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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藥引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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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藥引之血

李承策並不精通藥理。雖然這紙上寫的每一味藥他都認得,卻不知道組合在一起治的是什麽病。

便叫了剛剛過來同他商議政事的卓華容近前,叫藥方遞給他。

“你看看這藥方是治療什麽病癥的。”

心中既有不解,也有幾分生氣和幾分擔心。

不解的是,他沒有想到孟瑤竟然精通藥理,能自己寫出這樣的一張藥方來。生氣則是因為,他記得前幾日孟瑤分明才同他說過她不認字。果真是哄騙他的。

至於擔心,則是他不知道孟瑤這又是哪裏不舒服了。但她竟然不叫禦醫過來給她看視,而是自己開了這樣的一張藥方出來。

卓華容伸手接過藥方,低頭垂眸開始看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一雙長眉漸漸的皺起。

李承策見了,心中突的一跳。

難道孟瑤這是有了什麽不治之癥?

忙開口問道:“如何?”

就見卓華容擡起頭來,眉頭依然皺著。

“這張藥方,我並不能看出來是治療哪一種病癥的。”

李承策聞言,一顆心越發的提了起來。

卓華容於醫術上極為的精通,連他都看不出來這張藥方是治療什麽病癥的,豈不是能更加肯定孟瑤得是的罕見的疑難雜癥?

一雙長眉便也擰了起來。

正欲遣人去禦醫院將王醫正叫過來一同參詳,就聽到卓華容在說道:“不過我瞧著這藥方倒有些像是解毒的。不如待會我出宮的時候將這藥方帶過去給月見看看?”

不論是何世間奇毒的解毒方子,但凡陸月見瞧上一眼,總歸是知道的。

但是李承策顯然等不及等他出宮之後再將這藥方順路帶給陸月見看了。立刻吩咐徐懷,讓他即刻遣人去將陸月見接過宮來。

卓華容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倒是沒有料想到他會如此的急切。

有心想要再勸誡一番,但是想起那日李承策的勃然大怒,他就伸手拿了小幾上的蓋碗,低頭喝著茶水。

想必殿下也只是一時貪圖那瑤姬的美貌罷了。等過些日子新鮮感褪去,他自然會對瑤姬沒有現在這般的上心。到時他再勸誡,就能一舉讓那瑤姬失寵了。

陸月見過來的很快。

對李承策行過跪拜禮之後,李承策便讓人將那張藥方拿給她。

陸月見細細的看過兩遍,隨後擡頭,很篤定的說道:“這是解蠱毒的方子。”

解蠱毒的方子?

李承策和卓華容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瞬間明白了。

這應該就是孟瑤自己開給自己解身上蠱毒的方子了。

只是她既然知道該如何解蠱毒,為何以前不開,卻直等到現在才開?

陸月見此時又低下頭去看那張方子了。看著看著,她忽然又皺眉說道:“不對。”

李承策心中猛的一跳。忙問道:“有何不對的地方?”

“這雖然是解蠱毒的方子不錯,但據我看來,卻少了一味最重要的主藥。還有藥引。藥引是什麽?”

她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緊,口中一直在喃喃的說著主藥和藥引之類的話。顯然她現在還沒有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李承策卻有些明白了。

他開口,緩緩的問道:“陸姑娘,你可聽說過碧月蓮?這解毒的主藥,是否會是碧月蓮?”

“碧月蓮?!”

陸月見猛的擡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因著震驚而微微的睜大。

“這怎麽可能?雖然傳言世間有一味奇藥喚做碧月蓮,能解世間萬毒,但這只是傳說罷了,世上怎麽可能真的會有這樣的一味藥?”

卓華容微微的笑著,告訴她:“瑤姬的手中現在就有一朵碧月蓮。”

陸月見轉頭看他,眼中滿是疑問。

卓華容看到她這個樣子,只覺得心中立刻柔軟下來。

便將在懷欒圍場時有位蒙古部落的王爺進獻了一朵碧月蓮給李承策的事對她說了。後來孟瑤在猛獸林受傷,問李承策討要碧月蓮的事也對她說了。

陸月見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原以為這只是前人杜撰出來哄騙後人的,卻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果真有這樣的一味奇藥。

李承策一直微微的擰著眉頭,沒有說話。

難怪當時孟瑤看到碧月蓮的時候竟然會那般的震驚歡喜。後來以為自己將死,還開口問他討要那朵碧月蓮,原來她早就知道這碧月蓮配合著其他的藥能解她體內的蠱毒。

她既然想解自己體內的蠱毒,至少說明她往後不想再受李承霄的控制。既如此,他肯定會幫她達成這個心願。

只是,這藥引會是何物......

李承策一邊腦中想著這件事,一邊將他所知的,有關孟瑤體內蠱毒的有限信息都慢慢的說給陸月見知道。

這些信息,還是那夜他審問海棠時得知的。

不過他並未告知這蠱毒乃是李承霄下的。因為他知道陸月見為人單純,一旦得知給孟瑤下蠱的人是李承霄,只怕就會無意中說露嘴。到時要是讓李承霄知道了就不好了。

陸月見凝神聽著他說。等聽到這蠱毒竟然是有人用自己的骨血養出來的,思索了一會,她才說道:“我以前雖然從未給人解過蠱毒。但我在有關這方面的醫書上曾看到過這樣的一段記載:這世間確實有人會用自己的骨血養育蠱蟲。這樣的蠱蟲,一般都會下在對自己很重要的人身上,因為這樣可以感應到對方的生死。而若要解這樣的蠱,就要用到用自己骨血養育這蠱蟲之人的血。”

所以這藥引,其實就是李承霄的血?

李承策冷笑一聲,搭在圈椅扶手上的右手慢慢的收緊。

想不到李承霄竟然這樣的在意孟瑤。給她下蠱為了利於控制她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其實也是擔心她會死的吧?

那他就更要斷了他們兩個之間的這一層關聯。

於是次日上午,信王府中就有三名東宮的內監過來,說是太子殿下染病在床,請信王過去一見。

李承霄對此自然不信。

明明昨日殿中議事的時候他見李承策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忽然染病在床了?

而且李承策即便染病在床,又何必要見他?

又想起他曾在史書中看過,有君王借口自己病重,讓人喚了某某權臣進宮,然後關上宮門,甕中捉鱉的事。

這般一想,就越發的不願去了。百般的找理由推脫。

但可惜為首的內監聽了,卻是寸步不讓。甚至還笑著說道:“信王母妃的棺淳現在尚在地宮,未及下葬。算算日子也到了張貴妃的祭日,不知今年信王是否會前往拜祭?”

自己母妃的祭日,哪一年李承霄會不往拜祭?李承策如此問,表面上看是廢話,但李承霄明白他話裏隱藏的意思。

母妃一生的心願,便是死後能入帝陵陪葬。雖現今父皇依然在世,但據上次他去紫陽山卻未能見到如願見到父皇一時來看,只怕父皇的行動頗受李承策的限制。

李承策監國這幾年,雖然名義上還是太子,但實則與皇帝無疑。若往後父皇駕崩,他的母妃能不能陪葬帝陵,很可能就只是李承策的一句話罷了。

李承策竟以此事來威脅他?

李承霄怒不可遏。

但是顯然李承策很成功的拿捏住了他的軟肋,所以即便他此刻再不想去東宮,也只得隨同那三名內監往外走。

等到了府門外,竟然看到外面另還有兩隊手執兵器的侍衛。

李承霄心中咯噔一聲。

只是來叫他進宮罷了,何必要擺如此陣仗?這是怕他跑了?

但也只得翻身上馬,在一眾侍衛的拱衛下往前走。

等到了宮門處,照例是解下身上所有的兵器交給旁側的侍衛。至於李承霄所帶的一幹侍衛,也悉數被留在了外面。

姜蒙擔心李承霄,上前兩步,悄聲的問道:“王爺,是否需要屬下回府調幾隊王府侍衛過來?”

李承霄轉頭看著名義上說是一路護送,實則是一路押送他過來的那兩隊侍衛,冷笑一聲。

“不必。”

他人都要進東宮了,姜蒙再回去調府中的侍衛過來有什麽用?難道僅憑著他王府中的那幾隊侍衛就能攻得進東宮,將李承策殺了麽?

若此舉果真有用,那他早就用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不過他並不擔心李承策今日叫他進宮是為了取他的性命。

一來他近期並沒有做任何讓李承策心生忌憚的事,二來,他知道李承策想在朝臣和世人面前為自己樹立一個寬厚仁德的形象,不至於現在父皇還在世就急於取他這個唯一手足兄弟的性命。

便昂首挺胸的走進了面前長長的宮門通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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