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外公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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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籽外公住在中北家屬院裏,老房子,在城市的東邊。

老城區道路狹窄,交通擁擠,如果白籽自己轉公交,至少一個小時,平時白籽不樂意住這兒就是因為離學校太遠,白籽早上起不來床。

不過小綿羊還是挺方便的,即使車速不快,三十多分鐘,駱明遠就安全把白籽送到了外公家。

在院門口就撞上了白籽的外婆,白籽還沒註意到,和外婆一起買菜的老太太反而眼尖,看見了正進院子的白籽。

“周姐,這是你外孫女吧!”老太太指著白籽說。

“誒,是啊。” 白籽的外婆沖著白籽摩托車上地背影喊了兩聲,白籽耳背沒聽見,老太太只好連忙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駱明遠和蕭賓就把車停在了單元門外的拐角,駱明遠忙著停車,白籽心急回家坐下,拿鑰匙在開單元門,腳疼腳前掌也不落地,姿勢不怎麽穩當。

蕭賓怕白籽站不穩,特別直男地用手提溜著白籽的領子。嘴裏還叭叭地抱怨:“你說跟個七老八十似的,到哪都得人攙著。”

老房子鎖頭不好用,白籽又不太熟稔,老半天打不開鎖。白籽也心氣不順地回嘴:“兒子,爸爸做事你安靜點。”

“小白,你幹嘛呢?” 外婆在白籽身後問。

“哎喲餵。”白籽一抖,回頭看見外婆,拍著自己的胸脯說:“外婆,你幹嘛呀?嚇我一跳。”

“你幹嘛呀,手長得跟腳似的,開個鎖也老半天,不知道的以為你這做賊呢。”老太太一邊數落一邊接過白籽的鑰匙兩三下就把門打開了。

駱明遠和蕭賓乍看見白籽的外婆,有些拘謹的問了聲好。打完招呼也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正仿徨。

對待外人,外婆還是很和藹的。她笑咪咪地說:“你們是白籽的同學吧?謝謝你們把白籽送回家啊。給你們添不少麻煩吧。”

駱明遠嘴裏:“不麻煩,不麻煩。”地接應著,小手老實得放在褲縫邊,正經得像等待閱兵的小兵。

白籽在一邊偷笑,駱明遠這個人,就是正得過分,不像蕭賓,嘻嘻哈哈地沒個正形,客氣兩句能開個染坊。

“外婆,他就是我們班班長,駱明遠,之前把我背去醫院的。”白籽在旁邊對著外婆介紹同學。

外婆笑著說:“見過,見過。上次忘了謝謝你,今天留在外婆家吃晚飯。”

而對於蕭賓,白籽就不客氣多了:“這個傻大個是體育委員,叫蕭賓。”

“哦,是嗎,都是好孩子,別在這站著了。上家裏去吧。”

外婆也是一來喜歡小帥哥,二來確實謝謝駱明遠和蕭賓照顧白籽,特別熱情地拉著駱明遠要上家吃飯。

駱明遠想推辭,繞不過蕭賓敲邊鼓說:“長者賜,不可辭。”

白籽也說:“我作業還沒做呢?落下的課太多,你教教我唄?”

就這樣駱明遠迷迷糊糊被拉進了門留了飯。駱明遠雖然慌,但好在禮貌還在,接過外婆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摻著外婆上了樓。

白籽和蕭賓落在了後面,蕭賓依舊仗著個子高,提溜著白籽的領子走,白籽回身揮了幾次,“哎呀,我不用你幫忙。”

好在老樓房層數不高,白籽家就住三樓,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白籽外公家房子雖然不新但比有些新樓盤住起來還舒服,兩室一廳,白籽住著次臥,也就是自己母親出嫁前的閨房,雖然是次臥,但房間敞亮周正,收拾得幹凈整潔。

白籽回家了,皮就松了,一屁股坐到老板椅上。擺在客廳的老板椅,說起來奇怪。但以白籽最近腳老受傷的狀態來說,除了輪椅和拐杖,這把老板椅就是天底下第三種絕色。

白籽乘坐著自己的坐騎溜進臥室放書包,把駱明遠和蕭賓扔到了客廳。

駱明遠拘著手也不敢坐,眼睛打量著白籽的外家,客廳裝飾一看就是老輩人的喜好,房間裏都是老木家具,幹幹凈凈搭著防塵的罩子,墻上掛著水墨畫和書法,在溫馨的暖光下滲透出一種歲月的質感。

駱明遠和蕭賓站在墻邊看去,有些的畫落款居然是白籽。駱明遠倒是沒想到,每天跳脫的白籽能靜下心畫畫,習字。

客廳旁通透的大陽臺擠擠挨挨擺滿了花花草草,頂上還掛著一個鳥籠,裏面住著一只黃皮的鸚鵡,可惜並不會學舌,見了來客,也不言語,只把腦袋埋在翅膀下自顧自地睡覺。

白籽的外公正坐在陽臺上喝茶,看見白籽帶著客回來,踱著步子出來打招呼,而外婆則進屋放菜洗水果去了。

白籽在房間搗鼓了一陣才出來,她楞是把老板椅坐出了碰碰車的效果,一路滑到飲水機前,倒了兩杯水,拿托盤端上,準備再滑到茶幾前,駱明遠是操心命,看見白籽的動作,連忙起身去接。白籽也不講客氣,讓客人自己端著水走。

白籽平時很少帶同學回家吃飯,外公外婆人年紀大了,就喜歡熱鬧,也願意跟孩子們在一起,難得有客來,白籽的外公也是連忙翻箱倒櫃找東西招待。

白籽的老外公長得慈眉善目的,頭發都白了,人很幹瘦,不過氣色倒是很好的,行動慢悠悠的從櫃子裏拿出巧克力,牛肉幹,擺在桌子上,又一人抓了一把塞到孩子們手上,語氣像是跟四五歲的小朋友說話:“吃點零食,你們都是我們家小白的朋友吧?平時多來家裏玩。”

白籽坐在老板椅上嚷嚷:“老葉,你不公平,飯前都不準我吃零食的。”

白籽媽媽是家中獨女,白籽也是獨女。所以比起有兩女兩男,一大堆孫子的爺爺奶奶家,白籽在外家的地位是超然的,她在外家長大,祖孫兩平時關系好,白籽有時候就沒輕沒重地跟著外婆喊外公老葉。

外婆這時候洗了水果正從廚房出來,面狠手輕的掐了白籽一把:“對你外公沒大沒小,你吃了零食還能吃得下飯麽?”

白籽疼不疼不知道,叫喚得像真疼,扭著腰差點從椅子上翻下來。

外婆放下果盤對兩位小客說:“你們吃點水果零食,飯很快就好。”又轉身回了廚房。

白籽沖駱明遠吐了吐舌頭。突然又想到什麽似的,跟自己外公說:“老葉,我同學被我咬傷了,你幫著看看唄?”

葉老大爺一臉蒙圈:“你把誰咬了?”

白籽指指駱明遠,“他呀。”

蕭賓手快,拉起了駱明遠的袖口。星川市變天晚,這種熱不熱冷不冷的秋天駱明遠還穿著短袖,很容易就露出了傷口。

白籽的外公都不用細看就能發現駱明遠手臂上青紫了一片。先伸手打了白籽一個爆栗子。“你怎麽把人咬成這樣!”

“你是我親大爺麽?”白籽捂著腦袋控訴。

外公指了一下白籽,進屋去拿醫藥箱去了。

駱明遠無奈:“你好端端提這個幹嘛?”

蕭賓倒是樂不可支的看戲。

白籽小聲反駁:“你都沒處理過傷口,我外公是退休的醫生,可以處理的。”

駱明遠的傷口一整天沒處理,這會突然用酒精消毒,十分刺激,胳膊上雞皮疙瘩都激出一層。白籽看著都覺得疼,只縮頭縮腦地,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

那時候白籽還未學會為誰心疼,只是歉疚,又不知如何排解,總覺得要做些什麽,於是在上好消炎藥之後撥開一顆巧克力糖,十分討好地遞到駱明遠手裏,以示安慰。

這一陣動靜,白籽的外婆也驚動了,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外婆把臉一板,這個家裏一貫是陰盛陽衰,外婆的威懾力比好說話的外公大的多,連名帶姓的叫了白籽一聲,白籽的冷汗都流出來了。

求生欲讓白籽賣著乖說:“外婆,我錯了,我跟駱明遠道過歉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說著還以眼神向駱明遠尋求幫助。

駱明遠十分會來事地說:“外婆,您別怪白籽了,就是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麽的。”

對待別人家的孩子,外婆說不出不好聽的話,只能嘆了口氣。“小駱,你是個好孩子,你能原諒白籽是你大度,但這次事情白籽做得太不對了,也是我們慣得她好惡不分,批評是肯定要批評的,你要是之後傷口疼,有什麽問題,記得直接跟我們說,我們家一定會負責的。”

駱明遠自然是聽話得點頭,若不是鍋裏還熱著菜,只怕外婆不會讓這件事這麽簡單就翻篇。

白籽在外婆的眼刀下繃緊了自己的皮,但本性上白籽就是老實不過三分鐘的。只看人臉色稍微緩和了,就跟追著老母雞的小雞似的跟在外婆屁股後面又是幫忙剝蒜,又是遞盤子的討巧。

外婆嘴上罵著白籽幫倒忙,表情還是好看了很多。白籽的行動也多多少少加快了飯上桌的速度,外婆一是客氣,一是抱歉,菜色很豐富,蕭賓沾了駱明遠的光,享受到了白籽外婆十成十的手藝。

自家倒黴孩子惹了事,做大人的總得擔著,兩位老人家對待駱明遠倒是十分周到了,為了不讓飯局很幹,葉大爺發揚了中國長輩的祖傳話題,問成績,然後查戶口。

有點類似於過年帶朋友回家被三姑六婆圍攻的既視感,大人關心家裏小孩的交際圈很正常,就是白籽總感覺十分微妙,她私以為眼下這種場面至少應該晚十年才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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