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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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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51 告訴我,……

喉間還殘留著水的清甜, 混著他唇間的薄荷氣息,清冽纏綿。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渴了。”

“可是我還渴,”他又一次扣住了她的後頸, 目光沈沈地鎖著她,透著亟待填補的渴望, “這裏, 很渴。”

他帶著她的手, 引導她撫上自己的胸膛。

掌心之下, 是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一下下地撞擊著她的肌膚。

灼人的溫度,順著她的手臂一路蔓延, 直抵心尖。

“感覺到了嗎?”他低聲問, 灼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 毫不避諱地索求,“我很渴,一刻也忍不了。”

直至此刻, 她才恍然察覺——

原來, 她對他最初的喜歡,源於荷爾蒙的沖動。

生理的喜歡,野蠻又直接。

像春日破土的芽,不管不顧地頂開凍土,本能地向著熱源生長。

她忽然仰頭,主動吻上他的喉結。

他垂眸看她,眼底暗潮翻湧,“念念, 其實你,從來也不乖。”

她擡起眼,眸光瀲灩, 沒有說話。

一瞬後,她再次吻上那處,齒尖在上面極輕地啃噬了一下。

“你才發現嗎?”她松開齒關,濕熱的呼吸自然噴灑在他的頸側,聲低聲笑道,“所以要不要試試,不乖的我?”

這點細微的刺痛和挑釁,點燃了他心底壓抑許久的引線。

礦泉水瓶從他的身側轟然滾落。

剩餘的凈水汩汩流出,無聲浸入深色的絨毯。

水漬浸透了纖維,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窗外的月色清冷如水,被這方熾熱的天地阻隔在外。

室內氤氳的暖潮化成薄霧,濃郁彌漫。

——

葉氏集團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發動,平穩的引擎聲在空曠的車庫裏清晰回響。

助理拉開車門,葉溫臣彎腰上車,準備去往ECLAT“鋒芒”系列的品牌發布會。

“葉溫臣!”

正要啟動時,一道鮮艷奪目的身影幾乎是以一種不管不顧的姿態攔了上來,抵住了車門。

是秦灩。

一如往昔,她穿得張揚濃烈。

車內的葉溫臣緩緩擡眸,視線越過未合的車窗框,看了過去。

助理下意識地想把秦艷推開,葉溫臣微微擡手,“秦小姐,有事?”

“葉總是要去參加“鋒芒”系列的發布會嗎?”秦灩冷笑一聲,“怎麽,葉總這麽快就找到了新的替代品?”

與秦灩終止合約後,在艾琳的推薦下,他找到了新的代言人。

秦灩近來頻頻陷入負面新聞,耍大牌、業務能力下滑的傳聞甚囂塵上,口碑大不如前,他與她解約,在業內看來也成了明智之舉。

葉溫臣收回視線,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秦小姐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ECLAT尋找的是能詮釋品牌內核的合作夥伴,並非任何人的‘替代品’。”

他刻意加重了“替代品”三字,否定了她自擡身價的說法。

“至於新任代言人,”他繼續道,目色平靜如初:“葉氏的選擇標準,向來只看是否合適,以及是否專業。”

秦灩:“葉溫臣!你少在這裏道貌岸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換掉我?不就是因為……”

“秦小姐。”葉溫臣打斷她,繼續道:“終止合作是基於綜合評估後的商業決策。與你無關,更與其他人無關。”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還請讓開。”

“葉溫臣,你那麽愛她,可她根本就不愛你。”

秦灩撚起手包裏的一張相片,順著車窗扔了進去。

助理來不及阻攔,相片輕飄飄落在葉溫臣的西褲上。

葉溫臣低垂視線,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一眼之後,他手腕一翻,面無表情地將相片倒扣在腿上。

他擡眼,沈冷的視線投出窗外,“說完了?”

車外的秦灩微微一僵,似是沒想到他會如此平靜。

他沒有等她的回答,淡聲囑咐前排的司機:“開車。”

車窗無聲且迅速地上升至頂,將內外徹底隔絕。

邁巴赫加速駛離,開出了地下車庫。

窗外郁郁蔥蔥,與車內的冷肅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他緊緊壓著腿上那張倒扣的相片,指節因用力而變得青白。

相片上的時念卿坐在沈之言車裏,側著身,微微仰頭。

車窗降下一半,能清晰看見她眼中帶著的淺淡笑意。

沈之言微微傾身,一手隨意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似乎正遞給她什麽東西,目光低垂而專註。

葉溫臣閉上眼,按下了車窗。

窗外涼意撲面,他卻並不覺得清爽,煩亂更甚。

她還念著他嗎?

如果她還念著沈之言,那同他領證是因為賭氣嗎?

這些曾經被他壓下,已經決心不再追溯的問題,此刻又重新占據了他的腦海,撕扯著他竭力維持的平靜。

他不敢再去深想,卻又抑制不住地去想。

想她對他的愛,會不會比對那個男人多一點。

即便只有一點點,他也甘之如飴。

——

發布會之後,借著慶功,他喝了點酒。

回到家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時念卿聽到開門的動靜,助理小陳半攙半扶著葉溫臣站在玄關。

她從助理手裏接過他,扶著他的手往屋裏帶。

他的重量瞬間壓下來,她微微踉蹌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問:“怎麽喝了這麽多?”

她了解他,他並不是貪酒的人,除卻必要的應酬外,他很少飲酒。

尤其是像今晚這樣的失態,更是極少見到。

他的酒量其實很好,能讓他顯露出這般形態,絕不是一點慶功酒能做到的。

小陳在一旁低聲解釋:“葉總今天心情似乎……席上喝得比較急。”

“好,我知道了。”時念卿扶著葉溫臣坐到沙發上,送小陳出門,“時候不早了,路上註意安全。”

小陳點頭告辭,輕輕帶上了門。

玄關重歸寂靜,只剩下客廳暖黃的光暈以及空氣裏濃重的酒氣。

時念卿轉身,看向沙發上的葉溫臣。

他仰頭靠著,閉著眼,領帶松垮地掛著。平日裏的一點冷峻被酒精柔化,更顯疲憊。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去廚房調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走回客廳時,他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她以為他睡著了。

她放下水杯,尋了張柔軟的薄毯,輕輕抖開,俯身的一瞬,手腕忽而被他握住,“念念,告訴我,你愛我。”

她一頓,試圖將手腕抽離出來,他卻握得更緊。

她無奈,暫時放棄,“你喝了好多酒,先睡一覺,好嗎?”

他仰靠在沙發上的頭偏了過來,眼皮微掀,眸裏蒙著層酒後的水光,有些渙散,最終與她的眼眸聚焦。

她沒有直面他的問題。

“念念,我們下個月就舉辦婚禮,好不好?”

他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今天看過日子了,下月初三,是個宜嫁娶的好日子。”

他想過了,回來的路上,他想的很清楚。

酒精沒有模糊他的判斷,反而像一把鋒利的刀,剖開了所有浮華的偽裝,直面他的內心。

他愛她。無論真相如何,無論過去怎樣。

他不在意她當初嫁給他的任何理由,也不介意她心裏有別人。

只要她願意嫁給他,她就永遠都是他的妻子。

他會始終如一地愛著她,而她只要有一點點的喜歡他,就足夠了。

時念卿沈默了一瞬後,咬唇,無聲地搖了搖頭。

葉溫臣起身,扶著沙發把手,身形微晃:“那下下個月,正值暑期,我們可以有充足的時間籌備婚禮。”

相片從他微微敞開的西裝內袋裏滑落出來。

以正面朝上的姿態無聲地落在了地毯上。

時念卿的目光也落在那張相片上,她沈默地看了一瞬。

一瞬後,她彎腰,撿起了那張相片,輕輕拍去上面的浮灰。

她起身,將照片遞還到他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道:“拍的不錯,只是構圖還差些。”

葉溫臣接過相片,接著,雙手捏在照片中段,面無表情地撕開。

相片一分為二。

他再次用力,將已成兩半的照片疊加在一起,繼續撕扯。

碎紙片從他指間紛紛揚揚地飄落,四散而落。

直至他手裏的碎屑無法再撕,他才停了動作。

他松開手,任由最後那些碎屑滑落,“念念,給我們的婚禮選定一個日子,好嗎?”

“葉溫臣,”她閉了閉眼,睫毛輕顫:“我們離婚吧。”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窗外偶爾掠過的車燈,將室內景象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

光影無聲地滑過墻壁、天花板,以及他血色盡褪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像離水的魚,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秒後,他幹澀到近乎喑啞的聲音,在死寂的空氣中響起:“給我一個理由。”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著她。

他也說不清,自己想在她的目光裏尋找什麽。

是玩笑,是愧疚,是不忍,還是其他什麽?

然而,她的目色沈寂如死水,那裏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裏沒有他試圖搜尋的任何一種情緒。

“理由?”她輕笑了一聲,淡聲道:“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這些天以來,她一直在想與他提及離婚的理由。

然而,時間越久,她越清晰地意識到,她根本不舍得。

她貪戀與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

她貪戀他們之間所有的甜蜜與溫存。

她垂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協議我會讓律師準備好。”

她轉身,徹底避開他的視線,“我明天會搬出去。”

她欲走,卻被他拉住了胳膊。

從未有過的力道,著幾分失控的緊繃,圈住了她的腳步。

“時念卿,我沒同意。”

她被迫轉身,踉蹌間,撞進他懷裏。

濃烈的酒氣混著極低的氣壓,窒息地籠罩著她。

他用力,擡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他的視線。

他眼底泛紅,那雙原本如曜石般明亮的眼眸裏駭浪翻湧,燃著股無名的隱火,在晦暗中躍動,瀕臨熄滅卻又不甘沈寂。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他冷笑了一聲,指腹摩挲著她的下頜:“你就這麽放不下他?”

她閉上眼,尾音發顫:“我不想再談這個問題。”

她甚至都不願意多解釋一句。

他徹底失控,扣著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垂頭,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纏綿,只有近乎粗暴的掠奪。

唇舌相碾間,一絲淡淡的血腥氣彌漫開來。

混著濃郁的酒氣,唇瓣傳來細微的刺疼。

她用力推開他,淚水從眼眶裏決堤而出。

她別過臉,拂開眼上的淚:“葉溫臣,我們結束了。”

“對不起……”

他伸手,又在方寸的距離間,收回。

他失悔,回想起剛才的失控:“我喝多了,對不起……”

——

暑熱剛退的傍晚,一場瓢潑的大雨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織成一道灰蒙蒙的雨幕。

她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出門。

樓梯口的聲控燈忽而亮起,她擡頭看去,男人正扶著欄桿站在幾級臺階之上,身形單薄。

他下了幾級臺階,在距離她兩三米的位置停下。

他頭發淩亂,眼底布滿了血絲,眼尾泛著青黑,大約一夜未眠。

略近的距離裏,他身上漫著點宿醉未散的酒氣,勾著沈悶的澀。

還有,一點若有似無的煙味。

雖然混著薄荷香,卻沒被完全掩蓋。

他頓了頓,還是上前,“外面雨很大,晚點再走,好嗎?”

她點點頭:“好。”

她給林予真發了條消息:【我晚點過去,現在雨大。】

已經決定要搬離,但老巷裏的屋子太久沒打掃,她打算先在林予真家暫住幾天,再把東西一點點挪過去。

“還沒吃飯吧?”葉溫臣頓了一下,問:“想吃什麽?我去做。”

“不用。”

沈默片刻,她輕輕開口:“最後一次,我來做吧。”

沒等他回應,她轉身進了廚房。

廚具還擺放在原來的位置,冰箱裏的食材大多是她愛吃的。

一天之前,他們還曾在這裏親密溫存。

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番茄,還有一小把青菜。

她最擅長的,還是番茄炒蛋。

油倒進鍋裏,加熱後泛起細小的泡沫。

她把蛋液倒進去,伴著滋滋的聲響,蛋香彌漫開來。

熱氣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已經分不清,那片濕熱究竟是熱氣,還是眼淚。

她把米飯換成了粥,煮了一鍋甜口的美玲粥。

她第一次做,也不知豆漿和糯米的比例是否合適。

她把粥端上桌的時候,他已經擺好了碗筷。

第一次,他沒有接手,任由她替他將粥盛好。

她自然地把碗遞給他:“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喝。”

“好喝。”他輕聲說,“豆漿和糯米的比例正好。”

以後沒有他,她也能好好照顧自己。

或者,從一開始,她就從來都不需要他。

“對了,柿子可以在你這放兩天嗎?我過兩天帶它走。”

她突然想起,柿子此刻還在寵物間裏熟睡。

他“嗯”了一聲,沒反對。

窗外的雨聲還在繼續,卻小了很多。

淅淅瀝瀝地下著,將室內的沈默襯托更重。

飯後,雨徹底停了。

窗外的天空透出一點淡淡的灰藍,卻依舊沈悶。

葉溫臣起身,將碗筷丟掉洗碗機裏。

側身問她:“你住哪?雨天路滑,我送你吧。”

“不用。”她伸手拎起行李箱的拉桿,“有朋友來接。”

他一頓,轉回到洗碗機的方向。

這麽快,沈之言就等不及了嗎?

他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嘩嘩湧出,浸過他的手腕。

他捧起一捧冷水,潑到臉上。

水珠寒涼徹骨,思緒不但沒有清明,反倒愈發混沌。

水流不停地湧出,蓋過了那聲細微的關門聲。

直至水槽溢滿,他才回神,後知後覺地合上了水龍頭。

——

林予真開車,接時念卿回公寓。

一路上,時念卿都沒怎麽說話,她也識趣地沒再多問,只是悄悄調低了車載音樂的音量,讓時念卿能伴著舒緩的音樂放松一陣。

回到公寓,時念卿坐到沙發上,雙手放在膝上,一言不發。

林予真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原本以為她和葉溫臣頂多是小吵小鬧,就像她父母一樣,隔三岔五就要鬧上一回,但總能和好。

但現在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再結合她那一整箱的東西,不像是小吵小鬧,而是抱定了要分居的心思。

從認識她以來,她第二次見她這樣魂不守舍。

第一次,是她母親進重癥室,她在手術室外守了整整一夜,她趕到的時候,她也是像現在這樣,抱著膝蓋,坐在樓梯上,神色空洞。

她坐下,輕聲問:“念念,累不累,去房間躺會兒好不好?”

時念卿搖了搖頭,將頭埋進膝蓋裏,輕聲抽泣。

漸漸地,那壓抑的堤壩再也無法阻攔洪流,細微的抽泣變成了難以自抑的、細碎哽咽。

直至暮色漸暗,窗外的天空由灰藍染成墨色,她才停了抽噎,擡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平日裏慣有的清冷疏離被沖刷殆盡,透著股雨後海棠的易碎。

“念念,”林予真輕聲喚她,用濕巾一點點蘸去她臉上殘留的淚漬:“我去給你擰個熱毛巾敷敷眼睛好不好?不然明天該腫得難受了。”

她點頭,情緒稍稍平覆。

林予真把熱毛巾敷到她眼上,按了按毛巾的邊緣,讓熱量更均勻地滲透,“舒服點了嗎?”

時念卿:“謝謝。”

“下下周是不是放暑假了?”林予真忽而想起來,“松鶴山要舉辦一個慈善晚宴,那裏風景不錯,我帶你去放松放松?”

時念卿:“晚宴?我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行的,就當是旅游了,那裏是溫泉聖地,最適合放松了。”

林予真想了下,補充:“而且晚宴還邀請了很多貧困山區的小朋友,我記得你大學時參加過支教,說不定能幫上他們呢。”

或許,換個地方散心,可以將情緒調整過來。

她看向林予真,唇角微弱地動了一下,“好。”

——

七月初,ECLAT品牌的“鋒芒”系列正式推出發布。

各個商場的LED巨幕都在循環播放著“鋒芒”系列的廣告大片,加上發布會前後的話題發酵,使得“鋒芒”系列迅速成為社交媒體和時尚圈熱議的焦點,葉氏集團的股價也隨之水漲船高,接連幾日飄紅,市值攀升到了一個令業內認識矚目的新高度。

集團內部的氛圍卻並非全然沸騰。

總裁辦公室外的助理區氣壓偏低,秘書們交換文件時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直覺告訴他們,葉總近來心情很不好,並且,處理工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嚴苛專註。

辦公室內,葉溫臣翹著腿,坐在皮質辦公椅裏。

茶幾上的瓷兔香薰被他移到辦公桌上,淡淡的雪松混合著一點奶香的柔和氣息,正從瓷兔微微張開的嘴裏緩緩散出,與他指間即將燃盡的煙草味交織在一起,略略苦澀。

他盯著那只瓷兔,目色晦暗不明。

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格外灼燙。

他恍然回神,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裏。

煙灰缸裏已經堆了不少煙頭,像一座小小的、灰敗的墳塋。

他和她已有兩周不曾聯系。

他窺探她生活的唯一方式,是通過她的朋友圈。

然而,或許是單條屏蔽了他,又或許是真的沒發。

甚至連朋友圈這條方式,也被隔斷了。

他靜默了一瞬,忽然想起,自己還有籌碼。

他編輯了一條短信:【什麽時候來接柿子?】

她不在的這些天,他和柿子相處極好。

童年時怕貓的陰影,沒想到會在這種情境下治愈。

她搬離後,照顧柿子的任務完全落在了他身上。

他試著用她留下的的貓罐頭以及帶著鈴鐺的逗貓棒討好它,柿子多半不予理睬,最多在他開罐頭時試探著靠近,吃完便毫不留戀地甩尾離開,完全把他當成了食物提取機。

他接納了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模式。

每日雷打不動地添糧、換水、清理貓砂盆,甚至開始研究起不同品牌貓罐頭的成分表。

大約過了一周,大約它是感知到短期內女主人真的不會再出現,對他的抗拒明顯減少了。

它甚至能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上的低落,會在他深夜加班對著文件出神時,悄無聲息地跳上沙發,蜷成毛球默默地陪著他。

他發現他早已離不開它——

就像,他離不開它的女主人一樣。

信息發送成功。

他將手機屏幕朝下,倒扣在桌上。

半小時後,在他研究“鋒芒”系列的市場報告時,屏幕振動了一下。

時念卿:【我這周不在澄江,下周來接。】

他正思索著編輯回覆時,又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時念卿:【到時和離婚協議,一起辦了吧。】

一起辦了。

多麽幹脆利落。

她就這樣急不可耐嗎?

急不可耐地去奔赴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如果他的一廂情願,換來的只是不得善果的糾纏。

那他的堅持,又是否還有意義。

——

松鶴山風景秀美,層巒疊翠,溫泉氤氳出的白霧常年繚繞在山間,如同仙境。時值暑期,這裏卻比城市裏清涼許多,空氣濕潤清新,是個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慈善晚宴設在半山腰一處視野極佳的溫泉酒店。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酒店露臺被布置得優雅溫馨。衣香鬢影間,低語淺笑與輕柔的鋼琴樂交織,與山下城市的喧囂徹底隔絕。

時念卿穿著一身白色長裙,裙擺從肩頭垂落,在腰際微微收合,素雅精致,很合今晚的場合。

她沒戴過多繁覆的首飾,只在耳畔綴了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長發被輕輕挽起,整個人顯得清冷溫婉,在滿場明艷的色彩裏,透出一種格外沈靜的氣質。

林予真挽著她的胳膊,向她介紹:“今晚的慈善晚宴主要是由京圈蘇氏牽頭舉辦的,蘇家大公子蘇景琛的主辦人……”

“他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就連我爸都說,他要是起勢,將來京圈一半都得是他蘇家的。”

林予真頓了下,問:“不過,葉溫臣沒跟你提過他嗎?”

她搖了搖頭,疑惑道:“怎麽,他們認識嗎?”

“算了,也沒什麽,我帶你進宴會廳玩玩。”

宴會廳內,光彩奪目。賓客們身著華服,或圍坐交談,或手持酒杯穿梭其間,名利場熱鬧盡顯。

林予真挽著時念卿,剛走到香檳塔旁,就有相熟的商界人士笑著迎上來,遞出名片寒暄。林予真熟練應對,她則以透氣為由借機離開。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區。

那裏坐著兩個小朋友,男孩穿著略顯寬大的淺藍色小西裝,領結打得有些歪斜,女孩則紮著有些松散的粉色蝴蝶結。

他們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的年紀,坐姿拘謹,大眼睛裏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好奇,打量著這個過於華麗耀眼的世界。

據林予真說,慈善晚宴邀請了山區受過資助的小朋友代表,這樣可以讓與會者更直觀地感受到慈善的意義。

她正猶豫著是否要過去打個招呼,以免他們覺得被冷落。

卻見那個穿著小西裝的男孩從沙發上溜下來,端著碟精致的草莓慕斯,朝餐臺的方向跑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經過一位正興奮地比劃著與人交談的女士時,那位女士沒留意身後,手肘向後一揚——

男孩手裏的草莓慕斯碟子被打翻在地,奶油和草莓醬濺落在他擦得鋥亮卻明顯舊了的小皮鞋和褲腿上,一片狼藉。

男孩嚇了一跳,楞在原地,看著被自己弄臟的衣服和地板,小臉漲得通紅,嚎啕大哭了起來。

那位女士也反應過來,但她明顯不知該如何和這樣年紀的孩子交流,眼見男孩眼淚啪嗒地往下掉,無措地楞在了原地。

她上前,示意女士可以先行離開,然後慢慢蹲下,與男孩視線平齊。

“沒關系,沒關系,不是你的錯,”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幹凈手帕,輕輕拂去男孩皮鞋上的奶油漬,“有沒有被碎片劃到?讓姐姐看看手好不好?”

男孩抽噎著,搖了搖頭,怯生生地伸出小手。

她仔細檢查了一下他的手,確認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

她蹲著,仰頭笑道:“看,沒事了。還想吃蛋糕嗎?姐姐幫你拿。”

她大學時曾經參加過學校組織的支教活動,面對的多是像眼前男孩一般年歲,同樣敏感害羞的小朋友。

那段經歷讓她深知如何與孩子們相處,如何用耐心和真誠換取他們的信任。此刻,她幾乎是本能地切換到了那種狀態,和他們相處,她的心情也不免變好。

男孩在她的安撫下,漸漸止住了哭泣,小聲地說:“姐姐,我想吃那個有芒果的,還要一個草莓的給朋友。”

她起身,正準備去取,忽而一個餐盤遞了過來。

裏面正放著兩個小蛋糕,一個芒果的,一個草莓的。

男人俯身,問:“小星,有沒有想叔叔啊?”

小星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委屈散了大半:“蘇叔叔,你還會再回我們學校嗎,我和小莉都很想你……”

男人彎腰蹲下,與小星平視:“當然。等叔叔忙完這段時間,就去學校找你們,不僅教折紙飛機,還帶你們去操場放風箏,好不好?”

“真的嗎?叔叔可不許騙人。”

男人笑了笑,伸出小指:“好,拉鉤。”

時念卿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與不遠處觥籌交錯的喧囂,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卻也讓這場慈善晚宴多了幾分實際的價值。

蘇景琛將餐盤輕輕放在小星手裏,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和小夥伴們一起吃。”

小星用力點頭,端著小蛋糕,開心地跑了回去。

男人起身,目光自然地投了過來。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未褪的溫和笑意,但目色深處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以及一點恰到好處的欣賞。

“小姐不是商界人士?”

她點點頭,道:“林予真是我朋友,我陪她過來的。”

“原來如此。”男人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他向前略略傾身,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問道:“冒昧問一句,小姐怎麽稱呼?”

“我姓時。”

“時小姐好,我姓蘇,蘇景琛。”

原來他就是蘇景琛。

蘇景琛問:“可以請時小姐喝一杯嗎?”

他笑了笑,補充道:“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向時小姐請教,如何和孩子們相處。”

她點頭應允,跟著蘇景琛上了露臺。

蘇景琛將酒杯遞給她,她頓了下,沒伸手,道:“謝蘇總,不過我不太會喝酒。”

蘇景琛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我看出來了,酒杯裏裝的是無酒精的氣泡水,我的也是。”

她一怔,從他手裏接過。

這個男人察言觀色的手段確實高明。

他推測她不擅飲酒,便提前備好無酒精的飲品;知道她不會輕易答應陌生人的邀約,便用 “請教” 的由頭拉近距離,沒有半分越界。

“很多人來這裏,多是為了人脈利益,很少有人會註意到慈善本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握著杯子的手上,“不過今天看到時小姐陪小星說話,倒讓我覺得這場晚宴,多了點不一樣的意思。”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在山區支教過,所以更懂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他們需要的,是足夠的關愛與耐心。”

蘇景琛與她想象中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樣,似乎很能與相對底層的人共情,不知不覺間,他們暢聊許久,甚至在某些觀點上達成共識。

她看了眼時間,擔心林予真找不到她,起身告辭:“蘇總,下次有機會,我們再聊。”

蘇景琛半開玩笑,問:“時小姐,不留一個聯系方式嗎?”

她低頭從手拿包裏取出手機,指尖剛觸到屏幕欲解鎖。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身側伸出,奪走了她的手機。

她反應過來,驚愕地擡頭,正對上葉溫臣那雙晦暗的眼眸。

他穿著身煙灰色的古巴領襯衫,下半身是米白色的亞麻西褲,本是松弛貴氣的穿搭,莫名染上幾分壓抑的戾氣。

他越過她,看向蘇景琛:“蘇總想要我太太的聯系方式,應該來問我的,畢竟,我們還算熟,不是嗎?”

“葉總,好久不見。”

蘇景琛放下手裏的氣泡水,唇角勾著點淺淡的笑意,“我還以為葉總不會來參加我主辦的慈善晚宴。”

“時小姐,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雖說我這個人底線不高,但葉家人,我是不敢輕易招惹的。”

蘇景琛似乎沒想和葉溫臣起沖突,不過一瞬的功夫,便利落地轉身離開,融入了不遠處的人群。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冷硬:“葉溫臣,把手機還我。”

“怎麽,今天沈之言沒來,你又換了新目標?”

葉溫臣沒動,攥著手機的手收得更緊,“蘇景琛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最好離他遠點。”

她又重覆了一遍:“把手機還我。”

葉溫臣把手機遞還給她。

她拿了手機,轉身欲走,卻被他從身後圈住。

他摟著她的腰,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著晚風裏的溫泉濕氣,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念念,對不起,我剛剛……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明明闊別兩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欣喜不能自抑。

可剛剛,當她看見她和蘇景琛相談甚歡時,他又抑制不住地去生氣。

時念卿一僵,伸手去扒他環在她腰上的手:“松手。”

葉溫臣沒松,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緊。

“我們回家,好不好?”

時念卿眼眶一酸,閉了閉眼,斂回情緒。

“如果葉總堅持不肯起草離婚協議,我只能提出起訴。”

“另外,謝謝葉總這幾天對柿子的招待,過兩天,我會把它接走。”

葉溫臣松了手,轉而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眸。

視線錯落間,他對上她頸間的“冰川之瞳”,藍白碎鉆拼綴出的冰晶紋路在露臺下泛著冷冽細碎的寒光,像凝了夜色裏的霜雪。

露臺暖光下,男人眼尾通紅。

“怎麽,還沒起草協議,就要爭奪撫養權?”

“時念卿,你做夢。”

——

晚宴結束後,喧囂漸歇。

林予真看出她情緒上的不對勁,卻沒有多問。

只是挽住她的胳膊,輕聲道:“走吧,帶你去個好地方松快松快。這兒的露天溫泉是一絕,這個點人應該不多了。”

她沒有拒絕。

此刻,她確實需要一點溫度和時間,驅散心頭的紛亂。

她們換了浴衣,披著柔軟的毛巾,沿著燈光幽靜的石板小徑走向酒店後山的露天溫泉區。夜間的山風格外清涼,讓她的心緒稍稍平覆。

溫泉池依著山勢而建,幾個大小不一的池子掩映在嶙峋的怪石和蔥郁的草木之間,熱氣氤氳升騰,與山間的夜霧交融,飄飄渺渺。

果然如林予真所說,此時只剩寥寥幾人。

她們選了一個較為僻靜的池子。

溫熱的泉水沒過身體,驅走了夜間的涼意,毛孔舒展打開,汲取熱氣。

她微微後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緊繃的肩頸瞬間松了下來,閉上眼,任由那帶著淡淡硫磺味的熱氣包裹住自己。

林予真側頭,問:“對了念念,你怎麽和蘇景琛認識的?我看你們在露臺聊了好一會兒。”

“我幫一個小朋友拿蛋糕,他幫忙遞了一下,然後就隨便聊了幾句。”

她回想起葉溫臣的話,微閉的眼眸緩緩睜開:“葉家和他有過節嗎?”

平日裏,葉溫臣情緒向來穩定。

只是剛剛碰見她和蘇景琛,少見地生了氣。

且她明確地意識到,他生氣不是因為她和其他男人搭話,而是因為那個男人是蘇景琛,他似乎很討厭蘇景琛。

“怎麽會這麽問?是他跟你說了什麽,還是他知道你是……”

她截斷了林予真的推測:“葉溫臣也來了。”

林予真了然,猶豫著開口:“不過這些也都是我聽來的傳言,可能也當不得真,你就當八卦聽吧。”

“葉溫臣有個妹妹,叫葉絮,多年前出了國,現在大抵還沒回來。”

“蘇景琛和她談了有幾年,準備訂婚了,蘇景琛忽然冒出一個白月光初戀,接著就把葉絮給甩了……”

她大概聽明白了。

葉絮常年在外,上次葉阮曦大婚,她本是要來的,結果臨時遇到了不能推脫的要事,沒趕上。

至此,她也就沒見過這個葉氏的千金小姐。

若傳言為真,那蘇景琛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麽說,念念,你已經見過葉溫臣了?”

林予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到底為什麽要跟他鬧離婚啊,他該不會也出軌了吧?”

時念卿搖了搖頭,溫熱的泉水似乎也無法驅散心底驟然湧上的沈重疲憊和一絲尖銳的痛楚,她沒心思玩笑。

“其實我覺得如果問題不大,你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她輕聲打斷:“真真,我累了。”

她將身體緩緩沈入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溫水順著肌膚漫上來,融化了幾許疲憊。

“水溫剛好吧?不燙也不涼,泡久了也不會頭暈。”

林予真捧著半捧粉色的玫瑰花瓣,往池子裏輕輕一拋。

柔軟的花瓣像被風拂過的蝶,慢悠悠地飄落在水面上,順著池底細微的水流輕輕打轉。

她睜開眼,伸手去拂花瓣,意料之中的柔軟。

花瓣帶著溫泉水的溫熱,輕輕一碰,便又順著水流飄遠了些,只留下一絲淺淺的花香在指尖縈繞。

晚風輕輕地吹著,她任由自己沈溺在這短暫的溫柔裏。

——

次日清晨,山間彌漫著宿雨後的清新霧氣。

時念卿和林予真辦理完退房手續,拖著行李箱在門口等候預約的車輛。

空氣潮濕,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山巒,似乎醞釀著又一場雨。

時念卿下意識地擡手撫向頸間,指尖卻落了個空。

原本墜在那裏的“冰川之瞳”,不見了。

她下意識地去翻找隨身的手包和外套口袋。

也沒有。

“念念,待會兒估計要下雨,傘在箱子裏,我忘拿出來了。”

林予真點開約車軟件,“還好,車子還有兩分鐘就到了。”

時念卿沒多做思考,當即把行李箱的拉桿塞到林予真手中:“真真,我有點事,你先走。”

“?”林予真楞了下,“車子要來了,什麽事這麽……”

她話音未落,剛才尚在身側的女人已然轉身,沿著昨天走過的的石板小徑快步跑走,身影很快被山道旁蔥郁的樹木遮掩。

雨點開始零星地落下,砸在石板路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細密的雨點連成雨絲,打濕了她的頭發,她隨手將長發挽起。

回到更衣室,她向工作人員說明情況。

工作人員幫她打開昨天使用的櫃子,裏面空空如也。

緊接著她又詢問了負責清潔的人員,依舊沒有線索。

“會不會掉在路上了,或者掉進溫泉了?”工作人員好心提醒。

見她焦急,工作人員安慰道:“小姐,您先不要著急,我們如果看到一定會第一時間聯系你。”

她道了聲謝,轉身沿著昨晚的溫泉池跑去。

她徒勞地撥開路邊的草叢,目光掃過濕漉的地面。

她蹲下身,在一片被雨水打得淩亂的矮灌木叢邊徒勞地摸索。

藍白碎鉆在光線下該有反光的,可放眼望去,只有深綠的草葉和褐色的泥土,沒有絲毫細碎的光芒。

灌木叢裏荊棘遍布,枝條上的尖刺劃破了她的指腹,滲出血珠,順著雨水蜿蜒而下。

雨水徹底浸透了她的頭發,適才匆忙挽起的頭發四散開來,貼在她的脖頸上,涼意更甚。

她起身,找到昨晚的溫泉池。

池水在雨滴的擊打下蕩漾著無數漣漪,池底一片模糊。

她找不到它了。

一直緊繃著的弦,驟然斷裂。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模糊了本就被雨水浸濕的視線。

她慢慢地蹲了下去,滾燙的淚水卻從指縫中不斷溢出,與冰冷的雨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為什麽,偏偏是這條項鏈。

她回憶起關於這條項鏈的點點滴滴。

男人從身後擁著她,下頜輕抵她的發頂,小心翼翼地將這條項鏈戴在她脖子上,鎖扣冰涼地貼上皮膚,激起一陣癢意。

那時的她因為陸振修一條帶著賄賂性質的藍鉆項鏈而生氣。

他以為她不喜歡藍色,殊不知她最喜歡藍色。

尤其,是他送的藍色。

他低聲說,這冰川藍像她偶爾望向他時,清澈又帶著點疏離的眼睛。

透過這條項鏈,他在看她。

而她戴著這條項鏈,透過它,去思念她的愛人。

想到這些,酸澀湧上心頭,心痛更甚。

她原本以為,這條項鏈會是離婚後,與他唯一的鏈接。

若此後漫漫長夜,她將再無法感知他的溫度,所求又為何。

可現在,連這最後的念想,也差點被她弄丟了。

短短的一瞬裏,她以為自己失去了整個世界——

他就是她的世界。

滂沱大雨中,女人一改往日的沈寂,放聲哭泣。

就在她精疲力竭,即將聲嘶力竭時——

一道頎長的陰影籠罩下來。

與此同時,一把黑色的雨傘無聲地撐過她的頭頂,隔絕了雨幕。

她頂著一雙朦朧的淚眼,錯愕地擡起頭,看見他。

葉溫臣舉著傘,沈默地站在那裏。

大半的傘面傾向她這邊,他的另只手,握著一條細鏈。

他攤開掌心,那條“冰川之瞳”正靜靜地躺在那裏。

除卻沾了點雨滴外,完好無損,爍著微弱卻清晰的光芒。

淚水凝固在她的眼眶。

他扔開手裏的雨傘。

黑色的傘落在濕漉漉的石板上,彈跳了一下,滾到一邊,再也遮擋不住漫天雨絲。冰冷的雨水瞬間澆濕了他寬闊的肩背,但他仿若不覺。

他蹲下身,緊緊抱住她:“念念,告訴我。”

他微微松開,與她留下一絲縫隙。

雙手捧起她淚雨交織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那雙同樣被雨水和情緒浸得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若你不再愛我,又為什麽會在意它丟失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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