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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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明遠送了教具,急匆匆回了班上,結果白籽跑了,他又只好往八班趕,走到半路,撞上了哭鼻子的白籽。

“怎麽了?鄧夢月怎麽你了?”駱明遠還怕白籽被鄧夢月怎麽樣了,連忙迎上去。

駱明遠還沒來得及回去算賬,程嘉櫻就接口說:“我在還能讓人把她碰掉一根汗毛麽?是你們家這個把鄧夢月打了。”

“啊?”駱明遠不解,打人怎麽還把自己打哭了。

男生總是不懂女生心裏那些綿密的心思,程嘉櫻想著也快上課了,這種情況下,也沒人想上課了,與其在課堂上魂游天外,不如索性瀟瀟灑灑地翹了課。

就帶著兩個人躲到了廣播站,這時間,整座實驗樓裏面,基本沒人。

程嘉櫻給白籽倒了杯熱水,就自己整理下午要用的稿子去了,把空間留給駱明遠,說到勸人,男朋友的話總比閨蜜的管用。

白籽平時看似沒心沒肺,一身鋼筋鐵骨,跌打不傷,其實性格還蠻還原長相的。容易動情,所以容易受傷。

原本白籽也沒預料會哭,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該生氣,怎麽解恨怎麽撒潑,像當時以為是廖文艷做的時那樣,來個下馬威,然後瀟灑的翻篇。

可對著鄧夢月,白籽就是,沒那麽生氣,而是難過很多。

因為廖文艷,不曾是朋友,敵人能讓白籽生氣,卻不能讓她痛。

一路哭著過來,白籽也累了,坐在沙發上懵懵地,腦子缺氧般間斷打著淚嗝。

駱明遠耐心地等她緩過勁來,不時給她拭去滾下眼眶的金豆豆。

這樣待了好一會,白籽突然開口:“我本來,很喜歡鄧夢月的……”

哭過之後,白籽的聲音帶著鼻音,奶聲奶氣又委委屈屈的。

“嗯。”駱明遠回應著表示自己在聽,不打斷白籽的思緒,讓她自己把想說的話說出來。

白籽深切地不解:“我就不懂了,又不是動物世界,求偶還要非要互相弄死一個,喜歡就喜歡,公平競爭不行嗎?殺氣那麽重……”

駱明遠被白籽的新鮮說辭逗樂了。

程嘉櫻用紙團飛過來砸了白籽一下:“只有你這個傻蛋才這麽想,這世界上哪有公平可言!競爭就是不擇手段,都要是你這麽想,歷史就不會那麽殘酷,宮鬥劇也沒什麽可看的了。”

隔著老遠,程嘉櫻恨鐵不成鋼的憤懣都跟有了實質一樣,直直戳到白籽的鼻子尖上。

“現在的宮鬥劇本來就不好看,一堆女人搔首弄姿,費勁心機為了同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就跟個壓力測試儀一樣,喜歡誰不喜歡誰,都把那幫女人逼得要死要活。女人就都這麽沒出息麽?這世界上可以爭的東西那麽多,財富,權勢,生存,為什麽女人就一定要為男人爭鬥,值得麽?”

葉籽一通反駁,氣得要死,她一生氣眼淚止不住地流。這番話也恰合她的心境,駱明遠就這麽好,值得廖文葉也好,鄧夢月也好,劉依依也好,把自己搞得失了原則,態度。

就算他真的很好,但喜歡一個人,為什麽不能保有一份尊嚴。非要三觀盡毀才叫喜歡麽?

程嘉櫻絮絮叨叨的念:“現在社會的思想就是這樣的啊,女人的人生最大成就不就是結婚,生子麽?我以後才不結婚。”

程嘉櫻這邊要灌輸獨身主義思潮。

駱明遠立馬伸手捂住了白籽的耳朵。

“你捂她耳朵幹嘛呢?”程嘉櫻問道。

駱明遠小聲辯駁道:“你別把我家小朋友教壞了,你不結婚,我還要結婚的。”

程嘉櫻頗有嚴母的心態,拍著桌子喊:“小白,媽媽不許你嫁!”

駱明遠不睬她,在白籽耳邊發出長長的“啊——”音試圖壓制程嘉櫻的聲音。

白籽瞪著眼睛看著駱明遠和程嘉櫻開始爭執,不過因為駱明遠的原因,聽起來還不像爭執,音量一直很平穩。

其實白籽想說,捂著耳朵根本也不起作用的,該聽的其實都聽見了。只是打著岔,她漸漸收了眼淚。

這個世界上一定有揣在懷裏也捂不熱的石頭,讓人滿懷膈應。可總有些石頭,是一個碰撞就能擦起火花的,反過頭來還能生起火來,抵禦嚴寒猛獸,就像駱明遠和程嘉櫻。

人生的灘塗上行走,總得被膈應兩回,下次碰上頑固的硬石才會曉得繞路走,可也不必因為曾被劃傷過,逃離一片風景絕美的海灘。

15歲的白籽,曾天真的這樣想過,27歲已經改姓成了葉籽的她早已經拋棄了幼稚的想法,再也不像原來一樣,帶著全然信任的眼神看人。

成長,並不是一定是破繭成蝶,脫繭而出的也有可能是灰撲撲的飛蛾。

20歲那年的那場巨變,改變了葉籽的一生。原本嘴很硬,心很軟的她,變得嘴很軟,心卻很硬。

她以為,終此一生,她都不再為誰軟弱的流眼淚。

只是這一場意料之外的同學會,撕破了原本藏得極深的秘密,讓葉籽發現,自己還留下了幾根情緒的線頭,拽在別人手中。

人世間最悲催的事,就是在你最狼狽的時候,遇見甩了你並且走向了人生巔峰的前任。

對方每一根汗毛都鑲嵌著優秀的金邊,沒有發福,沒有郁郁不得志,他甚至每日出現在大街小巷,好像用他的優秀在沖著葉籽耳朵尖叫,I made a right decision to break up with you。

葉籽硬著頭皮把自己灌得大醉,以期人事不知,來躲避駱明遠有意無意的審視目光。人生太多不能如願以償的事,至少這件事,她能憑一己之力做到。

不到十點,葉籽成功喝翻在了桌上,駱明遠只好提前離場,攬著葉籽下了地下停車場,把人塞進了後座裏。

駱明遠準備給人系上安全帶,卻被葉籽跟八爪魚一樣虬掛在身上,解不開來。

喝醉的人,是不講道理的,用的勁也是死勁。駱明遠一時間還拉扯不開,只能反過手,一根根解箍在背後的手指,不防備間,讓葉籽就著襯衣在肩膀上咬了一口。

駱明遠呼痛一聲,葉籽奸計得逞的壞笑起來。

駱明遠,一手撐著坐墊,一手捏住葉籽的腮幫子訓道:“你鬧什麽妖?”

葉籽瞪著開始放花的眼睛,努力找回一點清醒,但言行已經不由自己支配了。

她在駱明遠臉前上下打量一圈,蹭到駱明遠唇邊啃了一口,淺嘗即止地偷了個香。

然後頭抵在駱明遠的頸邊,嘻嘻地樂。

駱明遠臉色微沈:“你到底是真醉還是裝醉?”

白籽沒回話,酒氣熏得眼睛睜不開,她強撐著睜眼,就越發眨得厲害,耳朵後面燒得厲害,根本就聽不清駱明遠說什麽。

她醉眼惺忪,臉色緋紅,種種情態,倒像在故意勾引人,不管是不是真的醉了,她若是肯為了求和耍點心機,駱明遠認栽了。

即使氣她一句話都沒有,就人間蒸了整整7年,如今還喝得爛醉,看見她,擁著她,心裏種種嘈雜的埋怨,憤怒都湮沒了,化為了淳美的情歌。

駱明遠捏捏她唇角邊的小酒窩:“你啊你,欺負我好吃住,你死罪可免,活罪也難饒!”

湊臉過去攫住了她微啟的唇瓣,輕輕啃咬。久旱逢甘霖,總令人難以自制。

剛剛死活揪在駱明遠襯衫後面的手,這下子卻耐不住溜了下來,抵住了駱明遠下巴,把人往外推。

“紮!”葉籽口齒不清地哼唧,眉毛不悅地擰了起來。

“渣?”駱明遠借著車裏亮著的燈看了看,白籽下巴上冒出一排小紅點。

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駱明遠摸到幾棵硬硬的胡茬,大概是成熟的象征,今年開始胡子長得瘋快,明明早上出門就刮過,到了晚上又會冒出一層新的。

平時也不覺得有什麽,但葉籽是死活不喜歡胡子蹭到臉上的感覺的,她臉皮薄又敏感,一蹭就是一片紅。

駱明遠嘆了口氣,掐了一把對方的下巴頦,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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