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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一下找回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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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一下找回主場

曾流觀躺在躺椅上,仰起頭,直面面對周漾春的壓迫,癟癟嘴,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試圖喚醒她的愧疚之心。

周漾春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不是,你還委屈上了?

曾流觀想來覺得也是,於是小小聲地開了口:

“對不起,周漾春。”

“對不起嘛。”

周漾春被她這副撒嬌的架勢搞得氣場全無。

她本來是想好好教訓曾流觀一下的,具體怎麽教訓她也沒想好,曾流觀一看見她就跑,她就本能地先把人抓回來。

現在抓到了,又被她軟軟的聲音搞得意志潰散。

周漾春一直都不喜歡和人發生肢體上的接觸,可曾流觀是個例外。她發現自己並不反感和她肌膚相貼。

她仔細看著曾流觀。

曾流觀睡了午覺,臉都沒洗,但在周漾春眼裏莫名很順眼,很可愛。

於是她開口說道:

“你嗓子今天還疼嗎。”

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

曾流觀楞了一下,搖搖頭。

“不疼了。”她小聲說。周漾春的鼻息打在她臉上,她覺得渾身上下都變得酥酥麻麻。本來就無力抵抗,現在更是起不來。

曾流觀在心裏嘆了口氣,知道自己今天肯定逃不掉了。

她索性閉上眼睛,等著周漾春對自己為所欲為。

兩人都十分清醒,都能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

這麽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周漾春猶豫了一下,最終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地吻。

周漾春的人生瞬間不太多,幾乎沒有。

如果一定要有,此時此刻算是一個。

這個吻太輕,以至於曾流觀不是很確定到底親到沒有。

這個吻是什麽意思?是教訓嗎?還是對昨晚的報覆?

她睜開眼,一把拉住了周漾春的領口。

她想問她:周漾春,你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我?

這樣的沖動和勇氣只持續了幾秒。

她漸漸松開了手,沒有說出口。

她是見識過周漾春在言語上不肯占下風的姿態,她怕自己這問題一問出口,周漾春不知道會用多少難聽的話來回懟她。

惡言惡語傷人心,她不敢聽。

曾流觀抿抿嘴,躺回到搖椅上,周漾春終於站起身,回到房間去換衣服。

她今天回家得早,自然是有點事情要忙。

她一邊脫掉襯衫,一邊回頭去看了一眼縫紉機。

周漾春已經好久沒有碰過縫紉機了,前段時間,桃溪那邊的工作特別多,一樁接一樁的事情需要處理,她每天下班回家都非常累,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做其他事。

最近不是很忙,可以把一些事情提上日程了。

周漾春換了睡衣,這個時間還不到晚餐時間。她靠在床上抱起平板,最近幾天有許多靈感,今天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把這些感受落實在方案裏。

她畫得很快,幾分鐘時間,一件禮裙的雛形就躍然紙上。

周漾春有許多靈感,不一會兒就畫出好幾版。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做回原先的禮服品牌:各類禮服禮裙,女士西裝。

之前剩餘的面料還有很多,周漾春從箱子裏翻出兩匹淡粉色的緞面布料,打算先用這個練練手,找找感覺。

等到周末,她想去逛逛面料市場,希望能選到心儀的布料。

人果然還是得有點錢,有錢了就能更加自如地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不用考慮成本。

周漾春的房間裏有個小音響,她連上藍牙,播放了創作時會聽的歌單。

音響聲音很低,關上門後,曾流觀在客廳幾乎不會受到影響。

可曾流觀還是聽到了。

她在搖椅上一搖一晃,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拖沓著腳步往周漾春門口走去。

周漾春的門虛掩著,她試探性地推開一點點。

她看見周漾春站在工作臺前,把一批布料展開,在上面用粉筆做了幾處標記。

周漾春準備要開始做裙子了。

她想親手做一件禮裙送給曾流觀,趁現在還來得及。

最近想了很多事,明明什麽都沒有發生,她卻還是陷入了一種即將分離的悲觀情緒中。

“我可以進來嗎。”曾流觀敲敲門,站在門口小聲說。她還沒見周漾春用過縫紉機,想進去看看。

“請進。”周漾春欣然同意,嘴角忍不住上揚。

昨晚怎麽沒見你敲門問可不可以進來呢。

白天和夜晚怎麽還兩幅面孔。

曾流觀手裏拿著一小袋軟糖。

她溜溜噠噠走進來,在床邊坐下,也不出聲,就自顧自地撕開軟糖吃起來。

這小軟糖是汽水味兒的,撕開袋子,房間裏瞬間香氣四溢。

坐在床上,曾流觀聽清了音響裏播放的音樂,柔美又濃郁,像在媽咪的懷裏打滾兒貪歡,她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周漾春坐在縫紉機前認真做衣服,曾流觀盯著她看久了,意識到自己心跳加速,又忍不住心動。

她喜歡看女人專心致志的模樣,沈浸在一件事情裏,就這個行為本身就很迷人。

這也是她當初喜歡盛以安的很大一個原因,盛以安這個人在拍照時很專業,很沈浸,很讓人心動。

周漾春都被她看緊張了。

她放下手中的面料,轉頭問她:

“看什麽呢。”她想,曾流觀應該看不明白她這些步驟,也看不出她想要做什麽款式的衣服。

“看你幹活兒。”曾流觀也沒想要看明白,就是純閑的無聊。

“好看嗎。”

“就,引人深思吧。”

周漾春被她的回覆逗笑了:“那你都思考什麽了?

“我思考著,以後萬一我要再找女朋友,我就絕不能找這種有工作的。”

你有工作,你低人一等,我可不跟你談戀愛哦。

“有工作的怎麽了?”

這怎麽還歧視牛馬呢。

“我想找個有錢到不需要工作的女朋友,她對我一見鐘情,然後邀請我進入她的後半段人生,我欣然答應,我們就一起躺平,每天都愁這麽多錢要怎麽花啊,一想到錢多到花不完就壓力大。不工作,只玩樂。”

曾流觀說著說著就把自己說笑了。

太幸福了,光是想想都覺得很快樂。

“這是你理想中的生活嗎?”

“這應該是所有人的理想生活吧。”

周漾春放下手裏的布料,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曾流觀,你多大了?”

“怎麽了?”

“我建議你去醫院查一下智力呢,我怎麽感覺你這裏有點……”

周漾春指了指腦袋,欲言又止地說:

“都這麽大人了還說這種白日夢的話,你這樣我真的還蠻擔心的。”

“滾!你這人怎麽回事,會不會聊天啊,難怪這麽多年都沒有女朋友。掃興的很!”

“我至少沒有給人畫餅,說一些什麽以後會多幸福多好的謊話來維持虛假的感情現狀,也不會騙人說加油,你的夢想一定能實現之類的話。”

周漾春轉過身,繼續對齊布料。她感覺這塊面料有些不太夠。

曾流觀深深嘆了一口氣,沒接話。

對未來有美好的希望和期待,在周漾春看來,難道就是畫餅嗎。

她曾經很認真地規劃過自己和前任的未來,後來發現沒有一步是按照計劃進行的。人也是,生活也是,處處是變數。

這些變數也不一定就是不好的變數,比如,她本以為失戀後從時光大廈搬走是一件極其糟糕的事,可這次變故確實也在某種程度上讓她開啟了新生活,和過去的許多破敗的舊關系成功告別。

她還是覺得未來是值得的期待的,不然人活著未免也太絕望太沮喪。

就像拉磨的驢,眼前吊著一只胡蘿蔔,驢一圈一圈地走下去,看得見吃不到。

至少蘿蔔就在那裏,有總比沒有好。

曾流觀看著周漾春的背影,覺得周漾春活得太現實:不幻想,不沈溺,不墜入愛河。

雖說現實點也沒什麽不好,只是對自己太殘忍,有點幻想才更能讓人好好活下去。

她拿出一粒小軟糖,走到周漾春身後,把小軟糖舉起來晃一晃,舉在周漾春面前。

周漾春正在專心致志忙碌著,忽然,就看見眼前這枚軟糖。她猶豫了一下,張開嘴,打算咬住。

就在她即將碰到那顆軟糖的時候,曾流觀又把軟糖拿得更遠了些。

“什麽意思?”

“這顆軟糖就是你這頭倔驢的胡蘿蔔,俗稱人生的希望。”

曾流觀對她解釋著:

“你就看著這顆軟糖,想象自己總有一天能吃到這顆糖,然後才能有動力繼續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那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吃到這顆軟糖?”周漾春問道。

曾流觀緊貼在她的身後,她能感受到她身前的柔軟觸碰著自己的背部。

“理論上是永遠都吃不到的。”曾流觀嚴肅地說。

“為什麽?”

“因為這顆糖的意義不在於被吃到,而在於讓你對吃到它這件事充滿期待和幻想。”

曾流觀說著,又把糖在周漾春眼前晃了晃。

“既然吃不到,那我就不吃了。為什麽一定要幻想。”

下一秒,曾流觀就把軟糖塞進了她的口中。

青提氣泡水的味道在口腔裏炸開,周漾春咬開柔軟的糖果,沒有回頭。

她不清楚曾流觀在自己身後是怎樣一種表情,只是低頭嚼著糖果。

曾流觀問周漾春:“怎麽樣,好吃嗎。”

周漾春點點頭。

“記住這種感覺,當你覺得太累了,太難堅持下去,就幻想著吃到糖果時的幸福感,你就覺得你又行了。”

“這只是一種隱喻,一種比方,我文科不好,說不清楚,你自行體會、自行理解哈。”

曾流觀笑瞇瞇地解釋著,轉過身,悠哉悠哉地離開了房間。

周漾春站在原地,默默在心裏的小本本上記下一筆:

她覺得自己又多了一次值得記住的人生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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