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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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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真相大白

孟瑤次日醒過來的時候,枕邊已無李承策的蹤影。想必是去前殿與群臣議事去了。

她慢慢的起身坐起,慢慢的掀開被子。

就看到左腳腕上戴著李承策原先給她戴上的那條細細的,墜著細小紅寶石的腳鏈,右腳腕上則戴著那只腳鐐。

看了一會,孟瑤忽然無聲的笑了起來。

好的很。這兩樣東西,一樣說是戴上去就再也取不下來了,一樣則是刀砍斧劈也斬不斷,唯一的一把鑰匙就在李承策的手裏。

籠子裏的鳥兒兩條腿,還不一定要栓鏈子呢。縱然栓了,也至多只有一條腿栓上就行,她現在倒好,混的連只鳥兒都不如了。

坐了一會,起身下床穿了衣裳,叫外面的宮婢打水進來給她洗漱梳妝,然後便直接說道:“我餓了。告訴禦膳房,我要吃綠豆百合粥,桂花栗子糕,炸春卷,水晶包子,荷花餅。小菜要熏幹絲,雞絲木耳,銀牙牛柳......”

一口氣報出了很多菜名。不說就她一個人,就是再來三四個人也吃不完。

但宮婢哪敢不聽?忙答應著,轉身忙忙的去禦膳房吩咐了。

孟瑤在臨窗木榻上坐下,心裏想著,哼,既然你一定要鎖著我,將我當鳥兒,好,那我就天天錦衣玉食的過著,決不能虧待了我自己。

只是即便她這樣開導著自己,當坐在桌旁,看著面前擺放的滿滿當當的一桌子東西時,她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胃口。

不過稍稍吃得幾口,就讓人將這些都撤了下去。

心裏還挺自責的,覺得不但浪費了糧食,還勞累了禦膳房裏的那些人。只怕中間就有錢哥。

於是輪到午膳的時候,她不過隨意點了兩三樣菜便罷了,並沒有跟早上那樣的折騰。

自然,等到李承策回來,伺候孟瑤的宮婢立刻將這些事都悉數告知了他。

李承策微笑,吩咐著:“往後她若想吃什麽,先去告知嚴禦醫。若嚴禦醫說無礙,你們再去禦膳房傳話。”

她以前曾做過信王府的殺手,想必對於食物相生相克之類的事甚為的了解。擔心她會利用這些對她自己不利,一應食單還是讓嚴禦醫先看過比較好。

至於屋中所有尖銳的東西,甚至像瓷瓶這樣的物件他也早就叫人收了起來,就是擔心孟瑤會想不通做傻事。

又命令了宮婢幾句,讓她往後要寸步不離的跟著孟瑤之後,李承策正要擡腳進殿,就有個內監進來稟報,說是卓世子求見。

李承策想起宮婢剛剛對他說的,娘娘用完午膳之後就在榻上歇息的話,不想吵醒她,就轉身去了東配殿。

卓華容隨後由內監領著過來,跪下對他行君臣之禮。

這處寢宮的東配殿雖然平日也有宮人打掃,但李承策不在這裏起臥,所以這樣盛夏的天,連冰都沒有放一塊。卓華容一進來就覺得挺熱的,便問著:“殿下怎麽今日在這裏接見微臣?殿下不熱?”

平日不都是在正殿裏接見大臣的?那裏放了冰,多涼快。

李承策瞥他一眼,接過徐懷遞過來的冰鎮酸梅湯,淡淡的說著:“心靜自然涼。”

叫徐懷也給了卓華容一碗冰鎮酸梅湯,問他:“你過來找孤何事?”

卓華容一路走來,確實是熱的狠了。幾口將碗裏的冰鎮酸梅湯喝完了,空碗遞給旁側站著伺候的內監,這才說道:“殿下命我查那只香囊的事,我查出來了。”

“紅羅招認,香囊裏的那包粉末確實是她放的。至於這包粉末的由來,是五月初四那日她拜祭過祖母,去旁側的寺廟給祖母做法事的時候一個解簽的老者給的......”

便將那日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知了李承策。

“......我已命人去那間寺廟詢問過,他們廟裏原先確實有一位解簽的老者,已經在他們廟裏待了十幾年。只是今年三月的時候那人就因年紀大了,不能久坐的緣故,不再來了。中間廟中解簽的人空了兩個月,至五月初二那日又有個老者尋了過來,給了方丈十兩銀子,想在他們廟中擺攤解簽。”

“方丈見這人跟原先的那位老者長的有幾分相像,覺得是緣分,便應了。不想這人不過在廟中擺了幾日攤,五月初四之後便不再來了。雖然當時他也曾對方丈說了一些自己的身份信息,但我叫人查詢過,發現都是假的。”

李承策一臉都不意外的樣子,依然慢慢的喝著碗裏的冰鎮酸梅湯。

卓華容對此也不意外。只問道:“對那位幕後的主使者,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彼此心中都很明白那個人是誰。

只是這件事確實沒有確鑿的證據,總不能僅憑猜測就給李承霄定罪。

“暫且不動他。”

李承策冷笑一聲,“不過也不能讓他日子過的太暢快了,不然容易一天到晚的給孤找事。”

卓華容便問有何對策。

“刑部左侍郎姜明遠有感於年前一樁冤案,前幾日上書,說想整理積年的案卷,查看內裏是否有冤假錯案。”

李承策將碗放在手側的小幾上,不徐不疾的說著,“他為人向來耿直,前朝議事時都敢直接頂撞孤,是個不畏權貴的人。傳我的話,著信王為刑部右侍郎,協同姜明遠一同查案。另外你再告知刑部尚書,若姜明遠同信王有沖突,讓他不得責罰姜明遠,不用理會即可。”

這可是個大工程!

而且姜明遠這個老頭卓華容也清楚,脾氣一上來,管你是不是皇親國戚,照樣懟。而且出了名的不怕死。李承霄碰著,是肯定要吃苦頭的。受累不說,還得受氣。

更何況現在李承策擺明了就是偏袒姜明遠......

就笑著應了一聲是。

因又說道:“殿下,紅羅一直說想見您,有話要跟您說,您是否要見一見她?”

若是旁人,這樣的話他壓根就不會通傳,但他很明白李承策對他乳母的感情,而紅羅畢竟是他乳母的孫女......

李承策眉頭微皺,顯然不是很想見。

但想了想,他還是說道:“當年乳母臨終時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紅羅,懇求孤往後要好好的照顧她。孤也確實答應了乳母。既如此,便帶她過來罷。”

卓華容應了一聲,遣人去將紅羅帶過來。

紅羅雖然蠢笨,但性子卻倔,為了讓她說實話,卓華容自然少不得讓人對她用刑。

所以現在的紅羅,發髻散亂,面色煞白。一雙嬌生慣養的白皙雙手,十根手指尖已經血肉模糊。

她以前哪裏受過這樣的罪啊?心裏自然是恨極了卓華容。

於是現在她一見著李承策,就立刻伸手指著卓華容悲憤的控訴著:“殿下,他,他竟然對我用刑。您要為我做主啊。”

“他是什麽身份,你是什麽身份,你竟然敢直接伸手指著他?”

李承策不但對她的控訴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反倒喝命兩側的內監,“掌嘴!”

便有內監應了一聲,走到紅羅面前,高高的揚起右手,然後重重的扇了下來。

啪啪兩聲過後,內監退至一旁,紅羅雪白的兩邊臉頰上則一邊新添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紅羅懵住了,目光震驚的看著李承策,仿似不相信李承策竟然會讓人打她一樣。

以前李承策雖然疏離她,但也從沒有叫人打過她啊。而且還是掌嘴......

難道他不知道,在宮裏,打一個女人的臉是一件十分侮辱人的事嗎?因為宮裏的女人,一張臉便是榮辱的根本。

李承策卻壓根看都不看她,目光越過她,看向正殿的西側殿。

不知道瑤姬現在還在睡,還是已經醒了......

急著回去見孟瑤,對紅羅他就越發的不耐煩起來。

“華容說你有話要對孤說?什麽話?”

紅羅忍下兩邊臉頰火辣辣的痛,將口中的一口腥甜咽了下去,然後急忙辯解著:“殿下,那包粉末有毒的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皇天後土在上,我只盼著殿下您長命百歲,我怎麽會害您?我,我心悅您啊?”

“住口!”

李承策卻忽然開口呵斥她,“就憑你這樣心腸歹毒的人,也配喜歡孤?”

目光嫌棄的看著跪在地上的紅羅,他語聲冰冷:“你當真以為碧月的死孤不知情?你甚至還百般為難瑤姬!”

說到這裏,李承策一拂袖子,剛剛才放在手邊小幾上的空碗立刻便如離弦的箭一般對著紅羅飛了過去。

正貼著紅羅的臉頰飛過,然後落在她身後的地上。嘩啷啷一聲響之後,碎瓷片濺的滿地都是。

紅羅怔楞在原地,目光震驚的看著李承策。

當年的那個宮婢碧月,妄圖引誘李承策,被李承策發配到浣衣局,她知道後心中恨極,便暗中給碧月下毒,讓她身死魂消。

自以為自己這件事做的天衣無縫,無人知曉,卻不曾想李承策竟然早就知道。

還有孟瑤的事......

他說她百般為難孟瑤,更忽然發怒砸碗。看來她對孟瑤做的事,他也都知道了。

心中自然是害怕的。卻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只哭著為自己辯解:“碧月該死!她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竟然敢引誘殿下您。還有那個瑤姬,她又是個什麽東西,怎麽就配懷上殿下您的孩子?我偏不要她這個孩子生下來,看她到時候還能......”

一語未了,忽然被李承策打斷:“你說什麽?”

紅羅頓了一頓,擡頭看他,就見他渾身氣勢猛然變淩厲,看著她的目光如同帶了攝魂奪命的寒意。

被他的威嚴給嚇到,紅羅面色蒼白。縱然還跪在地上,但還是控制不住的往後倒退。

但李承策已經起身從椅中站起,大步的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逼視她,一字一句的問著:“你對瑤姬腹中的孩子,做了什麽?”

紅羅不敢回答。

她剛剛聽了李承策的話,以為李承策已經知道了那件事,而且也並沒有想要真的對她怎麽樣。但是現在來看,李承策顯然還是不知道的。

但從他現在的這個樣子來看,要是李承策知道了,那她的下場......

就瘋狂的搖頭,哭著說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李承策再不姑息。喝命卓華容:“給她用刑,直至她說出真話為止!”

紅羅嬌生慣養的長大,半點罪都沒有受過。昨日原也不肯說有關那只香囊的事,卓華容便叫人給她行了拶刑。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就什麽都招了。

現在一聽李承策說要給她用刑,昨日受拶刑時痛到差點昏厥過去的場面立刻就浮現在眼前。

於是立刻哭著將所有的事都說了。

說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辯白:“我聽人說過,她腹中的那孩子原本就保不住。我給小茶的那個墮胎藥的藥性並不算很重。還有,那個藥我雖然是給小茶了,也叫小茶那樣做了,但最後真的給瑤姬下藥的人是小茶,端給她喝的人也是小茶,不關我的事啊。”

李承策重重的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喝命徐懷:“將小茶叫過來!”

徐懷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向來就知道紅羅膽大,但不想她竟然膽大到這個程度。

孟瑤是什麽人?那可是殿下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她腹中的那個孩子,殿下有多看重,但凡不是個瞎子,誰看不出來?但這個紅羅竟然敢讓人給孟瑤下墮胎藥!

哪怕那個孩子原本確實很難保下,但最後沒保住流掉,跟你下墮胎藥讓他流掉,這兩者的區別可就大了。

依照殿下今日的盛怒來看,這個紅羅,還有那個小茶,是別想保住性命了。

徐懷暗暗的搖了搖頭,忙走出殿,遣人即刻去將小茶帶過來。

因李承策責罰小茶看護孟瑤不利,自孟瑤離宮之後便將她發配到浣衣局做苦工,現在忽然將她帶過來,還以為她的苦日子結束了呢。

孟瑤重新回宮的事她已經聽人說過了。想著孟瑤待她最好,回來之後見她不在殿中伺候,肯定要問殿下。殿下那般寵愛孟瑤,不得重新叫她回殿中伺候啊。

於是一路上心裏都喜滋滋的。

只是一進東配殿,看到紅羅跪在地上。不但兩邊臉頰上各有五根鮮紅的手指印,而且十根手指尖血肉模糊,一身衣裳上面甚至還有血汙,整個人立刻就被嚇住了。

徐懷喝命她跪下。然後躬身稟告李承策:“殿下,小茶帶過來了。”

她一進屋李承策就看到了,這會兒望著她的目光銳利如冰錐,看的小茶心跳如擂鼓,雙腿發抖。

徐懷才剛命令完,她就立刻撲通一聲跪下,抖著聲音說著:“奴,奴婢見過,見過殿下。”

李承策並不與她廢話,直接問道:“當日瑤姬小產,是你將紅羅給你的墮胎藥下在瑤姬的藥中,餵她喝下,是也不是?”

小茶一張臉立刻變得煞白。

她轉過頭看著紅羅。紅羅正在掩面哭泣,並不看她。

小茶下意識的就要否認:“我,我沒有。”

李承策重重的一張拍在手邊的小幾上。堅實的花梨木小幾,竟然被他這樣硬生生的拍的斷了一只角。

“紅羅已經全都招認了,你竟然還敢狡辯?”

平地一聲斷喝,嚇的小茶肝膽俱顫,立刻癱軟在當地。

哪裏還敢不實話實說啊。

忙哭道:“我,我雖然將那藥放到了瑤姐姐的碗裏,但那碗藥並不是我餵瑤姐姐喝下去的。是,是殿下您自己,您自己親手餵瑤姐姐喝下去的啊。當時我,我還想將那碗藥拿走倒了的,是殿下您不讓我拿走的。”

她這樣一說,李承策就想起那日的事來。

他從前殿回來,看到小茶在勸孟瑤喝藥,但孟瑤卻不肯喝。他便伸手拿了那碗藥,一勺一勺的餵她喝了......

他竟然親手餵孟瑤喝了墮胎藥?!

他的孩子,竟然是被他親手給......

腦中忽然閃現那夜王醫正捧給他看的銅盆裏面那血肉模糊的一團......

李承策高大的身子晃了兩下。若非及時手扶著小幾,只怕已經跌倒。

卓華容和徐懷都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兩個人望著李承策的目光滿是擔憂。

特別是卓華容,他很清楚的知道,那個孩子,其實是李承策的第一個孩子,但是陰差陽錯之下,卻被他自己親手給......

只怕李承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這件事。

就跪下,低聲的說道:“殿下,往後您和娘娘肯定還會有孩子的。”

雖然現在還沒有給孟瑤行受封側妃的儀式,但封她為側妃的這道旨意早就已經力排眾議的下發了,所以現在無論宮裏宮外,再稱呼孟瑤的時候都是側妃娘娘。

是的,他和孟瑤以後肯定還會有孩子。但哪一個孩子都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

他的第一個孩子,還沒有來到這世上,就被他這個做父親的給親手......

李承策咽下滿口腥甜,對卓華容和徐懷揮了揮手,無力的說道:“將她們兩個杖斃了。”

“至於郭家的其他人,收回他們所有人的官職,趕出京城。”

要是沒有郭家的縱容,紅羅也不至於會驕橫跋扈,心思歹毒到這個地步。

不,其實他也有縱容紅羅的。

若當年在碧月被紅羅毒死的那件事後他就將紅羅趕出東宮,那也不會發生現在的事。

但他總是顧念著紅羅是乳母的孫女,一次次的寬容她,縱容她,結果現在自食苦果。

想到這裏,李承策就恨不得重重的給自己兩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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