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又掉坑裏

關燈
第 55 章 又掉坑裏

直至亥時末刻,孟瑤才得以拿著李承策賞賜她的那根紫竹簫回到自己的屋中。

應該是李承策特地交代下來的,她在懷欒圍場的居處便在李承策寢殿旁側的一間配殿裏面。

雖然不知李承策為何會忽然待她這樣的親厚,但孟瑤對這個安排顯然還是很滿意的。甚至可以說很感激。

因為這樣她就可以避免掉很多跟李承霄接觸的機會。

不然若將她安排在其他的住處,依著李承霄那狂妄無知的膽量,說不定還真的會半夜過去找她。

然後肯定又會因為這段時間李承策待她還算不錯的緣故,他心中嫉妒,表現在面上便是用各種手段虐她,折磨她,外加一頓言語侮辱。無非是說一些諸如你是本王養的一條狗,你的主子只能有本王一人,你的心中也只能永遠忠於本王一人,若敢背叛我,本王定會讓你生不如死之類的話。

外帶再將瑤姬的那些個家人拉出來威脅她一番。

他媽的!這樣的一個渣男,簡直就已經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說是個神經病暴躁狂都不為過,以前的瑤姬到底是有多眼瞎心瞎才會喜歡上他?

而且關鍵是,渣男還不知道原來的瑤姬已經死了,這會兒還要將以前他待瑤姬的那些個手段悉數用在她的身上!

要不是因著青絲蠱的藥引,也就是李承霄的血還沒有拿到手,孟瑤是真想往後再也不見這個渣男了。

想到青絲蠱,孟瑤就想到先前在筵席上看到的,卻被李承策叫人收起來,並交代要好好保管的那朵碧月蓮......

看樣子李承策顯然是很看重這碧月蓮的。

不過想想也是。一般身居高位的人都怕死。君不見古代的那些個帝王,甭管年輕的時候有多驍勇善戰,睿智聰慧,到年紀大了一準兒的都會開始信道士,磕丹藥。

想必平常也擔心會有人給他下毒之類的。這時有一朵像碧月蓮這樣能解世間萬毒,且服用過一次之後就相當於體內有了抗體,往後對所有毒物都能免疫的東西,誰不想要?誰得到了不會珍而重之,當寶物一樣的收藏起來,哪裏會輕易給其他人?

更何況是她這樣的一個小小宮婢了。

一想到這裏,孟瑤就覺得愁的很。

分明這幾天李承策這樣的一個大號血庫經常在她眼前晃悠,今兒晚上她還那樣近距離的看到碧月蓮,但偏生卻都只能看看,拿不到手。

這是何等慘絕人寰,讓人輾轉不能寐的一件事啊!!

然而事實證明,孟瑤慘烈的心情是真的,但輾轉不能寐這個就......

因為她在床榻上不過翻轉得兩下,立刻困極而眠,呼吸清淺了。

一夜無夢,次早醒過來的時候只覺精神抖擻。

見窗外天光已亮,忙起床穿衣洗漱。然後揭開桌上黑漆描金攢盒的蓋子,在裏面揀了兩塊糕點吃了,喝了半杯已然冰涼的茶水,就推開門往李承策的寢殿走。

她原就住在偏殿,離著李承策住的寢殿是很近的,簡直可以說是擡腳就到。

一走進去,就看到李承策坐在床沿上,有內侍正在往他腳上套靴子。

卻不用於往日所穿的那種黑色高幫白色布底的靴子,而是一雙皮質長靴。越發的現出他一雙長腿筆直勁瘦,線條流暢了。

按照流程,接下來就該孟瑤過去給李承策穿衣了。

但等她如同以往一樣想去衣架上面拿衣裳的時候,卻有點兒懵了。

因為衣架上面空空的,一件衣裳都沒有。

不由的轉過頭去看徐懷。

以前李承策要穿的衣裳不是一早就會叫人準備好,她只負責給李承策穿的麽?怎麽今天他的衣裳還沒有準備好?

對上她的目光,徐懷卻看向李承策。

不得這位殿下的允許,他哪敢隨便說話啊。

李承策卻沒有看他,而是看著孟瑤。

“孤今日要狩獵,胡服袖子窄小,出門時再換。”

可能是因為剛起床的緣故,他說話的聲音略帶了兩分沙啞,不覆平日的清越。不過卻平添了一絲性感。

“你去櫃子裏面拿一件袍子來暫且給孤先穿著。”

這就相當於向她解釋了原由。

徐懷目光驚訝的望著他。

殿下說話一向簡潔。又身處高位,除卻朝堂大事,私下小事他全憑著自己的心意來,從來不曾向任何人解釋過原由,但是現在他卻對瑤姬......

但隨後徐懷就又覺得,這些日子殿下對這瑤姬例外的事豈止這一件?想必在殿下的心中瑤姬原就是個不同於其他人的存在,所以凡事對她例外也是很正常的。

便收了目光,手執拂塵規規矩就的在一旁站好。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一件事,但凡有孟瑤在,李承策這裏基本是不用他伺候的了。除非李承策開口題名道姓的叫他,不然他就基本可以肯定默認是在叫孟瑤上前伺候。

孟瑤倒沒有徐懷這樣的驚訝。她在李承策身邊才待了幾個月啊,又從來不曾真正用心的去揣摩過這位殿下的心性脾氣,所以壓根就不知道李承策以前是個什麽樣的脾性。

應了一聲是,走到旁側的衣櫃旁,伸手打開衣櫃。

她也懶得費心思去想要給李承策挑哪一件袍子。隨手拿了離自己手邊最近的那一件,轉身問李承策:“殿下,您覺得這件怎麽樣?”

李承策擡眼一看,見是一件雨過天青色的暗紋錦袍。

便微微頷首,甚是簡潔的回道:“可。”

孟瑤又隨手在底下放腰帶的那一格上面隨手拿了一條鑲著各樣透雕吉祥圖案羊脂白玉的革帶,問李承策的意見。

李承策原是不想系腰帶的。只是穿著這件常服用個早膳,早膳之後稍微歇息一會便會換一身胡服出外狩獵,何必要系腰帶?

但忽然想到昨夜孟瑤給他解腰封的時候,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他的腰時,腰間上瞬間躥起一股奇異的酥麻感覺......

便也微微頷首,簡潔明了的說道:“可。”

孟瑤聽了,便反手關上衣櫃的門,懷裏抱著這兩樣東西轉身往回走。

走過來的時候看到徐懷以及其他的內監都站在原地不動彈,她心裏就很有一種憑嘛大家都站著不用幹活,就我一個人忙前忙後的伺候李承策的委屈感。

原本不是說好的,派給她的差事就只有早間伺候李承策穿衣,白天在李承策身邊研墨的麽?後來又給她加了李承策用膳的時候在旁邊捧手巾就算了,現在給李承策搭配衣裳的這差事也一並讓她兼任了?!

這是不是得考慮給她漲點兒月例銀子了啊?

孟瑤一邊心中腹誹著,一邊面上還是得做了恭敬的模樣出來,伺候李承策穿衣,然後給他系腰帶。

不過教李承策失望的是,孟瑤今天給他系腰帶的時候手法極快捷,也極精準,手指壓根就沒有觸碰到他的腰一下。

心中竟然有點兒淡淡的失望。

等李承策用過晚膳,換班的內監過來,孟瑤就下去吃早飯了。

吃早飯的時候她心裏還在琢磨著,既然李承策待會兒要去狩獵,那至少今兒這一上午他就不用批閱奏本的吧?

他不用批閱奏本,自然也就不用她研墨了。換而言之,待會兒給他換了狩獵的胡服,她應該就能自由活動了吧?

雖然為了躲避李承霄,她是不會出這院子的,但至少不用待在李承策身邊,她就能輕松不少。

這般想著,心情就愉悅起來。

於是吃完早飯之後她就立刻出門去見李承策了。

早點兒給他換了胡服,打發他出門去狩獵,她就能早點兒自由活動了呀。

進殿的時候,就看到李承策坐在書案後面看奏本。

就這樣的一點間隙時間,李承策都沒有休息,或是做一些能愉悅自己的事,而是用來看奏本了,孟瑤對此還是很佩服的。

想必等往後他登基了,肯定會是個好皇帝的。

孟瑤知道在原來的小說裏面李承策最後是死了的,所以最後李承霄才能上位,但是現在孟瑤並不覺得李承策的結局會跟原文中一樣。

一盤棋,不管一開始布的是怎樣的一副棋局,但只要其中的一顆棋子有變動,那後面原本預備的走向就肯定會有變動,不可能再跟原有的走向一模一樣。而她孟瑤,就是那顆變動的棋子!

她不再會對李承霄俯首聽命,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不再會眼瞎心瞎的一心癡戀他,願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

就自然做不出像原書中的瑤姬那樣,費盡心機的在李承策的必經之路悄無聲息的給他下毒的事來。

那這樣李承策怎麽可能還會死?

而只要李承策不死,依著李承策足可以碾壓李承霄的聰明才智,還用擔心最後李承霄會坐上地位啊?

那是壓根就不會存在的事!

她還等著自己身上的青絲蠱解了,李承策弄死李承霄,到時她好帶著銀子出宮瀟灑呢。

即便宮內戒備森嚴,她溜不出去,但宮裏不是有規矩,宮女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被放出宮的麽?到死她照樣能出宮。

到時或許她還能找到一位合心意的男人嫁了,再生兩個娃,小日子豈不美的很。

這般想著,眼角眉梢都是輕松的笑意。

李承策沒有想到她會現在過來,擡頭看到她的時候還有幾分驚訝。

她早膳之後是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的,以往不到最後一刻她都不會過來伺候,怎麽今天這樣早的就過來了?

而且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一雙湛黑的眸子如有日光落入,溫暖明亮。

李承策的心情好像也更著一並好了起來。

將手中的紫毫筆擱在青玉海水紋筆架上,他微笑著問道:“你今日過來的倒早。”

語聲極溫和,沒有一貫的冷淡。

正站在他身側研墨的徐懷聞言,微微的偏過頭瞥了他一眼,然後又瞥了孟瑤一眼。

先前李承策讓孟瑤去衣櫃裏面挑選給他穿的衣裳和腰帶時,聽著他們兩個一問一答的對話,當時就已經給他一種這兩人是夫妻的隨意熟稔感,現在又見到李承策這般笑著同孟瑤說話......

徐懷覺得他仿似已經看到李承策往後會有多寵愛孟瑤了。

若是這位往後能再生下個一男半女的來,除卻太子妃的位子,想必她是想要什麽就能有什麽的。

就放下手裏的墨錠,走到一旁。

孟瑤知道徐懷這是讓她過去給李承策研墨呢。

這要是擱以前,孟瑤心裏少不得還會腹誹兩句。做什麽一個兩個的原本研墨研的好好的,見到她來了就立刻放下手裏的墨錠,讓她過去啊?倒仿似李承策多喜歡她站在他身邊研墨一樣。

但今天她卻沒有想那麽多,甚至面上的笑意依然還在。

因為待會兒李承策就會外出狩獵了,到時她就能自由活動了哇。

就走過去站在徐懷剛剛站的位置上,伸手握著墨錠開始研起墨來。

一邊研墨,她還一邊笑著對李承策說道:“奴婢因想著奴婢以前沒有伺候殿下穿過胡服,這頭一次伺候也不知道會不會伺候錯,便早點兒過來伺候的好。”

早點兒伺候您換了衣裳,然後麻煩您趕緊兒出門狩獵去。

最後狩獵完了再跟那些個蒙古部落的王公貴族組們一塊兒吃個飯,搞個什麽篝火晚會之類的,很晚回來才好,那這樣就相當於她今天可以放一整天假了。

越想越高興,一時間眉眼間的愉悅笑意那是如何掩都掩不住的。就連手中握著的墨錠都仿似較以往輕了不少。

李承策將她面上的愉悅神情盡收眼底。

自然也能猜想到她心中的那點小心思。

眼中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他伸手從旁側摞起的奏疏中拿起一本打開,語聲淡淡:“原來如此。”

頓了頓,他淡淡的聲音又再次響起:“孤一向賞罰分明。你今日既如此勤勉,便賞你待會兒隨孤一同去狩獵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