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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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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 正文完結

太守府離著此處並不遠,很快的就有大批人馬過來。

前方城門被關,身後腳步聲和呼喊聲雜亂,孟瑤被李承策拉著往前跑的間隙裏艱難回過頭,就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追他們。

孟瑤以前從沒有經過這樣的陣仗,心裏不可能不怕。只覺得自己這下子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但是昭昭不能有事啊。

就沖李承策喊道:“你快帶昭昭走。以後好好的待她。”

說著,就用力的想要掙脫開李承策握著她的手。

她想過了,無論是燕揚,其他影衛,還是李承策,他們都是有武藝在身的。昭昭還小,無論是誰抱著她,或是背著她,都很容易就能突圍離開這裏。

只有她,不但半點武藝全無,還是個體力很一般,平時疏於鍛煉的成年人。現在跑不快,拖累李承策他們,待會兒要是萬一雙方交手,李承策他們要顧忌她,肯定也會處處遭人掣肘。既如此,倒不如讓他們走,留她下來。

李承策察覺到她的意圖,怎會放開她的手?只會更加的握緊她的手。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也好不容易才讓她願意跟他回去,又怎麽會在此時功虧一簣。

而且,眼前的事對於他來說只是些許小場面罷了,他完全能應付得了。

就揚聲吩咐燕揚:“發信號,召集城內城外所有影衛。”

燕揚忙應了一聲是,伸手入懷,取出一支煙花來點燃。

咻的一聲響之後,煙花直沖入半空。然後砰的一聲,炸亮了半邊天空。

李承策再次開口吩咐:“攻下城門。”

燕揚點頭應是。腰間軟劍出鞘,唿哨一聲,領著身邊的幾個影衛,幾個縱躍之間就先行到了城門。

孟瑤以前一直就知道燕揚這些影衛很厲害,但是這一次才親眼看到他們有多厲害。

城門處雖然守衛眾多,但竟然經不起燕揚這麽幾個影衛。且一番砍殺之後,有一名影衛打開城門,立刻就從城外擁進好些影衛。

李承策在一眾影衛護衛下走出城門。場外月色如霜,照見黑壓壓一片影衛。

看到李承策,立刻跪下對他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李承策腳步不停,牽著孟瑤走到一匹白馬旁。

先將孟瑤抱上馬背之後,他利落的翻身上馬。伸手一拉馬韁繩撥轉馬頭,腳尖輕踢馬腹,座下駿馬立刻如離弦之箭一樣躥了出去。

孟瑤擔心昭昭,一直轉頭往回看。

耳中風聲呼呼,馬蹄陣陣,身後齊刷刷一片影衛,呈扇形將李承策和她拱衛在前。

身後依然有追兵。但李承策和影衛的坐騎都是千裏挑一的良駒,很快就將那些追兵遠遠的拋開了。

看樣子暫且是沒有什麽危險了。而且孟瑤也看到昭昭正被燕揚細心的抱在了懷裏。

於是她開始思考一件事。然後她微仰著頭看李承策:“今晚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有預謀了?”

不然若非剛剛的形勢所逼,她是不會說出跟他回去的話的。

李承策握著馬韁繩的手一緊。

隨即他立刻低下頭,月色下他面上的神情看起來十分的坦蕩。

“瑤瑤,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又不認得什麽太守之子,如何會事先叫他到那裏?而且你知道,我愛你至深,怎麽讓任何男人在你面前對你說那些輕浮的話?”

孟瑤:......

感覺他不但給自己辯解了一把,還順帶對她表了個白是怎麽回事?

穩了穩心神,她竭力讓自己的思路沒有跟著李承策跑,而是繼續問他:“那你為何要殺那個人?”

他要是不殺太守之子,兩個人只是離開,便不會有剛剛驚心動魄的那一出。

而且,動不動就殺人也不好吧?

雖然先前影衛殺太守之子的時候李承策將她的頭按在自己懷中,並沒有讓她看到那一幕,但利器入肉的聲音她還是聽到了。哪怕現在想起來,依然覺得心中生寒。

似是察覺到她的懼怕,李承策的身子更緊的往她貼了過來,整個人的將她擁入了自己懷中。

“瑤瑤,任何一個正常的男子,看到自己的妻子被其他男人調戲,都會忍不住這樣的屈辱。我原意是想親自手刃了那人,但不想你心中怕我,懼我,所以才並未那般做。”

“至於那人是否該死,他敢出言調戲你,那他就該死!”

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過於森冷,擔心孟瑤因此對他心生反感,便又繼續說道,“此種人能於這般夜市中公然調戲你,我一出手制止,立刻囂張的表明自己乃是太守之子,要殺我洩憤,想必平日像欺男霸女,甚至於草菅人命的事沒有少做,這樣的人,死何足惜?我殺他,可以說是為民除害。”

說完,他眼角餘光偷偷的覷著孟瑤,看她是否信了他說的這話。

實則他後面的這番話雖然聽起來大義凜然,也不過是說給孟瑤聽的而已。殺那太守之子的理由,就是他膽敢調戲孟瑤。

以及借由他之死,逼迫孟瑤只能離開,跟他回去。

孟瑤瞪了李承策一眼。

她雖然算不得很聰敏,但也不傻好吧。什麽為民除害,其實不就是因為那個人在她面前舉止輕浮,調戲了她幾句?

但她覺得李承策說的也對。

今夜若非李承策在那裏,只是她一個人,被那太守之子和他的仆從一圍,哪裏還能逃脫得開?周邊圍觀的人懼於他的身份,哪裏敢出來攔阻?只怕就要被他帶走。之後誰知道會出什麽事?

這時代的女子對自己的貞潔看的是很重的。若是其他女子,受了一番這樣的侮辱,只怕就會尋了短見。

如此一想,這人倒確實死有餘辜。

只是......

“我就這樣離開這裏了?屋子裏還有我這幾年置辦下的物件,還有我那幾件首飾呢。”

還是當初從宮裏帶出來的首飾。想著細水長流,所以一直珍藏著沒敢拿出來換錢。現在可倒好,全留在那了。早知如此,還不如拿出換錢,這幾年她和昭昭也不用過的這樣的清貧了。

李承策聞言輕笑。

“沒有關系。等回去了,不論是什麽物件,還是首飾,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孟瑤:......

算了,不想說話了。

幾日後,一行人進入玉門關。

進入玉門關,就算是踏上了大景的國土,自是安全無虞。

李承策吩咐燕揚尋了一家大客棧,將裏面除卻掌櫃夥計之外的其他人都清空,然後挑了間最好的房間讓孟瑤和昭昭上去休息。

這幾日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孟瑤和昭昭確實都累了。這會兒看到床,孟瑤就抱著昭昭躺了上去。竟是頭一挨著枕頭就立刻睡了過去。

李承策還在樓下吩咐燕揚:“立刻飛鴿傳書卓華容和徐懷,讓他們準備封後大典和冊封公主大典。”

他想孟瑤和昭昭一回到京,立刻就能擁有她們原本該有的尊貴身份和地位。

又交代了燕揚一些事,李承策這才轉身上樓。

伸手輕輕的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孟瑤抱著昭昭躺在床上。且母女兩個人都已經睡熟了。

李承策反手輕輕的關上門,往床前走去。

坐在床沿上看著她們母女兩人的睡顏,李承策心中是說不出的滿足和幸福。

忍不住彎腰俯身,分別在她們兩個的眉心輕輕的落下一吻,然後動手脫了靴子和外袍,動作輕柔的在孟瑤的身邊側身躺下。

這幾日他雖然憑著厚臉皮同孟瑤歇臥在一處房子裏,但都是孟瑤和昭昭睡裏間的床上,他睡在外間的竹榻上,中間隔著一堵墻。像現在這樣能將孟瑤攬在懷中,一家三口睡在一張床上,還是頭一次。

李承策差些兒就要激動落淚。擔心會驚醒孟瑤,忙忍住。下巴輕輕的抵在孟瑤的肩上,也閉上眼歇息。

只是他這幾日雖然也勞累辛苦,這會兒卻依然不敢十分睡熟。半夢半醒間,察覺到被他抱在懷中的孟瑤移開他攬著她纖細腰肢的手,起身坐了起來。又動作輕輕的下了床。

李承策立刻驚醒,也立刻想要起身坐起。但想得一想之後他卻沒有動,依然背對著床外側,闔上了雙眼,做了依然熟睡的模樣。

孟瑤穿了衣裙,將這間並不算大的房間裏面到處打量了一打量,然後在圓桌旁坐了下來。

桌上放了兩碟子她叫不出名字的糕點,還有一只提梁壺和三只倒扣著的茶杯。

就在桌旁坐下,翻過一只茶杯來,拎起提梁壺倒了一杯茶水喝。

一邊喝,她一邊看著床上。

昭昭還在熟睡,李承策也是。不同的是昭昭身上蓋著被子,李承策身上卻一些兒被子都沒有。想必是剛剛她醒過來的時候,猛然間察覺到自己被李承策抱在懷裏,吃了一驚,起床的時候就沒註意將李承策身上蓋的被子給掀掉了。

想想這幾日發生的事,孟瑤依然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卻也知道,於闐她回不去了。

而且,往後只怕她再想跑,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她和李承策之間,終究是沒法子做到陌生人那樣的地步的。

輕嘆了一口氣,她慢慢的將杯中的茶水喝盡。

然後她起身站起往門邊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又折返回床邊,將掉到一旁的被子展開,動作輕輕的給李承策蓋上。

以往沒有註意,這會兒看著他們父女兩個人睡著時的側顏,就發現他們兩個人竟是長的很有幾分相像。

輕笑了一聲,孟瑤轉身出屋。出門的時候她還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幾乎是在房門關上的剎那,李承策就立刻睜開雙眼,起身坐了起來。

原是控制不住想要立刻就追過去,問孟瑤要去哪裏。有了前面兩次的事,他始終還是擔心孟瑤會再次跑了的。但是就在雙腳落到地上的時候,他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這股沖動。

孟瑤前兩次之所以會千方百計的逃離他身邊,不就是因為覺得他對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太強了麽?這一次好不容易才讓她願意同他回來,若他依然如以往那般,事無巨細都要管控著她,那往後只怕她依然會跑。

而且......

目光落在依然熟睡的昭昭臉上,李承策安慰自己,昭昭還在這裏,瑤瑤是肯定不會走的。

他也吩咐過燕揚,在這間客棧的各處部下防衛,即便瑤瑤果真要走,她也始終擺脫不了影衛的視線,他依然能很快就找到她。

再則,瑤瑤剛剛還擔心他著涼,給他蓋了被子......

他是不是可以認為,瑤瑤現在心裏也是有他的?

想到這裏,李承策到底還是沒有追過去,而是重又躺了下去。

他要相信孟瑤,也要讓孟瑤相信他,這樣孟瑤往後才能心無芥蒂的同他在一起。

孟瑤哪裏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依然在李承策的掌控之中啊,要是知道,是肯定又要在心裏罵一句狗男人的。

她走下樓,就看到樓下大堂,還有客棧門口都站了好幾個影衛。燕揚也在。

看到她,這些人都跪下來對她行禮。

孟瑤有些不習慣。忙擺了擺手,叫他們起來。

知道燕揚是這些影衛的統領,她就徑直走到燕揚面前,問他:“我現在想出去走走。能出去嗎?”

就聽到燕揚在回答:“娘娘問這話折煞屬下。您若想出去走走,隨時都可以出去。”

這倒讓孟瑤有些意外了。

她原以為李承策對燕揚下過命令,不允許她出門,所以剛剛她才會那樣問。

就哦了一聲,擡腳往前走。

走到一半,卻又停下腳步,回頭問燕揚:“你帶銀子了麽?”

“帶了。”

燕揚連忙回答。一邊急忙從懷中取出了一沓銀票,以及一包碎銀子來,雙手捧著,恭敬的遞了過來。

孟瑤無語的看著那一沓銀票。這得上萬兩了吧?

她沒有伸手接,而是叫燕揚:“我要出門買點東西,你同我一起去吧。”

哼,別以為她不知道。就算李承策現在明面上讓她自由出入了,但只要她出門,暗地裏必定會有影衛跟隨。既然如此,她倒不如索性主動開口讓燕揚跟著。

燕揚沒有想到她會叫自己一起去,楞了一會兒之後,連忙躬身回道:“是。”

跟在孟瑤身後往外走。經過門口的時候,轉過頭對站在門口的一名影衛使了個眼色。

這影衛會意,等他們走後,連忙轉身上樓,擡手敲門。

等聽到李承策叫進的聲音,他才輕輕的推開門進去。

進去之後就連忙跪下,將剛剛樓下發生的事都細說了一遍。

李承策聽到孟瑤竟然主動叫燕揚同她一起出去,心中大定。

她這顯然不是要跑。

而且,她會主動叫燕揚一起,也是想要告訴他,她不會再跑了吧?

就安心的坐在屋中等孟瑤回來。

孟瑤也並沒有去很久,約莫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推門進屋,就見昭昭還在睡。李承策正靠坐在床頭上,低頭在看昭昭。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擡頭望過來。

“你回來了?”

他唇角銜著一抹笑,聲音放的很輕。應該是怕會吵醒昭昭。

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自床上站起。

看到孟瑤懷裏抱著的包裹,他便笑問道:“你買了什麽?”

順手接過包裹,還倒了杯茶遞過來。

倒有些像是在家中帶娃,等待逛街的妻子回家。然後看到妻子提著大包小包的出來,還上前殷勤的接過東西,問累不累。

李承策這樣就有點兒太賢惠了,孟瑤不是很習慣。

伸手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她在桌旁的一張椅中坐了下來。

眼角餘光看到李承策也在桌旁坐了下來。

他剛起床,身上沒有穿外袍,只有一身白色的中衣。

孟瑤嘆了一口氣,將茶杯放在桌上,拿過那只包裹打開。

就見裏面是一疊折疊的整整齊齊的衣裳。

“我剛剛去成衣店買了幾件衣裳。”

她和昭昭這麽倉促的跟著李承策跑了出來,什麽東西都沒有帶,不帶去買兩套換洗的衣裳啊?而且天氣日漸的冷了,他們大人還罷了,不得給昭昭置辦兩件厚實些的衣裳啊?

猶豫了一會,她伸手在包裹的最底下拿出了幾件折疊好的衣裳遞給李承策:“這是你的。”

縱然李承策先前帶了很多東西過來,但這次也是同她們一塊兒倉促跑了的,想必除了他身上穿的這一身衣裳也沒有其他換洗的了。

知道李承策不但從小過的就是錦衣玉食的日子,還是個極為挑剔的人,所以給他的衣裳特地選的是成衣店最貴的那幾件。

但縱然如此,也是肯定比不上他平日穿的那些衣裳的。

“你先將就著穿些日子,等回去了再換罷。”

李承策似是不相信她竟然會給自己買衣裳,一時沒有伸手來接,而是猶豫的看著她手裏捧著的那幾件衣裳,語帶遲疑的問著:“瑤瑤,你剛剛出門,就是特地去給我買衣裳?”

孟瑤心想,特地去給你買衣裳也說不上,不過是知道三個人都沒有換洗的衣裳,所以才出門而已。

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顧左右而言他,自顧自的說著:“昭昭怎麽還沒有醒?該醒了,不然晚上會睡不著。”

起身站起,就要去床邊叫昭昭起床。

但才走得兩步,腰間忽然一緊。下一刻,她的後背貼上了一副結實的胸膛。

是李承策自後抱住了她,下巴枕在她的肩窩處,說話時清爽微潤的氣息拂過她的脖頸,癢癢的。

“瑤瑤,你特地為我買衣裳,我很高興。”

這樣至少說明孟瑤心裏是有他的。

孟瑤身子微僵。

他們兩個人以前雖然很親密,但到底隔著三年多的時間未見,所以現在李承策對她做出親密的動作時她依然有些不適應。

但到底還是沒有掙脫開,只略有些尷尬的說道:“我也不是特地去為你買的。”

只是順帶的啊啊啊!!

但是她的解釋李承策不聽,就是覺得孟瑤這是心裏有他,特地去為他買新衣裳。

孟瑤:......

行吧。就不糾結這件事了,還有其他的事要跟他聊呢。

就擡手拍了拍李承策正環在她腰間的手,叫他:“你松手,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李承策雖然想一直抱著她不放手,但現在孟瑤說的話他哪裏敢不聽啊?

就嗯了一聲,在桌旁坐下,目光看著她。

孟瑤一看,竟然還挺乖。

不得不說,這次重見李承策,她還是挺驚訝的。

雖然不知道這幾年他是否真的有改變,但至少現在從面上來看,他確實在尊重她,不再強迫她。

他還是個好父親,他待她還很深情......

一個帝王,縱然真的因為身體原因對女人不感興趣,但為了平衡各方力量,朝政穩固,納幾個嬪妃算什麽?但是李承策卻一直信守當初對她的承諾,這些年後位空懸,宮中無一名嬪妃。

這還是在他不知她生死的情況下......

說實話,孟瑤還是挺感動的。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至於其他的事,兩個人都可以好好的商量。

畢竟當年她心裏也是對他動心過的。畢竟他那時候會做下用鏈子鎖她的事,是以為她還會逃跑,沒有安全感......

默默的將這些話在心裏念叨了一回,孟瑤在李承策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願意帶著昭昭跟你回去。”

見李承策一臉喜色,要開口說話的樣子,她擡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

“但我有幾件事想要先同你說一說。”

“我既然願意跟你回去,自然是存了想要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心,所以我以後不會再想著跑的事。若是我想去哪,我也肯定會事先跟你商量,征得你的同意,絕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願意被你掌控。像以前那樣,用鏈子鎖著我的事,我希望不會再發生。”

“再有,你已經知道,我不是你們這時代的人。我以前生活的那個地方,一個丈夫只能娶一個妻子,絕沒有什麽妾的。若有,那就犯了重婚罪,兩個人可以商量離婚了。離婚,就是和離的意思,你明白?”

就算李承策不能寵幸那些女人,但讓她知道李承策對著那些女人笑,或是溫柔她也會很不高興的。

李承策急忙點了點頭,而且立刻就十分上道的說道:“我這輩子只會有你一個皇後,絕對不會納一個嬪妃。”

承諾的語氣,看著十分的正經。

又問她:“還有什麽要求嗎?你說,我都聽你的。”

孟瑤想了一想,好像也沒什麽事了。就搖了搖頭:“暫且就這些吧。”

李承策輕舒了一口氣。頓了頓,他小心翼翼的問著:“我現在,能抱抱你嗎?”

孟瑤:......

我正正經經,嚴嚴肅肅的跟你說了這麽多話,臨了你最大的反應就是能不能抱抱我?

不過鑒於剛剛李承策答應她提的那幾個條件十分痛快的份上,她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人以前睡都睡了,現在抱一下算什麽?而且既然她已經決定往後好好跟他過日子了,那抱一下就更不算什麽了。

就眼看著李承策起身走到她身邊來,然後在她身旁坐下,伸臂將她抱到懷中。

孟瑤有點兒懵。

她以為李承策說的想抱她,不過是走到她身邊來,然後她坐著,他站著,將她的頭靠在她身上而已,沒有想到人家一過來直接將她整個人都抱懷裏去了。

但剛剛她都已經點頭同意了,這會兒也不好反悔呀。只得倚在他胸前,猶豫了一會,伸臂回攬住了他的腰。

李承策險些落下淚來。

瑤瑤終於肯讓他抱了,也終於肯回應他了。

低頭在她烏黑的秀發上親吻了一下,他手臂收緊,將孟瑤牢牢的箍在他的懷裏。

“我已經叫人飛鴿傳書,讓人準備封後大典和冊封公主大典。但我剛剛想到,瑤瑤,我還欠你一個婚禮。”

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人,他一定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他要握著她的手,站在丹樨上接受百官朝拜。下旨大赦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喜悅,也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對孟瑤的看重。

離京數月,雖然有卓華容和徐懷做掩護,但總歸還是擔心會有變故。現今孟瑤和昭昭與他同歸,李承策自然開始操心起朝中的事來。

經由孟瑤勸說和保證,李承策由一隊影衛護送,日夜兼程快馬先行趕回京中。至於孟瑤和昭昭,無論是日夜兼程,還是快馬肯定都是不現實的。由燕揚領著餘下的一隊影衛,坐著馬車緩緩的回京。

一個月後她們母女兩個人方才到京。

城門處早有一行人等候。一見到孟瑤和昭昭,立刻跪下行禮。

隨後引領著孟瑤和昭昭到了一處宅院中,恭敬的請她們暫且住下。

孟瑤心中狐疑,壓根不知道李承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好在夜間李承策就過來了,對她說明了原委。

原來還是因為婚禮的事。原就是嫁入宮中,總沒有在宮中出嫁的道理,所以李承策就叫人購置了這處宅院,暫且供孟瑤和昭昭居住幾日。

孟瑤白天已經將這處宅院看過了。是個三進的院落,還帶了個園子,處處都透著精致。

為了讓她和昭昭居住幾日竟然就買下了這樣的一所宅院?!這個敗家的玩意兒!!

想到往後這宅院就會閑置下來,孟瑤就覺得心疼。

於是她想了想,就對李承策說道:“既然這宅院你已經買下來了,我也會在這裏出嫁,不如這樣,這裏就算是我的娘家?這樣往後我要是跟你吵架了,我也能帶著昭昭出宮來這裏住。”

李承策一聽,嚇都嚇到了。

前兩次孟瑤為逃跑可是整了那麽多的事出來,哪裏還敢讓她再出宮啊。

連忙保證:“我絕對不會跟你吵架。不管什麽事,都聽你的。”

孟瑤才不信呢。

這世間的夫妻哪裏有不吵架的啊。再說一直待在宮裏多悶啊,有了這出宅院,往後她沒事的時候還能帶昭昭過來住兩天。宮中民間自由切換。

李承策一開始是不願留下這處宅院的,就是不想給孟瑤留退路。但孟瑤現在也變得蔫壞了。

他不答應?沒關系!嬌軟著聲音撒個嬌,主動的抱抱他,親親他,他就什麽事都答應了。

最後不出所料,李承策不但答應留下這處宅院,還同意往後她偶爾可以帶著昭昭過來住幾天。

自然,皇帝陛下也是要一塊兒過來的。就當一家三口出宮體驗下民間的煙火氣。

孟瑤暗地裏露出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容,一擡頭,卻看到李承策看著她的目光有幾分幽深。

抱著她的手也有幾分不安分起來,叫她瑤瑤的時候聲音又低又沈。

孟瑤哪裏會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啊。

說起來先前路上李承策每晚雖然都會抱著她睡,但還是挺規矩的,最多也就敢偶爾親親她而已,沒想到現在一個月過去,他就開始不老實起來了。

這是以為她已經回到京城了,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就可以對她為所欲為了是嗎?哼,偏不如他的意。

於是孟瑤就問李承策:“你真的要給我辦個婚禮啊?”

李承策自然點頭:“我會給你辦個世間最盛大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皇後。”

孟瑤心中甜絲絲的,面上卻半分不顯,而是說道:“可我聽說,婚禮前新郎官和新娘子應該避嫌,連面都不該見的。你今晚來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回去!”

說到後來,她一張俏臉板了起來,看著十分的嚴肅。

李承策:......

感覺自己被孟瑤帶到坑裏了,還是出不來的那種。

不過他還是想掙紮一下的。

就說道:“我們兩個,連孩子都生了......”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孟瑤適時的展現了一下什麽叫無理取鬧,“是嫌棄我現在已經不是閨中未出閣的姑娘,所以就可以不尊重我,想要現在對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嗎?”

這帽子太大,李承策受不住。連忙否認:“我從沒有這樣想過。”

“那你現在還待在這裏做什麽?”孟瑤開始恃寵而驕了,“你要是真的尊重我,那你就該遵守習俗,現在回去,且直至大婚前都不過來同我見面才是。”

李承策:......

李承策還能如何?只得被孟瑤推著走出門。又眼睜睜的看到房門在他面前關上。

正站在院中的徐懷看到這一幕,心中默默的想著,陛下竟然被娘娘攆出房,這事說出去誰信啊?

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問著:“陛下,咱們現在回宮?”

娘娘都不許您留宿她的屋子了,您還待在這裏做什麽?

但李承策卻不走。問徐懷:“廂房打掃幹凈了?”

“是。按您的吩咐,廂房昨日就叫人打掃過了。”

這話一說出來,徐懷就明白了。

感情您早就知道娘娘不會讓您留宿,所以特地叫人將廂房提前收拾了啊?

看著轉身施施然往廂房走的李承策,徐懷也不知道是該佩服,讚一句您料事如神,還是該說您這縱然是皇上,原來也是個妻奴啊。

李承策並沒有留意到徐懷這會兒面上的震驚,只在心裏想著,三日後就是他和瑤瑤大婚的日子了,往後瑤瑤肯定再不會將他往屋外推了吧?

這般一想,就心滿意足的去廂房安歇。

一連三日,李承策白天都在宮中處理政事,至晚間過來宅院這裏。

卻是聽進去了孟瑤的話,這三日並未與她相見,只是歇宿在廂房之中。但即便如此,他非但沒有半點不滿,心中還甚是高興。

因為想著孟瑤和昭昭就在他視線所及之處,便覺心中喜樂平和。

三日後便是大婚的日子,不但整個京城戒嚴,各處都有兵士把守,而且宮中禁衛和宮中影衛也一並出動,務必要確保萬無一失。

甚至李承策還親自接親來了。

皇帝大婚,皇帝竟然如同民間那些新郎官一般,親自過來接皇後入宮,這也算是史無前例了吧?

而李承策之所以會這樣做,一來固然是因為愛孟瑤至深,二來,則是因為他實在怕了。

想想前面的兩次,每次孟瑤都在他即將冊封她為側妃的前幾天跑了,這一次他絕不能再讓這樣的事發生。

也正因著這個,於是當看到喜娘扶著盛裝打扮的孟瑤走出屋來的時候,他連忙上前,緊緊的握住了孟瑤的手。

他的力道太大,孟瑤覺得自己的手都被他攥的有幾分痛了。

但聽著周邊的一派喜樂聲,她非但沒有生氣,心中反倒很有幾分歡喜。

就由著李承策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昭昭跑了過來。

雖然早先李承策就派遣了好幾個嬤嬤和宮婢照顧她,但這會兒看著自己的爹娘都穿著大紅色織錦繡金的衣裳,娘的頭上還蓋著一方大紅色的喜帕,她怎麽會不好奇?

蹬蹬蹬的就跑過來,仰著一張小臉問李承策;“爹爹,你和娘在幹嘛啊?”

公主的封號歷來都由禮部擬好呈上來,但昭昭的封號昭陽公主卻是由李承策親自所擬。這會兒見著她,就擡手輕輕的捏了捏她白皙柔嫩的臉頰,然後笑著回答:“爹爹要將你娘娶回家。”

昭昭有點兒懵。

她原本以為這裏就是她的新家了,沒有想到竟然不是......

連忙問道:“爹爹,你將娘娶回家,那我怎麽辦?”

該不會留她一個人在這裏吧?那她得多害怕,多可憐啊!

說著,就一把抱住李承策的腿:“我也要!爹爹也要將我娶回家!別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孟瑤聽了這話忍不住笑。李承策也忍俊不禁。

俯身彎腰一把將昭昭抱起,他親了下昭昭的臉頰:“爹爹和娘怎麽會將昭昭丟在這裏?走,昭昭,跟爹爹和娘一起回家。”

於是在場的眾人就見他們向來平和溫潤的陛下一手抱著昭昭,一手牽著孟瑤的手往前走。

雖然以前從未聽說過娶親的時候會有這樣的事,但是現在看著這一幕,大家竟然都覺得挺好的。

因為公主她生的實在是可愛啊。試問這樣一位粉雕玉琢,又會撒嬌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上大婚,皇上自己都樂意這樣做,他們這些人敢說什麽啊?

喜轎就在外面等著,李承策親自扶著孟瑤坐進轎中。因著昭昭的強烈要求,便讓她也坐進了轎中。

隨後李承策翻身上馬,隨行在側。徐懷揚聲大叫起轎,一派喜樂中,娶親隊伍朝著皇宮出發。

昭昭以前沒有坐過轎子,這會兒就挺好吃的,到處看。

看了一會,見孟瑤頭上依然蓋著紅蓋頭,她就問道:“娘,你怎麽還蓋著這個啊?”

說著,伸手就要扯掉。

這個紅蓋頭擋著她看娘啦。而且這樣娘也看不到她啦。

伸出的手卻被孟瑤給握住了。

“這個紅蓋頭現在不能掀掉哦。而且也不能讓你掀。”

“為什麽現在不能掀啊?”

昭昭一臉的不明白,“而且我不不能掀,那誰能掀啊?”

“這個麽,”孟瑤微微的笑著,“要等到我和你爹爹拜堂之後,由你爹爹掀開才行。”

昭昭並不懂,但也沒有再試圖掀開紅蓋頭,而是坐著同孟瑤說話。

宅院離著皇宮並不遠,很快花轎就進了宮門。

孟瑤原是極討厭皇宮的,她覺得皇宮對她而言就是個牢籠。當年跑走的時候,她甚至還想過,這輩子就算死她也再不會進皇宮,但是沒想到她現在還是回來了。

許是因著年數漸長,或是生了孩子,又或是同李承策聊過,他答應往後再不會限制她,甚至她若想出宮隨時都可以,孟瑤發現她現在心裏並沒有排斥。反倒還有幾分期待待會兒的成親拜堂和被李承策掀開蓋頭時的場景。

因為就算生了孩子,但她內心依然是個少女呀。會有哪個少女不期待自己有個盛大完美的婚禮呢?

婚禮原就禮儀繁瑣,皇家的婚禮更不用說,等孟瑤被扶著在婚床上坐下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要斷了。

但她依然腰背挺的筆直,因為接下來的流程就是李承策掀開她頭上的紅蓋頭了。

說起來也奇怪的很。兩個人明明早先就在一起了,彼此什麽樣沒見過?連昭昭都這麽大了。但是現在孟瑤的一顆心依然砰砰直跳,手掌心裏面也略有些發潮。

她也說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是緊張的情緒多一些,又或是激動,總之就是控制不住心跳如故。

待李承策的手伸過來,握住她頭上大紅蓋頭的一角時,她甚至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快的都要跳出胸口了。

眼前驀地一亮,李承策將她的紅蓋頭掀開了。

孟瑤心中重重的一跳。一剎那竟是面上發燙,低著頭,無論如何都不敢擡頭看李承策。

耳中聽到一聲輕笑。隨後又聽到李承策在柔聲的喚她:“瑤瑤。”

孟瑤既慌且羞,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依然沒有擡頭。

李承策見狀,便伸手握住她的下巴,輕輕用力,擡起她的臉來。

他一直都知道孟瑤是很美的,但是現在盛妝之下的孟瑤,尤其的美。相較之下,她頭上帶著的鳳冠反倒有些削弱她的美。

便擡手,親自給她取下鳳冠。又將她挽發的簪子也取了下來。

一頭鴉羽似的烏發流水般的傾瀉下來,在殿中艷艷紅燭下閃著柔順的光。

黑亮如綢的秀發,白皙如雪的肌膚,嫣紅如花的紅唇,美的簡直驚心動魄。

李承策看著她怔了好一會兒,轉身在桌旁拿了兩樣東西過來。

這會兒就換孟瑤發怔了。

她知道接下來的流程是喝合巹酒,也就是俗稱的交杯酒。但難道不該是用酒杯裝酒,怎麽現在竟是兩只瓢啊?

而且瓢柄還用一根紅線連在了一起。

楞楞的接過李承策遞過來的一只瓢,楞楞的同他喝完了這瓢交杯酒,李承策俯身湊近來,額頭與她相抵,輕聲呢喃:“瑤瑤,你終於是我的皇後了。”

這段時間他的一顆心一直提著,直至現在,拜過了堂,飲過了合巹酒,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孟瑤覺得自己頭有點兒暈。也不知道到底是剛剛的那瓢酒現在酒勁上來了,還是李承策說這話的時候裏面的深情和溫柔極易讓人沈醉。

雙頰滾燙,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定然面如紅霞。

不想讓李承策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然不得以為她很害羞啊?

就顧左右而言他,問道:“昭昭呢,她在哪裏?怎麽沒看到她?”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了妥當的人陪著昭昭。”李承策回答著。

但孟瑤不放心。

昭昭自生下來就每晚同她一起睡,她們母女兩個從未分開過,這會兒她和李承策在這裏,昭昭一個人,會不會哭?

於是猶豫了一會兒,她小聲的提著建議:“不然現在將昭昭抱過來?”

李承策斜睨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李承策這一眼挺幽怨的。

“瑤瑤,今晚是我們兩個的新婚夜。”

行吧,這語氣聽著也挺幽怨的,“我知道你疼昭昭,但是你能不能也疼疼我?”

孟瑤:......

昭昭幾歲,你幾歲,這你也要跟她比啊?

但看著他這副樣子,孟瑤也不知道為什麽,驀地就覺得心中一軟。

這個人,她對他動過心,也怨恨過他,也發誓一定要離開他,終生不見,但現在兜兜轉轉,她還是嫁給了他。

而這個人的改變,她也看在眼裏,感動在心裏。

一切的一切,皆因深愛她罷了。若不然,一個帝王,何必如此在她面前低聲下氣,降心相從。

便湊過去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隨後她嫣然一笑,主動伸臂攬住了他的脖頸,柔柔軟軟的說道:“夫君,來,讓我好好疼疼你。”

一室燭光融融。恍惚間便是春色如潮來臨,眨眼間百花盛放。

終不負這流年似水,遇見一生可相伴之人。從此朝朝暮暮,直至攜手白頭,共看這萬裏河山春覆夏,秋覆冬,年年歲歲杏花如期,桃花嬌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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