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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制糖 紅燈籠,高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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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制糖 紅燈籠,高高掛

到了單位, 喻顏洗手換衣服,匆匆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活很多,喝水吃飯都得爭分奪秒。

休息的間隙, 他不想動也不想說話, 刷一會兒手機再關上,都不記得自己剛剛看了什麽。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回去了,忙完又是深夜。

把自己摔到床上,明知明天還有一堆事等著做,應該早點睡, 可就是舍不得, 覺得這樣睡過去太虧了,捧著手機刷到眼睛酸澀,眼皮打架。

喻顏打了個哈欠, 擦掉眼裏流出的生理性淚水,心裏想著,等有錢了, 閑下來了, 他要去做什麽。

困意漸濃, 他的眼皮慢慢闔上……

等等。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為什麽還會去上班?

“嘩啦!”腦海深處,有什麽被打碎的聲音清楚傳來。

他的心口驟然一縮,猛地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是新房熟悉的屋頂, 淡綠色的玻璃窗關著, 外頭傳來鴨子的嘎嘎和羊的咩咩聲。

不遠處的桌子上, 放著他昨天晚上畫了一小半的草圖。

身下的炕是熱的,烙得他後背暖洋洋。

他抱著新做的棉被,翻了個身, 心咚咚直跳,嘴裏則輕輕吐出一口氣。

“原來是個夢。”

起床後,他沒急著去洗臉,而是到廚房轉了一圈。

風歸和瑞華正在裏面忙活著,前者切菜炒菜,後者添水燒火。

鍋裏飄出熱騰騰的白汽,香味盈滿整個空間。

聽到他的腳步聲,風歸扭頭看了眼,笑道:“起了?還早呢,不是說要多睡會兒?”

一句話,就把有些不真實的喻顏,拉到了實地。

他咧唇笑道:“習慣了,想睡也睡不著了。”

走到風歸身邊,挨著他往鍋裏看了看。

“燉了魚?好香啊。”

風歸給魚翻了個面,“你父親起早去河裏抓的,你嘗嘗鹹淡,不夠我再加點鹽。”

喻顏拿筷子夾了一點魚肉放進口中,呼著熱氣說:“夠了,正好!亞父,你做的魚可真香。”

風歸:“我還烙了土豆絲餅。”

喻顏眼睛一亮:“我去洗個手,馬上回來吃!”

風歸和瑞華都笑出了聲。

喻顏端著盆到外面打水,鼻子一嗅,滿是冬天的蕭索味道,微涼也清爽。

他看著遠處荒蕪的原野,雕零的群山,灰蒙的天空;聽著部落裏,傳來說話走動聲,悵然的同時,也有淡淡的慶幸。

如果不是今天的夢,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沒想起上輩子的事了。

這裏沒有便捷的交通,沒有電沒有網,沒有太多娛樂方式,但這裏的生活,讓喻顏覺得很踏實。

他低頭,看向自己布滿繭子的掌心。

這是辛勤勞動的證明。

就是這雙手,織出了保暖的布料,做出了美味的飯菜,蓋出了結實的房子,種下了希望的種子。

現在的他,不再空虛,不再有壓力,不迷惘,也不仿徨。

當他緊握住手,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幸福生活,就在他的手中。

“喻顏,水滿了。”瀾修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喻顏低頭,見盆裏的水灑了一地,趕快把閥門關上了。

部落引了水渠後,他就用木管接了一道過來,閥門也是他自己做的。

“你來啦。”他甩甩手上的水,沖瀾修展顏一笑。

瀾修走到他面前,捏住他的手,溫聲問:“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哈哈,沒什麽。”喻顏忽然很想抱抱他,當然,他也這樣做了。

抱著瀾修結實的腰,喻顏蹭蹭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呢喃:“就是覺得,現在的日子真好。”

瀾修笑著,也擁抱住了他。

……

喻顏嘴上說著要休息,實際上,閑了兩天他就待不住了。

他和瀾修要穿的新衣,大體上做完了,風歸在繡最後的花紋,他幫不上什麽忙。

想了想,他去把倉庫裏的甜菜搬了出來,準備拖到水邊去清洗。

瑞華看到了,主動過來變成獸形,一趟就把甜菜搬完了。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部落的人的註意,不一會兒,雪非帶著織布工坊的一群學徒,走了過來。

學徒們來時穿的是獸皮裙、草編裙,現在全都換上了棉麻布做成的衣裳。

他們笑著打招呼:“喻顏老師!”

喻顏微笑:“今天忙完了?”

談年說:“我們今天放假呢,老師,你這是在做什麽?”

雪非眼睛一亮:“是不是要用甜菜做糖?”

喻顏點頭,“對。”

雪非:“我來幫忙!”

學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意外。

他們也蹲下來,仔細清洗著甜菜,議論道:“甜菜有甜味我倒是聽說了,但是怎麽能做出來糖啊?”

“熬出糖水來,再熬幹?”

“好像挺麻煩的……而且會把糖熬糊吧?果子那麽甜,也沒用來熬過糖。”

“感覺甜菜的紅色倒是挺適合染布的。”

雪非是吃過甜菜的,甜味完全比不上果子,他很好奇,一個甜菜能制出多少糖來。

清洗完甜菜,喻顏帶大家回了家。

人們搬出菜板、凳子、工具,按照喻顏說的,把甜菜切成細絲。

這一步還真得他們來做,因為喻顏的刀工沒那麽好。

切完的細絲放進鍋中,添水,用大火煮沸十分鐘左右,鍋裏的水變成了深紅色,喻顏嘗了下,已經有淡淡的甜味了。

之後便是重頭戲。

大家見喻顏把過濾的糖水加熱,往裏面添了石灰乳!

這,這還能吃麽?

很快,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有雜質沈澱了下去,喻顏用勺子撇去糖水表面的浮沫後,裏面的糖汁,竟然變得特別清澈!

大家瞪著眼睛,“呼啦”圍上來,嘖嘖稱奇。

“石灰全都沈下去了?”

“那這個糖水應該是能喝的吧?”

“好幹凈啊,顏色也漂亮。”

喻顏笑道:“是能喝的,大家幫我搭把手,把糖汁倒出來,我要開始熬糖了。雪非,你再幫我收集點草木灰,一會兒要用。”

“好!”

熬糖是個需要耐心的活兒,得不停地攪拌鍋裏,防止糊底。

好在大家都有熬鹽、熬牡蠣油的豐富經驗,輪著班來熬,談笑間,便把糖熬得差不多了。

最後一步,喻顏趁熱,將草木灰倒進去。

色素被吸附到了草木灰上,糖汁變成了淺色!

“哇!”大家驚呆了,“還能這樣?”

“而且都熬了半天了,還能有這麽多糖汁,甜菜裏竟然有這麽多糖嗎!”

雪非激動地說:“今年咱們的種子少,都能收獲這麽多甜菜,明年要是種的多了,能做出夠整個部落用的糖吧?”

喻顏笑道:“差不多。”

學徒們更震撼了,盯著糖汁,移不開眼。

這可是糖啊!珍貴的糖!

在野外收集糖多難呢,一個蜂巢,一年也就收集一回,還可能被蜜蜂蟄。

蟲蜜也是又小,又少。

甜菜是不夠甜,但它個頭大結的多啊!制糖的方法更不覆雜,有了甜菜,再不愁沒糖吃了!

大家熱切地問喻顏:“老師,我們能給部落傳消息,讓他們留意甜菜嗎?等明年,我們也想種。”

喻顏頷首:“可以,除了甜菜,也留意留意甘蔗,甘蔗就是……”

當天,半島部落負責巡邏的獸人,就往外傳了數十道消息。

除了甜菜甘蔗,還有喻顏要和瀾修結伴侶的事,時間定在二十天後,各個部落的朋友們如果有空,可以來參加他們的結侶儀式,他們會請大家吃飯、喝酒。

不僅甜菜能制出糖,結伴侶請客,也是個新鮮事。

而且,結伴侶的還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喻顏!

人們太好奇了,都想知道,儀式是怎麽辦的。

和喻顏認識的人,都表示他們一定要去看看。

半島部落上下也喜氣洋洋,見了喻顏問的最多的話,就是:“你們的結侶儀式還缺不缺什麽啊?我家裏有食物,給你們送來吧?”

喻顏笑著答:“我們攢了不少食物,暫時還不缺,有需要我一定告訴大家!”

“嗯嗯,一定別客氣啊!”

這期間,喻顏用甜菜做的糖液,成功在陶罐裏冷卻析出了結晶。

他把晶體搗碎、過篩,就得到了淡粉色的糖。

制糖時過濾出的那些殘渣,他也沒浪費,通通拿去餵豬了。

兩頭豬現在在山谷裏過得那叫一個愜意,吃了睡睡了吃,又胖了一大圈。

糖做好後,不光是半島部落,周圍幾個部落的人都來參觀。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獸神啊,這麽細、這麽純的糖,竟然是用甜菜做的?還做出了這麽多!”

“喻顏,太好了,往後你想吃多少糖都有了!”

喻顏笑眼彎彎:“是啊,家裏終於不缺糖了。你們要是也想種甜菜,明年可以來跟我換種子,我把扡插的方法教給你們。”

大家熱烈地說:“太想種了!喻顏,謝謝你!”

也有人苦惱地說:“那我們再和你換東西,不能用糖了吧?”

喻顏:“可以用啊,糖放著又不壞。糖就像鹽似的,家裏總要用的。

“等以後咱們都不缺糖用了,你們還可以拿金屬、陶土、木材、石灰石等等來和我換東西。”

“不缺糖用”幾個字,聽得大家心潮澎湃,分外期待。

真是不敢想象,他們要有用不完的糖了!這都是喻顏為他們帶來的啊!

大家高興地討論著要怎麽種甜菜、制出了糖怎麽吃,有人喃喃道:“你一定是獸神派來的使者吧……”

……

隨著冬季的腳步深入,天越來越冷。

野外不光是能采集到的食物變得很少,就連野獸都更難獵到了。

但今年的半島部落,比之前每一年都要過得舒服。

尤其搬了新房的那些人家,寬敞結實的房子,為他們擋住了風雨;火炕一燒,年輕力壯的人們,在屋子裏穿單衣裳都熱。

他們不需要去外面生火做飯了,更不用擔心鍋會炸開。囤的食物,夠他們吃到明年夏天。

人們還是喜歡熱鬧,白天把布料針線帶上,兜裏再揣把炒熟的堅果,找個人家一聚,邊聊天邊幹活,興致上來了還能唱唱歌,跳跳舞,特別開心。

時光匆匆流走,喻顏和瀾修要結伴侶了。

從前兩天開始,部落就陸續有客人抵達。

彩雲部落的祝瑜、白浪,高地部落的衡青,重山部落的希暮,疾風部落的木遙、西拓,沖沖部落的弘勇、戈蒙等等……半島部落變得非常熱鬧。

他們還帶了禮物來,有吃的有用的,心意十足。

收到了祝福,喻顏很開心,也很感動。

他和瀾修一塊,熱情地招待了大家。

“白浪,我看看你的臉怎麽樣了?不錯,離這麽近,都看不出來疤。”

“木遙,明年還得拜托你,送紫筒花來給我。”

“希暮族長給我們帶了這麽多棗子?好大,吃著好甜!謝謝你!”

“新晨要在家帶著兩個崽崽,沒來太遺憾了。”

“衡青族長,你伴侶還好吧?”

朋友們許久未見,卻半點都不生疏,有說不完的話。

衡青還和眾人分享了個極好的消息:“我的伴侶程流已經生啦,很順利!”

喻顏喜出望外:“太好了,恭喜你們啊!生的是獸人還是亞獸人崽崽?”

衡青的獸形是黑豹,平素沈穩的男人,現在笑得嘴角要咧到耳根。

“是個獸人崽崽,不過隨了程流,獸形是荒漠貓。”

喻顏眼睛亮了,“那可真是超級可愛了。”

旁邊的蒼峰接話:“你們太有福氣啦!等小崽長大一點,帶來給我們玩玩。”

衡青之前還跟他交流過不少“育兒經驗”呢,現在撇他一眼,護崽子地說:“玩你家爍星去。”

蒼峰笑道:“爍星長大了,不好玩了。”

衡青:“你可以和辛嶼再生一個。”

蒼峰:“我覺得行,不過這個我說了不算。”

他的本意是,有沒有崽崽,要看緣分,大家卻想岔了,打趣地看向辛嶼。

辛嶼微紅了臉,擰了蒼峰的腰一把。

蒼峰吃痛,無辜地看著他,不敢怒也不敢言的樣子,把大家都逗笑了。

喻顏註意到,戈蒙似有心事,沒怎麽說話,就連笑都是淡淡的。

吃完飯,戈蒙單獨找了過來,問喻顏:“喻顏大夫,你有減胎的辦法嗎?”

喻顏蹙眉:“現在沒有。是你伴侶花溪怎麽了嗎?”

戈蒙一臉擔憂,告知了他實情:“花溪的肚子特別大,我們找部落裏上了年紀的亞獸人看,他說花溪可能懷了三個崽崽。”

喻顏倒吸氣。

獸世的人,很難孕育崽崽,一對伴侶,一輩子能生出一個來就是獸神眷顧了。

沖沖部落的人可能是體質原因,懷的多是雙胎。

但三胎的,他真是頭一回聽說!

戈蒙說:“我知道崽崽是獸神賜給我們的寶貝,也特別希望能和花溪多生幾個崽崽,但是一次懷三個,真的太辛苦了。

“他現在的肚子,比一般快要生的亞獸人還大,雖然行動如常,還一直和我說沒什麽事,但半夜總是腿疼,腳和小腿也有點腫。

“我這次過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麽讓他不那麽辛苦的辦法……”

喻顏知道獸世的人對崽崽非常看重,戈蒙能說出“減胎”來,必定是經歷了一番苦痛掙紮。

他舍不得崽崽,可是在崽崽和伴侶中,堅定地選擇了他的伴侶。

如果是在現代,喻顏可以用醫療技術,幫助他實現心願。

但在獸世,他無計可施。

“腿疼可能是因為缺鈣,鈣是身體必須的養分,主要儲存在骨骼和牙齒中。我一會兒給你寫個菜單,你多給花溪吃一吃上面的食物。”

戈蒙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

喻顏寬慰他:“你們別太心急,尤其是花溪,得讓他保持愉悅的心情,這樣對他對崽崽才會好。”

戈蒙:“是的,我沒有在他面前擔心過,這次他勸我過來,我也來了。家裏面,我請部落的人幫忙照顧著。”

喻顏又和他說了一些養胎事宜,“回去後,你要多關註花溪的狀態,”他做出了決定,“等他快生的時候,我住到你們部落,親自幫他接生。”

戈蒙感激地望著他,眼睛通紅。

他起身,給喻顏鞠著躬,連聲說:“喻顏大夫,謝謝,太謝謝你了,有你在,我和花溪都能安心了。以後有什麽用得到我們的,你盡管說。”

喻顏把他扶起來,“咱們是朋友,不說這些。”

他不敢給戈蒙什麽保證,但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他們度過這次難關。

第二天,便是喻顏和瀾修的結侶儀式。

頭天,他們和部落裏的朋友們,把兩個房子都拾掇、裝飾了一番。

說是裝飾,其實也挺簡單的,喻顏用紅紙裁了囍字,用白芨膠水,粘在了玻璃窗外面、屋裏墻上和床頭。

大家不認得“囍”字,但不妨礙他們覺得好看喜慶,就像兩個有情人站在一起似的。

喻顏還用攢下的蜂蠟,做出了蠟燭來,再給蠟燭外面套上紅色的燈籠罩子,指揮著瀾修,掛在了房檐下。

“可以了,這回兩邊一齊了。”喻顏在院子裏面笑盈盈地說。

“那我下來了。”瀾修笑著走過來。

這幾天,他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好看。”他望著紅燈籠,認真點評道。

喻顏:“等晚上點亮後,紅彤彤的,更好看呢,可惜的是蜂蠟少,也就做了這麽一批蠟燭。等明年咱們找找野外有沒有蟲蠟,和蜂蠟摻一塊做。”

“好。”瀾修握住了喻顏的手,兩人自然地十指相扣。

翌日清晨,喻顏醒來後,望著床尾疊好的紅衣裳,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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