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心口的一顆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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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籽好奇:“那你們考完去爬了麓山麽?”

蔣逸飛有點遺憾說:“我們班去了,但我沒有,高考都是從劇組飛回來考的,考完直接就去了劇組。畢業照都沒拍。”

高中三年最後的記憶都沒有保留,是很可惜的,只是演員是很特別的。白籽有些尷尬自己問了蠢話。

蔣逸飛開玩笑說:“怎麽?可憐我啊?有舍必有得,劇不是火了麽?才有錢請你喝奶茶啊。”

白籽噗呲笑了,蔣逸飛十分好打交道,情商很高,說話行事都叫人舒服自在。

三言兩語地聊天中,才知道蔣逸飛明天在廣電有一場錄影,今天來對臺本和錄音,這會才收工。

白籽喝了半杯奶茶,才終於開口問:“學長,你怎麽突然想著找我呀。”

兩人並不熟,難為蔣逸飛行程那麽忙,還巴巴地過來找。

蔣逸飛說:“眼緣吧,總覺得,你長得挺像我認識的一個人的。”

這話說得很官方,白籽不太相信,但還是附和地說:“啊,我比較大眾臉,經常和人家的同學,姐妹撞臉。”

蔣逸飛搖頭,似乎為了證實自己的話,他翻出手機,打開給白籽看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手機翻拍的老照片,一張藝術照,一男一女,都是七八歲的樣子,男孩白籽認出來了,是蔣逸飛,畫面上的女孩長著鵝蛋臉,圓圓地杏眼,穿著蓬蓬的公主裙,戴著一頂黃閃閃的假發,卷卷地落到胸口前。乍一看,白籽都一楞,自己小時候跟蔣逸飛認識麽?

隨後,白籽反應過來,蔣逸飛比自己大,他七八歲的時候,自己不會像照片上的女孩那樣大。她擡眼去看蔣逸飛,蔣逸飛說:“我是雙胞胎,這是我跟我妹的照片。”

蔣逸飛眼神溫柔地盯著手機屏幕說:“我看你就眼熟,你長得比我還要像我妹。”

白籽細看,還真是。笑著說:“還真是,有機會要見見愛姨,要她是不是生的三胞胎,丟了一個女兒。”

蔣逸飛也笑:“那你還不趕快叫哥哥。”

白籽一點沒有被人占便宜的自覺,樂不顛地改了口說:“哥哥。”嘴甜總是不吃虧。

看了老照片,難免想知道現在蔣逸飛的妹妹長什麽樣。於是白籽好奇:“我姐姐現在長什麽樣?”

蔣逸飛地笑褪了色,他扯了扯嘴角,苦笑著說:“不知道。她白血病,9歲的時候就沒了。”

白籽沒預料到事情的走向,不覺一嚇,身子都停住了,喏喏不知說些什麽。

倒是蔣逸飛先道了歉說:“抱歉,拿你跟去世的人對比,很不舒服吧。”

白籽搖撥浪鼓似地搖著腦袋。“不不不,你不用道歉,倒是我,說錯了話。”

蔣逸飛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跟你拍個照麽?”

白籽沒有說不的理由,就著奶茶店的燈光用蔣逸飛的手機拍了好幾張。

拍完蔣逸飛加了白籽QQ,把照片發來了過來。

白籽長按點了保存,側目看了一下蔣逸飛,發現他給自己的備註名是蔣小籽。

“你怎麽把我姓給改了?”

蔣逸飛說:“你不是我妹麽?當然跟我姓啊。”

白籽吸了一口奶茶,沒反駁,吃人嘴短呀。

話分兩頭,惡魔之眼簡直是情侶的天堂,來的都是雙雙對對的,在封閉的半空中俯瞰整個城市,有種這花花世界,浮華萬千,我只與你共享。

駱明遠安靜地坐在鐵皮包裹的艙內,望著下方漸漸亮起來的建築,對面坐著劉依依,可是心中卻沒有半分旖旎的情緒。天黑了,也不知道白籽現在在做什麽……

下了摩天輪,一行人都餓了,劉依依難得回一次,大家都放血陪著在旁邊的半山西餐廳吃牛排。

坐在正對著惡魔之眼的觀景位上,往下看是熙熙攘攘的行人車流,流光斑斕,夜景絕美,摩天輪之下的極光塔,放射出一道道絢麗的虹光,把寂靜的夜幕洇出瑩瑩如翡的光色來。

劉依依舉著蘋果手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她記錄窗外的夜景,盤中的美食,對面的男生,但鏡頭下的駱明遠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心事重重地,腳不自覺的點著地板,唇角抿著。

劉依依問:“怎麽了?這裏味道不合口味?”

駱明遠搖頭:“沒有,挺好的。”他撓了撓自己的耳後,略微尷尬:“依依,我可能得回去了?”

劉依依問:“回去?”

她看看時間,才八點出頭。“怎麽突然要回去?哪裏不舒服麽?”

“不是,我得回一趟學校。”駱明遠說著就放下刀叉真的準備走。

蕭賓也問:“突然怎麽了?”

駱明遠說:“快下自習了,我得去接白籽。她夜盲,一天到晚過馬路也不看道,我怕她出事。”

蕭賓說:“她那麽大個人了自己回家也沒多大事吧。你又不是她爸,實在不放心就叫她打個的吧。”

駱明遠搖頭:“我還是去接她。”

蕭賓攔住駱明遠,拉住他小聲勸道:“明遠,依依一年難得回來一次,小白什麽時候都能見。”

駱明遠把蕭賓的手從自己手腕上褪下。“老蕭,你懂的。”

蕭賓確實是懂,喜歡上一個人,沒有什麽來日方長,世界寬廣,每分每刻每秒,都想見,都要立刻見到,她不在眼前,就像在心頭埋上一顆釘子,時時吊膽提心。白籽之於駱明遠,就如劉依依之於自己。

蕭賓退開了,駱明遠對劉依依說:“抱歉,依依,我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

劉依依心知攔不住駱明遠,索性說:“沒事,要不我們一起去吧,人多也熱鬧點。”

駱明遠溫言回絕:“不了,今天,她不高興地很,我還得哄哄她。”說著話就套上棉襖往收銀臺走去。

他一走,劉依依就扔了手中叉,盤中的牛排也血肉模糊了起來。“明遠,還在氣我之前的事,對麽?”

蕭賓咬著嘴唇想勸,被鄧東東拉住了,姜潮瞅著三人臉色,舉著叉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駱明遠攔了輛出租往回趕,總算是趕在下自習前到了教室。

張望一陣卻沒找到白籽,拉住呂帥問: “大帥,白籽呢?”

呂帥擡起頭四周看看,“咦,她沒跟你們一起出去麽?”顯然是不知道情況。

倒是廖文艷幽幽地說:“沒上自習就走了。”

駱明遠點了點頭,才想起打白籽的電話,響了一陣鈴聲,沒有人接。

電話那端的白籽剛剛到家,蔣逸飛十分有分寸,自習結束前,攔了車送白籽回家。在小區門口聊了兩句,九點半正好到家。

白籽直接背著包回了自己房裏,掏出手機查看消息,和駱明遠共有地QQ群被白籽屏蔽了消息提示,但群旁邊的數字還是不停在增長到了60多條。

突然冒出來的劉依依不僅侵占了真實世界,也強勢出現在網絡世界裏。

下午蕭賓把一個叫做11的女生拉進了群組。

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劉依依進了群,白籽就沈默了。

群裏其他幾個人都在一起,也不用群聊,不過白籽還是被刷屏了,各種事無巨細都記錄下來的照片。

白籽並不想看見駱明遠和劉依依卿卿我我的自拍,如果可以,她是真心想退群。

這時候界面被中斷,電話插了進來,來電顯示的名字是駱明遠。

白籽看著手機從瘋狂搖晃回歸安靜,她不想接,可是沒過多久,電話又再次震動,電話彼端的人心情的焦灼都透過震動的頻率傳遞過來,未接來電從一個變成八個。

白籽嘆了口氣,按下通話鍵:“餵。”

“你在哪裏?”駱明遠披頭蓋臉地問。

白籽:“在家。”

駱明遠問:“那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不是要上晚自習的麽?怎麽又跑回家了?”

縱使他教養深厚,一晚上的情緒拉扯,也讓他語氣帶上質問的味道。

自習結束前,他在學校裏裏外外都找了個遍,沒找到人,也不接電話,簡直把人逼瘋。他現在還學校邊沒敢走,一邊撥號一邊心內惶惶。

白籽沒有長一雙透視眼,沒能透過話筒看見駱明遠此刻地表情,她自由散漫慣了,最煩這種連環問句,她反感地說:“我剛剛洗澡去了,沒拿手機,時間晚了,有事明天說吧。”

不由分說摁斷了電話,白籽心裏也不大舒服,平時駱明遠給了她諸多照顧,只是因為自己不是在他面前排第一位就這樣愛答不理了,有點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可是想到他要喜歡別人,就一肚子火沒地方發,與那些喜歡得很卑微的女生不同,她寧可跟他再無瓜葛,也不要他心裏半吊子的地位。

白籽橫上了一條心,今天就偏不理駱明遠了,就算惹得洪水滔天,也留給明天去頭疼。

第二天早上,白籽早早起來,比往常早四十多分鐘,情緒不好反而人更容易清醒。

梳洗後出門,因為早,路上倒是一路通暢。到了教室,白籽甚至心情明媚地跟同學一一問好,頂著姜潮疑惑的目光。

姜潮左右看看,沒見到駱明遠,發了個信息過去。“你在哪?”

駱明遠很快地回:“準備去接白籽。”

姜潮惶恐敲下一排字:“不必了,她在教室。”之後,駱明遠沒了回信。很明顯,昨天駱明遠哄人不成功。

響鈴前,駱明遠也進了教室,同蕭賓和劉依依一起,只是看上去心情並不好,臉色叫往常黑了幾度。他放了書包也不坑氣,從棉襖裏拿出還溫熱的牛奶和包點,輕輕放在了白籽桌上。

他記得她說過喜歡軍委後街軍屬開的包子店,喜歡糖肉鴛鴦包,個大又鮮美,每天只做一百個,還得排隊,所以他早上特特跑了過去,巴巴地買來討她開心。

白籽看了一眼,好像那一份早點礙了事一般,默默推回到駱明遠的桌上。既然決定不能喜歡人,就要拉開距離。

這個舉動終於點燃了最後的引線,駱明遠拎著早飯,走到了教室後面,把那一路護在懷裏,用體溫捂著的早餐,甩進了垃圾桶。

這舉動嚇得班上同學都回頭去看,唯獨白籽,頭也不回,要把歷史必修二看出個洞似的,眼睛都不錯。

姜潮咽了口口水,現在這種局面不是一點點難搞,究竟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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