安裝攝像頭,防止她在裏面偷偷浪費時間。”

花花不明所以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周沅風的媽媽看著這輛卡車,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你們竟然還給她養貓!你們難道不知道,這人一旦染上貓,這輩子就完了!”

周沅風的媽媽在一旁的小木板上看到釘在上面的漫展票和演唱會門票,又嗷嗷大叫地無能狂怒了一番。

自從她進入到這個空間之後,周沅風就氣壓很低地站在門口。

她本想說,這是她的房間,她不想讓她進去,可惜沒人會在乎和尊重她的感受和想法。

“小風,你聽媽媽說,這地方條件太差了,媽媽給你在學校附近租一個好一點的房子,再給你請個保姆照顧你,每天給你做飯,好不好。”

“不要,不要。你出去,你走。”周沅風都快被她逼哭了,淚眼汪汪地甩開她的手,恨不得她現在馬上回到南城去。

“哎那個那個,等等。你要給周沅風租房子啊。”

周漾春馬上對著周沅風使眼色,周沅風正在氣頭上,艱難地接收到了來自姐姐的暗示。

“租房子可以,但是要讓姐姐和觀觀也一起去新房子住,她們去我才去。”

她強忍著眼淚,看到周漾春在門口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

嗚嗚嗚嗚嗚,這該死的眼淚怎麽也止不住,觀觀看不下去,帶著周沅風去洗手間洗臉。

難怪周沅風死也不願意回南城,剛剛那幾句訓話她聽著都感覺要窒息了。

等到周漾春送走了這尊大佛,屋裏的所有人都終於松了一口氣。

“怎麽說?你明天和她去看房子嗎?”曾流觀問道。她很早就知道周漾春有要搬家的打算,只是之前妹妹還沒出成績,這件事就暫且擱置了。

“對,明天一早就去。”周漾春摟著曾流觀,在她額頭上親了親。

她之前和曾流觀交代過,如果周沅風要在這邊上學,那就要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曾流觀說沒問題,兩人一起分擔房租的話其實也還好,周漾春卻打算讓周沅風也分攤一部分房租。

曾流觀當時不理解,現在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周沅風的監護人,出點兒錢是應該的。”

曾流觀挽著周漾春,兩人在沙發上坐下,曾流觀叮囑她:

“那個房子最好離你公司近一點,不然你每天要提前出門去擠地鐵好辛苦,最好直接租在公司附近。這樣你每天早上還能多睡一會兒。”

“你可真會為我考慮。”周漾春笑了。這小算盤打的,居然比我還響。

“我當然要為你考慮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為你考慮誰為你考慮。”

周漾春看著曾流觀有點無賴地躺在了自己腿上,於是和她說:

“我想著,我們這次換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你到時候問問外婆願不願意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她肯定不願意。”曾流觀嘆了口氣,過年的時候,她甚至給外婆和妹妹買好了來北城的票,外婆卻說什麽都不願意。最後她被生生氣哭,退掉了那兩張票,和周漾春一起回了仙城。

“沒事。那個房間就留著,等她什麽時候願意,隨時都可以住進來。”

周漾春知道外婆是不想來這邊打擾她們的生活。

她覺得外婆應該是摩羯座,很享受獨處,享受孤獨。

周沅風紅著眼睛從洗手間出來,一臉埋怨地看著周漾春,想要租房子的錢你早說呀,你提前跟我透個氣說一聲。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周漾春馬上瞪了回去。

“我沒有。”小孩兒頂嘴。

“怎麽沒有,是你媽要來看你,你跟我生什麽氣。”

“那你都沒提前跟我說你要換房子呢。你不信任我!你沒把我當自己人!”

“好了,好了。都不許吵了。”曾流觀擡手拍拍周漾春,又看了一眼周沅風。

“妹妹,冰箱裏還剩下一個銅鑼燒,你吃不吃。先到先得。”

周沅風見好就收,點點頭,小跑著打開冷藏的那層冰箱:這是什麽!是觀觀不要的銅鑼燒!

她嘚瑟地拿著銅鑼燒在周漾春面前晃了晃:我有你沒有。

然後當著姐姐的面嘚瑟地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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