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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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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亮你

陳思遙和游靜央今天要去給一個婚紗品牌拍宣傳照。

這樣的工作又累,錢又少,陳思遙本身不太想接,但她的私心又想和游靜央一起拍婚紗照。借著工作之名,這件事會實現得更正當一些。

品牌選了六個便宜好用的模特,其中就有曾流觀。

拍攝的場地離市區很遠,陳思遙打了專車順路去接上曾流觀一起去影棚,順便和她聊聊無牙仔的近況。

游靜央靠著椅背,一路上都在睡。

“怎麽啦,你倆吵架啦?”曾流觀和陳思遙對口型,無聲地問道。

“我記得沒有啊。”陳思遙一臉無辜地說。

游靜央今天生理期,她不是故意要表現得這麽無理。早上照道理應該給陳思遙做早餐,她也沒能起來。

拍攝現場沒有吃早餐的時間,幾人一進棚就被拉去化妝換婚紗,另外幾個模特曾流觀都不認識。

只有陳思遙和游靜央是雙人婚紗照,其她模特都是單人展示產品。

“你們兩個好配。”

“是啊,好配,天生一對的感覺。”

這是游靜央人生中第一次穿婚紗。

她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項內容本身在她的遺願清單裏。只是那時候她離開了陳思遙,化療期間整個人變得十分憔悴難看,這項願望就被從心裏劃掉了。

她從鏡子裏看到了陳思遙,陳思遙也在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游靜央頭發盤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婚紗是抹胸的款式,她肩膀裸露在外,攝影棚室溫很低,她忍不住低聲咳嗽。

曾流觀羨慕地回過頭去看著她光潔的皮膚,然後用遮瑕在自己肩上和胸口處用力塗抹,試圖蓋住周漾春留下的痕跡。

這人總是在關鍵時刻添亂。

陳思遙在現場被很多人拉著合照,她配合地完成了所有合照,朝著游靜央走去。

“走吧,我們先拍。”

游靜央配合地把手放進她的掌心,手上的戒指很是矚目,在外人面前,能配合的她都會配合。

她註意到品牌給自己配了高跟鞋,卻給陳思遙配了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靴。

什麽意思,覺得我是0?就因為陳思遙長了一張很1的臉?

站在鏡頭前,攝影師讓陳思遙牽著她的手,像跳舞一樣轉圈。游靜央的裙擺轉起來,動態的照片不好拍,她轉了好多次,最終頭暈目眩地栽倒在陳思遙的懷裏。

聽到攝影師說ok,她整個人都被陳思遙抱在懷裏,高跟鞋掛在腳上晃啊晃,她能感覺到陳思遙溫熱的體溫,有那麽幾秒鐘,她很想沖動地在耳邊問她一句,陳思遙,你還喜歡我嗎。

而陳思遙抱著心愛的人往一旁走去,一邊走一邊想:游靜央,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了。

她試圖在游靜央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麽來,可惜什麽都沒有。

她不禁開始懷疑,自始至終,無論是幾年前還是現在,游靜央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可能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她陳思遙一個人在和自己過家家。

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占有欲嗎,是憐憫嗎,是心疼嗎。

為什麽只有我被困在原地,成為執念的愛又該怎麽處理。

“游靜央,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以後有得選,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不是假的在一起,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

游靜央想了很久,其他模特已經開始拍攝,攝影棚裏都是哢嚓哢嚓的快門聲。

伴隨著這些雜音,她若有所思地對陳思遙說:“我覺得你的人生好像並不需要我。”

陳思遙的眼睛濕潤美麗,她看著游靜央,舉起手機,認真地拍下她現在的樣子。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需要你。”

“我不在的這些年,你過得越來越好,線上線下喜歡你的人那麽多,又怎麽會需要我。”游靜央在婚紗外披上了羽絨服,等著體溫慢慢恢覆。

陳思遙猶豫地說:“如果我說,我需要你呢。”

“以前,在小出租屋的那段時間,我們之間確實有過一段很美好的回憶。那時我們都需要彼此,雖然那個房子總停電,但我們過得很快樂,點亮了彼此的生命。”

游靜央慢慢對她說:

“不是說你不好,你以前很好,現在也很好,是……我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點亮你了。”

話題停在這裏,她們被催促著去換了其他款式的婚紗。這一套的款式很簡約,兩人站在鏡頭前,攝影師讓她們湊近一點,假裝要親在一起。

游靜央揚起頭,陳思遙笑著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唇。

不能狠狠親,只能輕輕碰。

游靜央一動不動,忍不住笑了場,幸好不影響什麽。

在相機的快門聲和起哄聲中,她的懷裏被塞了一束捧花作為道具,好像置身於真實的婚禮現場。

游靜央轉過身,背對著鏡頭,忽然很想哭。

陳思遙一把把她攬進懷裏,結束了今天的第二套拍攝。

曾流觀在一旁看熱鬧,磕得正起勁兒,就收到周漾春發來的消息。

今天收工會很晚,影棚又離市區很遠,周漾春要來接她。她把地址發給了周漾春,雖然陳思遙可能會送她,但是她不太想當電燈泡,還是讓她們單獨走比較好。

周漾春來的時候,曾流觀剛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就看見了她。

周遭紛紛擾擾,周漾春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氣定神閑,一副等人的姿態。

“妹妹呢。”曾流觀走上前,把自己的包塞進她手裏。

“在看家護院。”

周漾春站起身,打算叫車。

“你怎麽這麽快就把裙子換掉了,我還想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

“她們品牌這個婚紗穿起來很紮人,面料不太舒服。”曾流觀小聲在周漾春耳邊說。

“好吧,下次我給你做一件穿起來舒服的婚紗。”

周漾春今天又接到了妹妹父母打來的電話,他們要求她給妹妹請私教補課,並且補課時要她作為監護人全程在場。

現在好像已經不允許上多人補課班了,只能一對一補課。

周漾春剛想罵回去,就收到了那邊打來的補課費。

她數了一下數字,又把話咽了回去。

“小春,你是姐姐,你一定要給她請一位女老師,全科都補,記得選個靠得住的直女,最好是已婚的。”

“?為啥啊。”

這都是什麽離譜要求。

“……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她之前那個私教老師教的還可以,就是,就是和你一樣,那方面有問題。小風都被她帶壞了,也變得喜歡女人,我發現之後立即就給她辭退了。”

“你還沒明白嗎,周沅風喜歡女人,我也喜歡女人,說明你們家遺傳基因就是這樣,你們兩個就是只能生出通訊錄,不要把原因怪在別人身上。”

周漾春在掛電話前語重心長地說。

一對異性戀生出一個通訊錄可能是偶然,但家裏的兩個孩子都是通訊錄,那就絕對是基因問題了。

周漾春當笑話一樣把這個事講給了曾流觀,曾流觀在亂七八糟的信息中找到了一點點重點:

“要不讓我外婆給她補課吧。現在是寒假,我外婆每天都在家,剛好有時間。”

“那你外婆現在還是直女吧?”

周漾春剛說完,就感覺後背遭到一記肘擊。

“哈哈哈哈哈哈哈。別打我啊,她媽媽說一定得是直女才可以。”

“那我外婆是直是彎還重要嗎,我外婆一大把年紀都快沒了。”

“哎呀快別這麽說,大逆不道的,聽著太虐戀了。”

“周漾春,你怎麽那麽欠打。”曾流觀擡起手臂,周漾春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

“別打了,哈哈哈哈哈哈,救命!help!極品拉拉當眾家暴老婆啦!”

“快閉嘴吧!這麽多人都看著呢!”曾流觀一手捂臉,拉著她趕緊離開。

由於沒臉在室內繼續呆著,兩人只好站在寒風中等車,周漾春把曾流觀攬進懷中,用身體幫她擋著風。

穿著羽絨服的兩個人都圓滾滾的,抱起來很像兩個莽撞的小動物。在寒冷的冬季,周漾春感到一種柔軟的滿足。

晚上,趁著曾流觀洗澡的時候,周沅風去房間找了周漾春。

“姐姐。我找你有事兒。”

“你……就是你會做那種很漂亮的禮裙,對吧。

“你做的都是獨家設計的,都是外面買不到的,對吧。

周漾春放下手機:“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找你訂一件禮裙。”

“你穿還是送人。”

“送人。”

“把對方的身高和三圍尺碼告訴我。”

“不知道。也要不到。”

“對方是成年人?對方喜歡什麽樣風格的裙子?喜歡什麽顏色?”

一連串問題讓周沅風的表情越來越茫然,周漾春嘆了口氣,打開衣櫃,把積壓的禮服庫存亮給周沅風看:

“你看看這裏面有沒有合適的?”

她肯定是沒時間給周沅風之前的家教老師再做一件裙子了。

周沅風在眾多裙子裏挑了一件白色的。她覺得白色是最好看的顏色,像奶油,像山茶,像凍住的雪,那個人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

正當周沅風抱著裙子楞神之際,周漾春對她說:

“你媽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她讓我給你找個私教老師。”

周沅風一口拒絕了:“我不要。”

補課很貴,她可以跟著拼夕夕課程自學,不想浪費姐姐的錢。

“你不是想考北城一中嗎,我和觀觀在回來的路上商量了一下,你這周五去仙城上兩節試聽課,效果好的話你就每周末都去補課。”

周沅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去仙城?你不是要把我給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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