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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賞賜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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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賞賜位份

孟瑤這一晚睡的迷迷糊糊的,一直不停在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夢。

不過就算是在夢裏,她也始終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麽重要的東西。便一直拼命的想著。

後來如醍醐灌頂一般,她猛然間驚醒,起身坐了起來。

雕花窗外月色清寒,夜風輕輕的拂過廊前的一株芭蕉,寬大平展的葉片微微翻轉。

孟瑤定了定神,擡手抹去額頭上剛剛沁出的冷汗,慢慢的梳理著剛剛夢中發生的事。

今天白天在李承策床底下發現的那處暗道,她終於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李家的江山是從前朝趙家的手上得來的。而這皇宮,原也是趙氏皇朝所建,李家得了江山之後便直接入住。

那趙家在位的十幾位皇帝中,有一位是極沒有安全感的,時時刻刻都覺得有人會趁著他睡覺的時候刺殺他,謀害他的性命,夜不能寐,終至於惶惶不可終日。

後來便遣了心腹,秘密的找了十來個擅長挖洞填土的工匠,在他的床底下挖了這樣的一處暗道。就是想著要是往後有人要刺殺他,他趁著外面的侍衛將人攔在殿外的時候先哧溜一下鉆到這處暗道裏面去。等刺客解決到了他再鉆出來,到時他的性命自然就保住了。

這位皇帝又是個多疑的性子,所以一等這地道挖好,不但下令將那十來個工匠都殺了,就是那個他遣去找工匠的心腹也一並殺了。

自以為以後這天下間就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處暗道,不會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卻沒有想到那十來個工匠裏面有一個並沒有死透,悄悄的跑了。

臨死前忍不住將這秘密告訴給自己的兒子知道,他兒子臨死前又告訴給自己的兒子知道......

後來這個秘密機緣巧合下被瑤姬知道了,心裏還曾思忖過等她殺了李承策之後若被人發現,她就順著那處暗道逃出東宮。

但最後因為有李承霄的接應,這處暗道並沒有派上用場,所以在書裏不過幾句話提了一提而已。

當時孟瑤覺得東宮這個副本實在沒有看頭。太子身患隱疾,瑤姬數次勾引,奈何對方就跟木頭人一樣,壓根擦不起半點火花,所以這一卷她走馬觀花似的,看的很快,對於有關這暗道的事也不過匆匆的瞥了一眼。

還是由於白天她忽然無意中啟動了那處暗道,震驚太過,於是晚上睡夢中忽然記起書中有關此事的記載。

如此說來,不說別人,就是李承策應該都不知道自己的床底下有這樣的一處暗道......

孟瑤上齒輕輕的咬著自己的下唇,抱膝坐在床上。一頭鴉羽似的柔順長發隨著她的動作傾斜下來。

她原是一直存了心想要離開東宮的,只是知道這整個東宮都在李承策的掌控之中,她壓根沒辦法離開。但是現在,有了這處暗道,只要趁著李承策不在殿中,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上齒更緊的咬住了下唇。

她轉過頭,月光如水,她能隱約看清對面墻上粘貼著的那張福字,炕桌上放著的那盞兔子燈,梳妝臺上放著的好幾只匣子,裏面滿滿的都是各樣貴重的首飾。

屋裏還有其他很多的東西。這都是李承策給她的。

再想起這段日子李承策待她的好,床笫間他對她說過的那些纏綿情話,孟瑤的心裏不由的開始有些動搖起來。

最後她安慰自己,就算她現在能從那處暗道離開東宮又能怎麽樣?李承霄還沒有死呢。難道她離開東宮了等他去抓啊?萬一要是被他抓到了,她還能有什麽好下場?

所以暫且還是在東宮老老實實的茍著,等李承霄死了之後再考慮要不要出宮的事吧。

反正有了這處暗道,她想要什麽時候離開東宮都是很容易的事。

這般一想,心中豁然開朗。便不再糾結此事,躺下去,拉高被子繼續睡覺。

時光匆忙,忽忽又是半月過去,院中海棠花落盡。地面上,臺階上鋪疊了一層粉粉白白的花瓣,風吹過的時候,恍惚間便如同下了一場海棠雪。

入夜之後開始下起雨來。

晚膳過後,孟瑤毫不意外的看到李承策擡腳走進她的屋裏來。

他穿一件青蓮色的錦袍,腰間革帶。行走時腳步不疾不徐,端的是皎若九天清月,秀如階前芝蘭玉樹。

孟瑤見他衣擺上面被雨水泅濕了一些,便問他:“這還下著雨呢,殿中怎麽過來了?”

臉頰上也有一滴雨珠。

口中這樣說著,到底是拿了一塊幹凈的細棉巾子過來遞給他,叫他擦擦臉。

李承策卻沒有接,而是笑道:“你給孤擦。”

一邊說,一邊將臉湊近來。

他的這一張臉生的確實好。哪怕他現在都已經靠她靠的這樣的近了,孟瑤也對這張臉挑不出半點瑕疵來。

而且這位殿下現在撩撥人的功夫好像又長進了不少......

孟瑤面上微紅。但還是擡手將他臉頰上的那滴雨珠擦去了。

待要收回手,卻被李承策握住,牽到旁側臨窗的木榻上坐了。

還不是規規矩矩的坐著,非要不顧她的掙紮,將她當成小孩兒一樣的攬在他懷中坐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懷裏這樣坐著了,孟瑤見掙脫不掉,所以懶得再掙紮了。

左右他懷裏面暖和的很,還有很好聞的龍涎香香味,她壓根就不虧。

李承策見她不但老實坐著,頭還倚在他胸前,一副很依賴他的樣子,唇角不由的往上揚起。

便將先前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到孟瑤面前來。

“這是孤今日才得的,賞你了。”

孟瑤低頭一看,就見他手中握的是一支通體碧綠,無一絲瑕疵的玉簫。

她並沒有立刻就伸手去拿,而是在李承策的懷裏擡起頭看他。

就見李承策正垂了眼睫在看她,一雙湛黑的眸子裏面都是溫和笑意。

“上次在懷欒圍場,孤說過等回宮就會尋一支好簫給你。”

將手中握著的簫又往孟瑤的面前遞了遞,李承策含笑低語:“孤對你許諾過的話,向來便算數。”

孟瑤心中微動。

沒辦法,這個樣子的李承策,她好像壓根就拒絕不了。恍惚中倒讓她以為他們兩個果真是平等的男女朋友一般。

但若深思,就知道在現在她所處的這個時代,他們兩個人身份懸殊。不然也不會到現在兩個人每次見面她都要對他行禮,也要稱呼他為殿下了。給她東西的時候說是賞她的。而且他坐著的時候,除非叫她坐,不然她都不能坐。

甚至李承策批閱奏疏的時候,她依然得站在旁邊給他研墨!!

這還平等個球?!

孟瑤不願意去深思。她向來就是個鴕鳥性子,讓她想了會頭痛的事她就選擇不去想。非等麻煩事真的逼到眼前了,必須要面對的時候她才會去煩惱。

便接了這支碧玉簫在手上。

想了一想,她覆又擡頭看著李承策,笑著說道:“多謝殿下賜簫。不如我現在給殿下吹奏一曲?”

她這般微歪了頭在他的懷中笑,雙目盈盈,頰邊的一對梨渦隱現,瞧著又是狡黠,又是嬌美。

李承策愛極了她的這副樣子。

攬著她纖腰的手緊了一緊,止住了她要坐到旁側的去的舉動。然後他嗯了一聲,低頭在她白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低低的笑著:“不要亂動。就坐在孤的懷裏給孤吹。”

孟瑤雙頰微燙。

這位殿下,你這話說的實在很容易引人遐想啊。

但確實沒有再動了,老老實實的倚在李承策的懷中,豎簫在唇邊開始吹奏起來。

她吹的是瀟湘水雲。簫聲嗚咽,聽在耳中,還是挺清微淡遠的。

窗外春雨綿長,淅淅瀝瀝的落在廊前的芭蕉葉上,一片靜謐。

等她吹奏完這首曲子,李承策忽然低頭,微涼的親吻纏纏綿綿的落在她的脖頸處。

孟瑤覺得癢。一邊笑,一邊躲,卻被李承策順勢按在了榻上,十指緊緊的同她交握著。

親吻卻依舊沒有停。且漸漸的往上,最後流連在她的唇角處,慢慢的啄吻著。

一面啄吻,他還一面啞聲的問著她:“瑤姬,你想要孤賜你個什麽位份?”

李承策也不知道為何。剛剛看著她倚在自己懷中,垂眉斂目,一臉專註的吹奏著這簫曲的時候,只覺得心中安寧平和。

那一瞬間,就忽然讓他腦中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想要一輩子這樣同她在一起。以後每逢這樣的雨夜,或讓她如同現在這般倚在他懷中吹奏著簫曲,或是兩個人在燈下對弈,或是他看書,她刺繡。即便兩個人都不說話,但只要屋中有她在,那便很好。

其實原是沒有想過要給她位份的,只想過讓她陪在自己身邊,但是現在,他卻想要給她位份。

而且,他甚至可以讓她挑選自己想要的位份。

孟瑤卻是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位份是什麽意思。

然後她沈默不語。

對於李承策和她之間的關系,她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好像稀裏糊塗的,大海中無帆無櫓的一艘小船般,被波浪推卷著,不由自主的就走到了現在的這一步。

說個實話,她倒也沒有覺得同誰睡了之後就一定得一輩子跟對方在一起,更何況這個人還是當今的太子,未來的皇帝,身邊蜂飛蝶繞,有的是美人。

就算他現在只喜歡她,也只同她一個人歡好,但他們兩個人從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樣,李承策以後保不齊就會有其他的女人,也會同其他的女人歡好。

她肯定沒辦法接受。但是到那個時候,以她的身份還能對李承策怎麽著?

那要是現在她接受李承策位份的這個提議,那以後她是不是就會成為他的嬪妃,一輩子都被關在這重重的朱紅宮墻內,一到天黑就猜想李承策今晚是到她的宮裏過夜,還是到其他的妃嬪宮裏過夜?

要是他不來她的宮裏,她是不是會長夜無眠,寂寞的睜眼到天亮?

她才不要過那種日子呢。太煎熬了,簡直毫無人性,僅僅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太可怕了。

還是像現在這樣,趁著大家彼此對彼此有意,彼此也只有彼此一個人的時候,安安分分的只做個床友不好麽?

細白柔嫩的手指輕輕的摸索了幾下手裏的碧玉簫,孟瑤委婉的說道:“我並不強求位份這種東西,只要殿下現在待我好就夠了。”

至於以後,等李承霄死了,又或是等李承策歡喜上了其他的女人,她再瀟瀟灑灑的離開這裏,大家一別兩寬,各自歡喜不好麽?

反正她是不信李承策這輩子只會喜歡她一個人,也只會同她一個人歡好這樣的話的。這種事情在帝王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她就算再不聰明,但也沒有傻到會相信這種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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