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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親密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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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親密示人

孟瑤不想同李承霄面對面。哪怕在她一直低著頭的情況下。

這個男人,她看到就只想遠遠的躲開,更不說現在他們兩個人竟然隔的只有丈把遠的距離了。

但是顯然這裏沒有她說話的餘地,她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深深的低著頭,當自己五感全失,然後思緒完全放空。

李承霄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拱手謝過李承策對他的賜坐之恩,然後就矮身在內監搬過來的繡墩上坐了下來。

落座之前,他目光輕飄飄的瞟向孟瑤那裏。

就看到孟瑤頭垂的很低,壓根沒有往他這裏看一眼。

面上的神色不由的就開始沈了下來。

總覺得這瑤姬自從到李承策身份服侍之後,待他就日漸的疏遠起來。

再無一則消息給他,上次在臨華宮拉她相見時,她對他的態度也沒有以前那樣的柔順和恭謹。

今日她隨同李承策從東宮出來,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過他一下。

又想到今天一天她竟然同李承策一同待在一輛馬車裏面。這孤男寡女的......

李承霄的目光就越發的冷厲了起來。

李承策將他面上的神情變化悉數看在眼中。

自然,也將他目光落在孟瑤身上的這些細微舉動都看在眼中。

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露分毫,依然語氣溫和的同李承霄說話。

這時有內監過來給李承霄奉茶,也給李承策換了一杯剛剛沖泡的茶水。

李承策伸手端起蓋碗,揭開蓋子,低垂著眉眼輕抿了一口裏面的茶水。

然後他擡頭問徐懷:“這是什麽茶?”

“回殿下的話,”徐懷忙躬身作答,“這是信陽雪芽。”

心裏卻在暗暗的想著,殿下這是怎麽了?他素喜飲茶,天下間的茶葉他但凡看一眼便能很清楚的辨別得出是什麽品種,怎麽今晚卻沒有看出來這是雪芽茶?

而且這信陽雪芽他今年也不是第一次喝了。前兒晚上才剛給他沖泡過一次呢。

“原來是信陽雪芽。”

噠的一聲輕響,是李承策將蓋碗放在了炕桌上。一面笑著對李承霄說道,“這茶雖也是名茶,但孤素來喜愛喝濃茶,這茶在孤喝來,還是覺得味兒太輕幽了些。”

李承霄正要說話,卻不想李承策沒有看他了。而是轉過頭,看向站在一側的孟瑤。

“瑤姬,孤記得你喜喝淡茶,這上貢的信陽雪芽,往後便都給你罷。”

被忽然點名的孟瑤:......

什麽鬼?什麽信陽雪芽,什麽淡茶?她什麽時候喜歡過喝淡茶了?她壓根就不怎麽喝茶的好不好!

而且,自打她到李承策身邊伺候,印象中李承策也只在上次中秋佳節的晚宴上叫過她一次瑤姬的吧?平時同她說話從來就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好幾次都讓她以為叫的不是她。

但今晚這是怎麽了?李承策不但莫名其妙的自說自語她喜歡喝淡茶,要賞她上貢的茶葉,還叫她的名字?

孟瑤再一次懵了,擡起頭,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李承策。

自然,這一懵,就忘了這時候她應該是要謝恩的。

場面一時靜寂下來。

好在徐懷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忙笑著說道:“殿下待瑤姬一向很好,可真讓奴才羨慕。奴才待會就讓人將這上貢來的信陽雪芽茶全都拿給瑤姬。”

李承策微微頷首。忽然又開口問徐懷:“瑤姬今晚的住處安排在哪裏?”

這下子連徐懷都有點兒懵了。

殿下以前從來不會過問這些小事,怎麽今晚他卻一反常態問起這件事來?

他一時也猜測不到李承策問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便小心翼翼的說道:“她的住處,就安排在外院。”

近身伺候李承策的宮婢雖然只有孟瑤一個人,但此次出行另外也有好些其他宮婢一路隨行。

多是在儀仗前面提香爐,或是做一些其他粗活之類的。孟瑤的住處就同她們安排在一起。不過同她們幾個人住一間屋子相比,給孟瑤安排的是一個人住一間屋子。

“外院?”李承策眉頭微皺。

頓了頓,他說道:“孤晚間或仍需她在身邊伺候。你叫人將她的鋪蓋都拿過來,外面兩側的廂房都空著,打掃幹凈了,讓她自己隨意揀一間居住。”

饒是徐懷也是見過不少事的人,這會兒也難免怔了一怔。

殿下素來喜清凈,自己獨居一處院落,從沒有過讓人在廂房或配殿居住的先例。現在卻對瑤姬這樣的例外......

不過等回過神來,他忙應下了。隨後就親自出去遣人給孟瑤安排新住處。

李承策輕輕頷首。又對孟瑤說道:“天色晚了,這裏不用伺候了,你下去歇息罷。”

無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十分的溫和。

孟瑤整個人都已經完全的懵住了。

木然的對李承策躬身行禮告退,又木然的轉過身往門外走。

直等走到廊檐下,被迎面而來的涼風一吹,她整個人才漸漸的回過神來。

總覺得今晚的李承策不大對勁。怎麽忽然就待她這樣的好起來?

若非知道他無法同女人親近,不喜女人,她簡直都要以為李承策這是看上她了。

但關鍵是,他當著李承霄的面這般待她,按照李承霄那個霸道變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來看,無形中得給她拉了多少仇恨值啊?

這樣看來,下次她想從李承霄手中拿到解藥只怕就會千難萬難了。

就算能拿到,那也肯定會在李承霄手中吃好大一番苦頭。

想到這裏孟瑤就想嘆氣。

但她是個樂觀的人,就又安慰自己,至少李承策讓她今晚住在旁邊的廂房中也好。原還擔心今晚若是住的偏遠了,李承霄會半夜摸過去找她的麻煩,但現在她住到這廂房中來,同李承策開窗可望,院子內外站著好些保護李承策安全的侍衛,就算借李承霄十個膽他今晚也不敢偷摸進來找她的麻煩。

如此看來,今晚她可以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了。

這般一想,心情瞬間開朗起來。腳步輕快的去找徐懷,看今晚給她安排的新住處怎麽樣。

李承策實則也是這麽想的。

上次在臨華宮時李承霄就已經敢半路攔截孟瑤,甚至將她的左肩骨捏碎,今晚若是將孟瑤的住處安排在偏僻的外院,依著今日孟瑤同他共乘一輛馬車時李承霄面沈如水的表現來看,只怕今晚他很可能會忍不住的去找孟瑤。

到時又不知會如何的懲罰她。

但這些日子他才叫人將孟瑤的身子調理的有些起色,怎能因著李承霄的緣故功虧一簣。

索性便明白的告訴李承霄,孟瑤今晚歇在他這院子的廂房中。

想必李承霄就算心中再憤怒,今夜他也不敢前來找孟瑤。

而且,其實另有一層隱秘的緣由。

就是想要當著李承霄的面,告知他,自己同孟瑤是很親密的。同時也是要告誡李承霄,孟瑤已經是他的人了,讓李承霄往後再也不要惦記。

就相當於宣示自己對孟瑤的所有權。

李承霄果然憤怒,擱在膝上的雙手緊握成拳。甚至能看到手背上有淡青色的青筋梗了起來。

李承策頗有些閑情逸致的看著這一幕。

頓了頓,他甚至又笑著說了一句:“孤記得這瑤姬原是皇弟府中的舞姬,去歲孤生辰時獻入孤東宮的?”

“是。”

李承霄簡短的回答著,目光堪稱有些銳利的望著他。

李承策察覺到他的敵意,頗有些暢快的輕笑了一聲。

“皇弟獻的這名舞姬深得孤的心意。”

李承策微微擡眼,目光直接對上李承霄,眸中帶笑,“孤應該賞賜你些東西作為嘉獎。”

叫了旁邊的一名內監過來吩咐:“去告訴徐懷,回京之後,將上月大宛上貢的名駒挑幾匹好的給信王送過去。”

內監忙應下了。至於李承霄,縱然再不情願,但也只得站起來謝恩。

心中卻是極不痛快的。於是等謝過恩,站直身體後,他便說道:“既然皇兄喜歡舞姬,小弟府中相貌才藝俱佳的舞姬尚有幾個,不如回京之後悉數獻入皇兄宮中?”

“不用,”李承策擡左手,慢慢的捋了下自己右邊的袖口,面上笑意清淺,“孤有瑤姬一個便夠了。”

他面上的這些笑容,還有他說的這句話,都如同是一把重錘狠狠的擊中了李承霄的胸口,讓他心中一陣鈍痛,外加一陣氣悶。

其實他心中很明白,瑤姬能得李承策這樣看重,留在他身邊,於他的計劃是很好的。

但是......

總覺得心中如同有一根刺梗在那裏,拿不掉,取不走,叫他時刻覺得氣悶暴戾,恨不能將眼前所能見到的東西全都打砸掉才好。

就再無閑心在這裏坐下去,起身同李承策作辭告退。

李承策點頭應允。只是在李承霄轉身欲走的時候,他忽然開口淡淡的說道:“前幾日孤接到消息,說皇弟曾去紫陽山,想要見一見父皇。孤明白皇弟你同父皇父子情深,也明白皇弟想要在父皇膝下孝順的心思,但父皇入山時便說過,他已非俗世中人,紅塵萬般事皆與他無關,往後只一心修道。”

“父皇既已立下這個決心,還望皇弟往後勿要打擾父皇的清修才是。”

李承霄背對著他,一雙眸子犀利冷肅如刀。

父皇果真是一心修道不出山?還是被他軟、禁了不能出山?只怕除了他李承策,沒有人知道。

可恨李承策明明知道他去紫陽山的事,卻一直未說。方才還在他面前做了一副友善的模樣,直至現在他要離開時才慢悠悠的說起這事來。

無非是想要敲打敲打,警示警示他罷了。

但這算什麽,貓捉老鼠?明知道老鼠已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卻一時不吃,只一直逗弄,看著老鼠害怕的模樣?

李承霄心中有一股被冒犯,被輕視的感覺,這讓他眼底暗沈一片。

但即便如此,他也並不敢立刻就同李承策翻臉。反倒還要斂下自己心中的這些情緒,轉身躬身的回答著:“是,臣弟記住了。”

臣弟臣弟,先臣後弟。但終有一日他要李承霄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李承策倒面上依然是淡淡的神色。

“你既已知道,那便退下罷。”

不過隔窗看著李承霄夜色中大步行走的背影,李承策還是輕笑了一聲。

一雙眸中略有嘲諷之色。

他的這個弟弟,終究還是沈不住氣。這樣的人,也要來肖想他的儲君之位,卻不知憑的是什麽?

難道他果真以為他暗地裏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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